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房间。
手机震了一下。
又是虞安安的消息，发了一张照片——一套浅粉色的套裙挂在衣柜里。
【清妙，你不理我我也要说。你明天相亲穿的衣服姐姐帮你挑好了，放在你房间了。】
【粉色衬你的肤色，张廷昀喜欢温柔的女孩子。】
【别任性了，女孩子总是要嫁人的，张廷昀配你绰绰有余的。】
我把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盯着那套粉色套裙看了很久。
然后退出对话框，没有回她。
走到落地窗前，这座城市的夜景在脚下铺成一片模糊的光海。
三年前我离开的时候，觉得这座城市里所有的灯都是冷的。
三年后我回来，灯还是冷的，但至少我已经可以不去在乎这些灯的温度了。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碎片——我爸的笑脸，顾若琛递给我的橘子糖，虞安安在门口挽上他手臂的那个动作……
天刚亮，我就起身洗漱。
黑色套装，并白色的丧花。
西山墓园的风很大。
我到的很早，师傅们还在做准备。
新棺木是上好的楠木，捡骨的红布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香烛纸钱一应俱全。
这些都是顾若琛安排好的。
周到，细致，是他一贯的做派。
虞家的人陆续到了。
先是老爷子的车，黑色奔驰停在墓园门口，周管家扶着他下车。
他拄着拐杖，看到我站在墓前，脚步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接着是我妈和虞安安。
虞安安穿了一身素黑，但款式是精心挑过的，腰间收得很细，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弱不禁风。
我妈扶着她，边走边低声叮嘱她注意脚下。
她看到我，松开我妈的手走过来，轻轻叫了我一声“清妙”。
我没理她，目光停在默默跟在她身后的顾若琛身上。
他远远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但还没有来得及落到我身上，又移开了目光。
我也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时辰到，仪式开始。
我跪在墓前，看着我爸的旧坟被一寸一寸地打开。
我妈开始哭。
虞安安也哭了，无声的，让所有人看了都心疼的。
她偏过头靠在顾若琛肩上，他递给她一张手帕。
只有我没有哭。
我只是想起了很多事。
因为虞安安的先天性心脏病，从小我妈一颗心就都扑在她身上。
食谱精确到克，药盒分早中晚三种颜色，连喝水的水温都要用温度计量过。
而我虞清妙，从小就是被放养的那个。
三岁自己吃饭，五岁自己上学，七岁发烧三十九度，自己从药箱里翻退烧药吃。
我妈后来发现了，只说了句“下次别乱翻药箱”，转头就去给虞安安送冰糖雪梨水了。
我不怪她。
因为我有我爸。
作为虞家掌门人，他几乎每天都在做空中飞人。
小说《虞清妙顾若琛》 第1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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