妹妹出生那天,国师当场失态,说她天生凤命,必主中宫。圣旨下来那天,
还在吃奶的她就变成了太子妃。我那时12岁,不懂什么是凤命,
只知道妹妹忽然变得金贵了。好奇心作祟,我偷跑去内院想看看她。
摇篮里的孩子冲我咧嘴笑,我却笑不出来。妹妹左眼下有颗红痣,这个孩子没有。
我站在原地想了很久,最后一声不响地把真妹妹找了回来,重新放进摇篮,压好被角,
转身出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现在妹妹已经入宫三年,那个当年偷换她的人,
如今正跪在她面前磕头请安。01妹妹姜月正在用一柄小小的银匙,
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着碗里的冰镇甜汤。银匙和白瓷碗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殿内很安静。安静到那声音像是敲在人心上。跪在殿下的姜柔,我们的表妹,
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宫装,想来是精心打扮过的,
想博一个好彩头。可惜,汗水洇湿了她额角的碎发,让那份精致显得有些狼狈。姜月是皇后。
入宫三年,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我护在身后的瘦弱女孩。她的眉眼长开了,
带着一种天生的、不容侵犯的威仪。她不说话,只是搅动着甜汤,
就足以让整个宫殿的空气都凝固起来。姜柔跪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她今天来,
是求恩典的。她的夫君,一个七品翰林,在任上出了纰漏,被人抓住把柄,
眼看就要被罢官免职。“皇后娘娘。”姜柔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带着哭腔。
“求您看在姑母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上,救救我家夫君吧。”她抬起头,
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楚楚可怜。若是别的男人见了,或许会心软。可惜,她面对的是姜月。
姜月终于停下了动作。她抬起眼,目光淡淡地落在姜柔身上,像是看一个陌生人。“情分?
”她轻声开口,语调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姜柔,本宫和你,有什么情分?
”姜柔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嘴唇颤抖着:“娘娘,我们是表姐妹啊……”“表姐妹?
”姜月笑了,那笑容很淡,未达眼底。“我只记得,当年我父亲病重,
母亲带着我和姐姐去二叔家借钱,二婶是怎么说的。”“她说,
‘我们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个注定要亏本的买卖,谁会投钱?
’”姜柔的脸色由白转青。我站在姜月身后,为她轻轻打着扇,
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姜柔。二婶当年说的话,远比这刻薄得多。
她说我父亲就是个无底洞,我们一家都是吸血的穷鬼。还说我母亲生不出儿子,
只会生赔钱货。这些话,我和姜月都记得。一字一句,刻在骨子里。姜柔大概没想到,
时隔多年,姜月还记得如此清楚。她慌乱地磕头:“娘娘,那都是我母亲不懂事,
胡说的……您别放在心上……”“是吗?”姜月拿起汤碗,浅浅尝了一口,然后放下。
“本宫还记得,当年国师说我身具凤命,圣旨下来那天,你们一家,是第一个上门道贺的。
”“二婶拉着母亲的手,亲热得像是亲姐妹。”“你还给我送来了一只你最喜欢的拨浪鼓。
”姜柔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她以为姜月记起了旧日的好。她连忙说:“是啊是啊,娘娘,
我一直都记挂着您的。”姜月看着她,眼神里忽然多了一丝怜悯。“你当然记挂着我。
”“因为若不是我,那份凤命,或许就该是你的了,对不对?”姜柔浑身一僵,如遭雷击。
我打扇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平稳。殿内的空气,彻底冷了下来。姜柔匍匐在地,
抖如筛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跪在那里,哀求着一个她曾经试图偷走的人生。
她永远不会知道,当年她母亲将她抱进摇篮,换走我那真正带着凤命的妹妹时,
我恰好就在门外。她更不会知道,我看见了一切。并且,我把妹妹,又换了回来。
02妹妹出生的那天,父亲的病又重了。家里愁云惨淡。二婶,也就是姜柔的母亲,
掐着时辰过来看了一眼。她瞥了一眼襁褓中的妹妹,撇了撇嘴。“大嫂,我不是说你,
都什么时候了,还生个赔钱货。”“这下好了,家里又多一张嘴吃饭,
我看你们的日子还怎么过。”母亲刚生产完,身体虚弱,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我当时十二岁,正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站在门口。
二婶尖酸刻薄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里。我攥紧了手里的碗,指节发白。
二婶还在说:“大哥这病,就是个无底洞。我们家也不是开善堂的,总不能一直贴补你们吧?
”她看见了我,眼睛一斜。“哟,姜画也在啊。”“正好,跟你娘说说,
别再想什么歪心思了。我们家柔儿的嫁妆,一分都不能少。”我一言不发,端着药碗走进去,
绕过她,把药递到母亲嘴边。母亲的眼圈红了。二婶自觉无趣,
又虚情假意地看了看摇篮里的妹妹,这才扭着腰走了。她前脚刚走,后脚,国师就来了。
国师是父亲的旧友,听闻我们家添丁,特意前来探望。他本是带着一脸温和的笑意进来的。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摇篮里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摇篮边,
俯身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妹妹睡得很熟,小小的脸皱在一起。国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摸,又猛地缩了回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神圣的东西。
他死死盯着妹妹的脸。准确地说,是盯着妹妹左眼角下方。那里,
有一颗极小、却红得像血一样的痣。“凤……凤命!”国师的声音都在发抖,完全失态。
“此女身负凤命,天生凤格,将来必主中宫,母仪天下!”一句话,满室皆惊。
父亲挣扎着从病榻上起身,不敢置信地看着国师。母亲也忘了流泪,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端着空药碗,站在一旁。我不懂什么叫凤命。我只知道,从那天起,我们家原本灰暗的天,
好像一下子就亮了。三天后,圣旨到了。妹妹姜月,被赐婚于当朝太子,待及笄之后,
择吉日完婚。我们家,一跃成了京城最炙手可热的皇亲国戚。二叔和二婶,
是第一个上门道贺的。二婶拉着母亲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嫂,我就知道,
你们家是有后福的。”“月儿这孩子,一看就是大富大贵的命相。”她把姜柔推到前面。
姜柔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拨浪鼓,怯生生地递给我母亲。“给……给月妹妹的。
”母亲客气地接了。二婶一家人,在我们家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嘘寒问暖,比亲人还亲。
晚上,家里宾客散尽。我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妹妹被安置在内院最安静的房间,
由两个奶娘专门照看。我有些想她了。于是,我悄悄地溜进了内院。
房间里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奶娘们大概是累了,都在外间打盹。我轻手轻脚地走到摇篮边。
摇篮里的孩子睡得很安详。我俯下身,想看看她左眼角下的那颗红痣。可我凑近了,
仔细地看。那张白净的小脸上,光洁一片。没有痣。什么都没有。我心里咯噔一下,
像是有块大石头猛地沉了下去。这不是我的妹妹。03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摇篮里的孩子,不是姜月。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仔细回想今天来过的每一个人,每一张脸。最后,二婶和姜柔那过分热情的笑脸,
在我脑海里定格。是她们。一定是她们。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不能声张。
如果现在喊人,事情闹大了,我没有证据,谁会相信一个十二岁孩子的话?
他们只会以为我疯了。甚至,还会打草惊蛇。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房间。
整个姜府静悄悄的。我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过庭院。我的目标很明确。二叔家。
他们就住在隔壁的院子。我从一处低矮的墙头翻了过去,
熟门熟路地摸到了他们院子的后罩房。那里是堆放杂物和下人住的地方。果然,
其中一间房的窗户里,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我悄悄靠近,用手指蘸了点口水,
在窗户纸上捅了一个小洞。我把眼睛凑上去。房间里,二婶正抱着一个襁褓,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柔儿,我的好女儿,你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凤命!
”她怀里的,正是我的妹妹姜月。妹妹许是饿了,正在小声地哭泣。二婶手忙脚乱地哄着,
嘴里不停地念叨。“我的小祖宗,你可别哭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太子妃,
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了。”“我们一家的富贵,可就全靠你了。”姜柔站在一旁,
看着襁褓里的妹妹,眼神里是混杂着嫉妒与兴奋的复杂光芒。“娘,那……那个孩子呢?
”二婶冷笑一声。“放心,都安排好了。那个奶娘是我花重金买通的。”“明天一早,
她就会说姜月得了急症,暴毙了。”“一个赔钱货而已,谁会在意?”“到时候,
你就代替她,名正言顺地养在姜家,等着做你的太子妃吧。”我听得浑身发冷。
原来她们不仅要偷走妹妹的命格,还要她的命!我不能再等了。我观察了一下四周。
院子里没人。我悄悄绕到厨房,找到了一根手臂粗的木柴,紧紧握在手里。然后,我走过去,
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房门。“谁?!”二婶和姜柔吓了一跳,惊恐地回头。看到是我,
二婶的脸瞬间变得狰狞。“姜画?你这个小**,怎么会在这里?!”她一边说,
一边下意识地把妹妹往身后藏。我没有说话。我只是举起了手里的木柴,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我只知道,我必须把妹妹抢回来。
二婶大概是被我的眼神吓住了。她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二婶!
”“把妹妹还给我。”我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否则,我现在就大喊,把所有人都叫来。
”“到时候,偷换太子妃的罪名,你们担得起吗?”二婶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我竟然知道了一切。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木柴,又看了一眼院外,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怨毒。她不敢赌。一旦事情败露,他们全家都要陪葬。最终,她咬着牙,
不甘心地把妹妹递了过来。我冲过去,一把将妹妹抱进怀里。妹妹回到了我的怀抱,
立刻就不哭了,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襟。我抱着她,转身就走,一刻也不敢停留。回到内院,
我把妹妹重新放回摇篮。我仔细地压好被角,看着她左眼角下那颗鲜红的痣,
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回头,将那个假的孩子抱了起来。我不能把她留在这里。我抱着她,
循着原路返回,将她扔回了二婶的房门口。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一切,
神不知鬼不觉。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第二天,姜柔“暴毙”的消息没有传来。
一切风平浪静。二婶一家再也没敢提这件事。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妹妹姜月,
在所有人的祝福下,一天天长大,然后入宫,成为皇后。这段尘封的往事,
是我和姜月之间最大的秘密。也是我悬在姜柔一家头顶的,最锋利的剑。如今,
这把剑似乎该出鞘了。我正想着,殿外一个小太监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他在姜月耳边低语了几句。姜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挥手让太监退下,然后看向我。
“姐姐。”“太子,去了新封的宸妃那里。”“还赏了她一对西域进贡的玉如意。
”我心中一凛。看来,这平静的后宫,要起风了。04宸妃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针,
扎进了我和姜月的心里。跪在地上的姜柔,此刻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她不过是过去腐烂的疮疤。而宸妃,是眼前新生的利刃。姜月将目光从我脸上收回,
重新落在了姜柔那张惨白的脸上。她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古井无波。“你夫君的事,
本宫知道了。”她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姜柔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希望,
她激动得又要磕头。“谢娘娘恩典!谢娘娘……”“本宫的话还没说完。
”姜月的声音冷了下来,打断了她的感激。姜柔的动作僵在半空,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看起来有些滑稽。姜月端起桌上的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那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再一次敲打着殿内每个人的神经。“一个七品翰林,职微言轻,却在紧要的文书上出了纰漏。
”“这说明了什么?”姜月抬眼,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姜柔的脸。“说明他要么是蠢,
要么是懒,要么,就是心思根本没放在正事上。”“这样的人,留在朝堂,
只会浪费朝廷的俸禄。”“姜柔,你说是吗?”姜柔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所有的希望,都被姜月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击得粉碎。姜月放下了茶盏。
“本宫不会插手朝堂之事。”“他的官职是自己考来的,那他的前程,也该由他自己去挣。
”“是升是贬,是留是去,全看他自己的本事。
”“至于你我之间的情分……”姜月微微停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本宫只记得,当年你送我的那只拨浪鼓,很吵。”“吵得我头疼。”她说完,便不再看她,
只是对我挥了挥手。“姐姐,我乏了。”“送客吧。”我心领神会。我走到姜柔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妹,请吧。”姜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两个身强力壮的嬷嬷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她,像拖着一个布偶一样,将她拖出了大殿。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挣扎。她的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殿门重新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我回到姜月身边,重新为她打起扇。良久,她才轻声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姐姐,你说,皇上是不是已经开始厌烦我了?”我打扇的手没有停。
“娘娘,您是皇后,是六宫之主。”“皇上敬您,重您。”“至于恩宠,
那本就是流云一般的东西,来来去去,不必放在心上。”姜月苦笑一声。“说得轻巧。
”“在这后宫里,没有恩宠的皇后,就像是失了水的花,看着再娇艳,也离枯萎不远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四四方方的天空。“宸妃,入宫不过一月。
”“我见过她一次,很美,也很柔顺。”“是皇上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像一只温顺无害的猫。”我走到她身后。“娘娘,猫的爪子,也是会伤人的。
”姜月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看着我。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姐姐,
我信不过宫里这些人。”“你去帮我查。”“查查这个宸妃的底细,
查查那对玉如意到底有什么名堂。”“皇上从不轻易赏赐贡品,
除非……那东西对他有特殊的意义。”我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这一夜,注定无眠。
后宫的风,已经起了。而我,将是为妹妹在这风中稳住船舵的那个人。05我没有亲自去查。
在宫里,事事亲为,反倒容易留下痕迹。我传唤了王德海。他是皇后宫中的总管太监,
我们入宫前,父亲曾对他家有救命之恩。这些年,他一直对我们忠心耿耿。
王德海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像猫一样。他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给长公主请安。
”在宫里,为了方便我行走,姜月特意求了皇上,给了我一个长公主的虚衔。我让他起了身。
“王公公,有件事要你去办。”我将调查宸妃和玉如意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吩咐了下去。
我特意叮嘱。“不要惊动任何人。”“我要知道她祖上三代的所有事,还有,
她身边伺候的人,都是什么来路。”王德海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只是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我相信他的办事能力。接下来,
便是等待。等待是最磨人的。这两天,宫里的风向变得越发明显。
一些原本趋炎附势、天天往皇后宫里跑的嫔妃,开始称病不出了。各宫送来请安的帖子,
也稀疏了不少。下人们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和闪躲。人心,是最现实的东西。
他们都在观望。观望这场新宠和旧后之间的较量,谁会赢。姜月表现得和往常一样。
她依旧每日处理六宫事宜,接见命妇,读书写字,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只有我知道,
她每晚都会在窗边站很久。那瘦削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单。第三天深夜,
王德海回来了。他带来了我想要的东西。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却承载着一个女人全部的过往。
宸妃,本名陈婉。父亲是工部一个六品主事,家世清白,毫无背景。
她是通过三年一次的大选入宫的。因为容貌出众,性情温婉,被皇上一眼看中,封了贵人。
一个月内,连升三级,成了宸妃。这晋升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纸上还写着,
陈主事的官职,最近似乎有些变动。是吏部尚书亲自提点的。而吏部尚书,
是朝中出了名的骑墙派,谁得势就倒向谁。这说明,有人在背后推宸妃。而且,
这个人的地位还不低。我的目光继续往下。那对西域进贡的玉如意,果然有问题。
它根本不在今年的贡品名录里。王德海派人去内务府查了许久,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找到了记录。那是一份私人献礼的存档。献礼的人,是江南的一个盐商,名叫张远。
看到这个名字,我的瞳孔猛地一缩。张远!这个名字我记得。多年前,二叔还在经商时,
最大的生意伙伴,就叫张远!当年他们联手,囤积居奇,赚了不少黑心钱。
后来父亲官复原职,开始整顿吏治商纲,二叔才不得不收手,将生意转给了这个张远。线索,
在这里连上了。二叔一家。宸妃。江南盐商。还有那个见风使舵的吏部尚书。
他们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悄地向我和姜月罩过来。我拿着那张纸,手心一片冰凉。
我终于明白,姜柔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来求情的。她是来**的。
是来告诉我们,她们姜家,又找到了新的靠山。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06我立刻拿着那张纸,去了姜月的寝殿。她还没有睡。一盏孤灯下,
她正对着一盘残局发呆。见我进来,她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我将手里的纸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姜月接过,一目十行地扫过。她的脸色,随着纸上的文字,
一点点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霜寒。啪!她将那张纸重重地拍在棋盘上,
震得黑白棋子都跳了起来。“好,好得很!”她怒极反笑,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们真是阴魂不散!”“一个姜柔倒下了,就立刻推出了一个宸妃。”“这是算准了,
要跟我斗到底了。”殿内的空气,仿佛都被她的怒火点燃了。我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别急,事情还没到最坏的时候。”“他们现在只是在试探。
”“宸妃就是他们扔出来的一颗石子,想看看我们这边水的深浅。”姜月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许久,她才重新睁开,
眼里的怒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静。“姐姐,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想用一个女人来动摇你的位置。”“那我们就让她,有来无回。
”姜月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明了。我们姐妹二人,自小便有种旁人无法企及的默契。
一个眼神,便能读懂对方心中所想。“直接动手,证据不足,还会落下一个善妒的坏名声。
”姜月接着我的话说下去。“皇上那里也不好交代。”“所以,不能我们来动手。
”“要让她自己,摔一个大跟头,摔得再也爬不起来。”我点了点头。“下个月初,
是太后的寿辰。”“往年,这寿宴都是你一手操办,从未出过差错。
”“今年……”姜月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今年,
本宫身子不适。”“宸妃妹妹聪慧贤淑,深得皇上喜爱,想必能够为本宫分忧。
”这是一个绝妙的计策。太后寿宴,是何等重要的大事。流程繁琐,礼节复杂,
涉及的人员和部门更是数不胜数。稍有差池,就是弥天大罪。
将这样一副重担交给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她不出错才怪。若是办好了,
功劳自然是皇后领导有方。若是办砸了……那她宸妃,以及她背后的人,就要好好掂量一下,
能不能承受得起太后和皇上的雷霆之怒了。这个局,阳谋,堂堂正正。
无人能说出半个“不”字。姜月立刻唤来了掌事女官。“传本宫懿旨。”她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宸妃陈氏,柔嘉淑顺,性行温良。”“着其协理六宫,
辅佐本宫操办太后寿宴事宜。”“钦此。”女官领了命,躬身退下。一道懿旨,
从皇后的凤鸾宫,浩浩荡荡地送往了宸妃的流云轩。我知道,这道懿旨送达之时,
便是我们正式宣战的号角。整个后宫,都将成为我们的棋盘。而宸妃,
就是我们即将吃掉的第一颗子。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一片平静。风暴,尽管来吧。
我和姜月,等着。07凤鸾宫的懿旨,像一阵携着寒意的风,吹进了温暖如春的流云轩。
宸妃陈婉,正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将一支金步摇插入乌黑的发髻。镜中的女子,容颜清丽,
眉眼间带着一股我见犹怜的柔弱。这是她最厉害的武器。也是皇上最迷恋的模样。
掌事太监尖着嗓子念完懿旨时,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道赋予了她无上荣光,
也同时压下了千钧重担的懿旨,只是一张无足轻重的纸。她甚至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对着镜子,将那支步摇的位置扶正,直到自己完全满意为止。殿内伺候的宫人们,
连呼吸都放轻了。传旨的太监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看好戏的轻蔑。
谁都知道,这是皇后娘娘给新贵妃的下马威。太后寿宴,何等重要。协理六宫,何等荣耀。
可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个巨大的陷阱。接了,一个不慎,
就是万劫不复。不接,就是公然抗旨,藐视中宫。所有人都等着看她如何选择,如何出丑。
终于,陈婉站了起来。她款款走到传旨太监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惶恐。
“劳烦公公走这一趟。”她的声音温软动听,像是江南二月的黄鹂。“皇后娘娘如此信重,
臣妾真是受宠若惊,诚惶诚恐。”“臣妾定然竭尽所能,为娘娘分忧,为太后尽孝。
”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极低。那传旨太监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的话,
一句也说不出来。他只能干笑着应付了几句,便灰溜溜地走了。殿门关上。
陈婉脸上的柔弱与惶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与她年龄不符的阴鸷和冷酷。啪!她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白玉茶杯,
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茶杯碎裂的声音,让所有宫人齐齐跪了下去,大气也不敢出。“姜月!
”陈婉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里淬满了毒。“她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
”“她太小看我陈婉了!”一个贴身的宫女连忙上前,低声道:“娘娘息怒,
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皇后娘娘这招确实是狠,太后寿宴事关重大,我们初来乍到,
宫里的人脉和规矩都不熟悉,稍有差池,就会被抓住把柄。”陈婉冷哼一声。
“她想看我笑话,我偏要办得风风光光,让她脸上无光!
”“她以为那些内务府、礼部的老东西们都是她的人,就会给我使绊子?
”“简直是痴心妄想!”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去!”“立刻派人去宫外,给我爹传信。
”“让他去找吏部尚书大人,还有张先生。”“就说,我需要人手。”“不管是礼部的官员,
还是内务府的管事,只要能换的,都给我换成我们自己的人!”“还有,去查!
”“把往年太后寿宴的所有卷宗都给我找来。”“我要知道太后她老人家所有的喜好,
细致到她喜欢闻什么熏香,爱听什么曲子,对什么花粉过敏!”“姜月能做到的,
我要做到十倍!”“她做不到的,我也要做到!”宫女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敬畏。“是,
娘娘!奴婢这就去办!”陈婉走到窗边,看着凤鸾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陷阱?
对别人来说是陷阱,对我来说,却是最好的舞台。姜月,你把舞台搭好了,现在,
该轮到我来唱戏了。当天下午,关于宸妃娘娘雷厉风行的传闻,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她非但没有被那道懿旨吓倒,反而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立刻开始了行动。
她先是亲自拜访了礼部和内务府的几位主官。据说,她姿态谦和,言辞恳切,还送上了厚礼。
那些老狐狸们自然是满口答应,一定全力配合。可一转身,就该拖延的拖延,该推诿的推诿。
然而,他们没想到。第二天,皇上的旨意就下来了。礼部的一位侍郎,内务府的一位总管,
因为“年事已高,办事不力”,被责令告老还乡。接替他们的人,是两个名不见经传,
却在吏部尚书的力荐下火速上位的年轻官员。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宸妃,这是在杀鸡儆猴。
她用最直接,最强硬的方式告诉所有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后宫的风向,
变得更加诡异起来。王德海将这些消息一一禀报给我和姜月。姜月正在修剪一盆君子兰,
她头也不抬,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皇上那边,有什么动静?”王德海躬身道:“回娘娘,
皇上昨夜,又宿在了流云轩。”“据说,宸妃娘娘衣不解带,熬夜为寿宴事宜画着流程图,
皇上见了,大为感动,夸赞她秀外慧中,是娘娘您的贤内助。”姜月剪花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片绿叶,应声而落。08皇上的态度,才是这场博弈的关键。他看似不经意的一个举动,
一句夸赞,都足以改变后宫的权力天平。我和姜月都明白这个道理。陈婉更明白。
所以她每走一步,都会想方设法让皇上看到。她要让皇上觉得,她不仅柔美,而且能干。
不仅能解风情,更能分君忧。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策略。因为男人,
尤其是像皇上这样的男人,最欣赏的,永远是那种既能上得厅堂,又能入得厨房的女人。
姜月将剪刀放下,用丝帕擦了擦手。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姐姐,
看来我们这位宸妃妹妹,比我们想象的,要有手段得多。”我为她续上一杯热茶。
“这不奇怪。”“二叔和二婶那样的人家,怎么可能养出真正单纯无害的女儿。
”“她若真是个草包,背后的人也不会选中她。”姜月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她看着氤氲的茶气,眼神有些飘忽。“我只是在想,皇上是真的被她迷惑了,
还是……”“还是在借着她,来敲打我们,敲打我们身后的姜家?”我心中一凛。
这是我没有想过的一个层面。帝王心术,深如瀚海。皇上登基不过五年,根基未稳。
朝堂之上,派系林立。我们姜家,因为父亲手握兵权,又因为姜月是皇后,
在朝中的势力如日中天。这或许,是皇上不愿意看到的。一个太过强势的后族,
对任何一个君王来说,都是一根心头刺。他需要另一股势力来制衡。
而陈婉和她背后的江南盐商,以及那个见风使舵的吏部尚书,或许就是他选中的棋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场仗,就比我们想象的要难打得多。这已经不仅仅是后宫的争宠。
而是牵动前朝的,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我沉吟了片刻,对姜月说:“现在猜测这些,
还为时过早。”“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她想表现,我们就让她尽情地表现。
”“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姜月点了点头,眼神重新恢复了坚定。
接下来的几天,流云轩门庭若市。
内务府、礼部、光禄寺、太常寺……所有与寿宴相关的部门,都像走马灯一样,
围着宸妃打转。陈婉确实很有能力。她精力旺盛,事必躬亲。大到宴会的席次安排,
小到一碟糕点的口味,她都要亲自过问。短短几天时间,整个寿宴的筹备工作,
就被她安排得井井有条,甚至比往年姜月操办时,效率还要高上几分。后宫里的风言风语,
也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说,宸妃娘娘才是真正有治世之才的女人。有人说,
皇后娘娘到底出身将门,于这些精细的内宫事务上,还是差了些火候。还有人说,
皇上慧眼识珠,这后宫,或许该换个主人了。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姜月的耳朵里。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每日喝茶,看书,养花。但从她越来越沉默的表情里,我知道,
她的心里并不平静。终于,陈婉的准备工作,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难题。
寿宴上最重要的一环,是要为太后献上一份别出心裁的寿礼。这份寿礼,既要显得贵重,
又不能太过奢华,以免落下一个铺张浪费的名声。最重要的是,要送到太后的心坎里去。
往年,姜月准备的寿礼,都是一些市面上见不到的珍奇玩意儿,或是她亲手抄写的佛经,
绣制的锦屏。虽然也算用心,但总觉得少了些惊喜。陈婉显然不想走寻常路。她想一鸣惊人。
她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她要为太后,寻一尊南海的活珊瑚。据说那种珊瑚,
色泽艳丽,在夜里还能发出微光,是祥瑞的象征。而且,它必须是活的。要用巨大的琉璃缸,
装着南海的海水,千里迢迢地运到京城。这个想法,不可谓不大胆,不奇特。皇上听闻之后,
龙颜大悦,当场就夸她“心思玲珑,孝感动天”。并且,特许她动用驿站的八百里加急,
去办这件事。然而,难题也随之而来。活珊瑚娇贵无比,对水温和环境的要求极为苛刻。
从南海到京城,路途遥远,一路颠簸。要保证它活着抵达,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耗资巨大。光是打造那个琉璃缸,和维持海水的环境,
就需要数万两白银。这笔钱,国库是不会出的。内务府的账上,也没有这笔开销。
陈婉被逼到了墙角。她总不能让皇上收回成命,说自己办不到。那等于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放弃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江南盐商张远,
听闻宸妃娘娘为太后寿宴费心,感念天恩,主动献银十万两,以助其成。消息一出,
满朝哗然。皇上更是大加赞赏,称张远为“义商”,还亲笔题写了牌匾,赏赐给他。
陈婉的困境,迎刃而解。她不仅没有出丑,反而因为这件事,将自己的声望,
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峰。我看着手中的密报,眉头紧锁。她们这一招,走得实在是高。
既解决了难题,又博得了美名,还顺理成章地将商人的钱,变成了“忠义”之举。
姜月坐在我对面,脸色平静。“姐姐,她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我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姜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熟悉的,属于猎人的狡黠。
“我当然不意外。”“因为,这所有的一切,正是我希望她做的。”“我们布了这么久的局,
不就是为了等她,把商人的钱,大张旗鼓地带进这深宫里来吗?”我猛然惊醒,
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09我终于明白了姜月的整个计划。之前的种种示弱,种种退让,
都只是为了让陈婉放松警惕,让她变得骄傲,变得不可一世。而更换官员,打压内务府,
这些看似是陈婉的胜利,其实恰恰是将她推向了我们预设的轨道。我们真正的杀招,
根本不在于让她在筹备工作上出错。那些小打小闹,即便成功了,也最多只能让她受些申斥,
伤不到根本。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她的办事能力。而是她这个人,
以及她背后所代表的一切。我们真正的目标,是太后。太后出身前朝最显赫的书香门第,
一生最重礼法规矩,最恨的,就是两样东西。第一,是外戚干政。第二,是商贾弄权。
她认为,商人的身上,沾满了铜臭味。这种味道,会玷污皇家的清贵与尊严。所以,
她平生最节俭,最看不惯铺张浪费。更不允许任何与商人有关的东西,出现在她眼前。
陈婉动用商人的钱,来为太后操办寿宴。这在太后眼中,无异于用一盆脏水,
泼在了她最珍视的体面上。即便这份寿礼再珍贵,再奇特,它的来源,已经注定了它的结局。
这是一个死局。陈婉越是想把寿宴办得风光,动用的金钱越多,太后的怒火就会烧得越旺。
她现在有多得意,寿宴那天,就会有多狼狈。我看着姜月,心中充满了感叹。我这个妹妹,
真的长大了。她的心计和手腕,已经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她不再需要我时时刻刻护在身前。
她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成为自己的羽翼。“可是,我们要怎么让太后知道这一切?
”我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太后深居简出,不问世事。这些消息,
未必能传到她老人家的耳朵里。”姜月神秘一笑。“姐姐,你忘了王德海。
”“他在宫里几十年,各宫各处,都有他的人。”“我们不需要刻意去说什么。
”“我们只需要让那些宫人,在闲聊的时候,‘不经意’地谈起这件事就行了。”“比如,
宸妃娘娘为了太后的活珊瑚,真是煞费苦心啊。”“听说光是那个琉璃缸,
就花了好几万两银子呢?”“哎呀,这钱是哪儿来的?国库可没这笔钱。”“你不知道吗?
是宸妃娘娘的家人,联合江南的富商,一起孝敬太后的。”“你说,这样的话,一句一句,
一层一层地传上去,会变成什么样?”我几乎可以想象那个画面。流言,
是宫里最可怕的武器。它无形无影,却能杀人于无形。而姜月,正是要用这把最锋利的刀,
刺向陈婉最脆弱的软肋。“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剩下的,就是等待了。”“没错。
”姜月重新拿起剪刀,继续修剪那盆君子兰。“我们等着看,寿宴那天,
她是如何将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太后寿辰,越来越近。
那尊从南海运来的活珊瑚,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所有人的惊叹声中,安然抵达了京城。
它被安置在一个巨大的琉璃水缸里,缸内仿造着南海的海底景象,布置得美轮美奂。
珊瑚本身,更是光彩夺目,宛如一件活着的艺术品。皇上亲自去看了三次,
每一次都赞不绝口。陈婉的声望,也因此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次,皇后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甚至已经有传言说,皇上正在考虑,要晋封宸妃为贵妃,与皇后平起平坐,
共掌六宫。流云轩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只有凤鸾宫,依旧冷冷清清。姜月仿佛已经认命了。
她不再过问任何关于寿宴的事情,每日只是在自己的宫里,抄经,养神。连带着我,
也成了众人眼中的失意者。寿宴的前一天。一个在太后宫里当差的小宫女,
借着送东西的机会,悄悄来到了凤鸾宫。她是我安**去的人。她向我禀报,这几日,
太后宫里的宫女太监们,闲聊时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宸妃和那尊活珊瑚。一开始,
太后并未在意。可听得多了,她也渐渐起了疑心。昨天,她老人家终于忍不住,
唤来了身边最信任的嬷嬷。她只问了一句话。“哀家听说,今年的寿宴,花了很多钱?
”那嬷嬷不敢隐瞒,便将宸妃动用商人银两,以及那尊活珊瑚价值连城的事情,
一五一十地说了。据说,太后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她没有发火,也没有评价。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传话给皇后,就说哀家有些乏了,明日的寿宴,
一切从简吧。”小宫女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带给了我。我听完,走到姜月身边,为她研墨。
“鱼,上
小说《国师预言妹妹天生凤命,一道圣旨,吃奶的她变成太子妃》 国师预言妹妹天生凤命,一道圣旨,吃奶的她变成太子妃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主角是国师预言妹妹天生凤命,一道圣旨,吃奶的她变成太子妃的小说 《姜月陈婉姜柔》 全文精彩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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