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还在奔涌，堤坝坍塌的轰鸣声渐渐被哭喊与呼叫取代。
商临川站在泥水里，浑身湿透，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
他死死地盯着我，瞳孔里的光明明灭灭。
“初瑶……”他哑着嗓子又喊了一声，脚步踉跄地朝我迈了一步，“是你……对不对？”
我心跳如擂鼓，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波澜。
身旁的吴慎谦微微皱眉，上前半步将我挡在身后，拱手道：“大人可是认错人了？这位是城南乔家的姑娘。”
商临川却像没听见似的，目光越过吴慎谦，一瞬不瞬地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太烫了。
有震惊，有狂喜，有恐惧，还有一种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近乎哀求的希冀。
可我忘不了那天夜里，他选择长乐，放弃了我的命。
我定了定神，抬手重新将帷帽的薄纱放下，隔开他的视线。
而后屈膝行了个礼，声音平稳疏离：“民女乔氏，见过大人，民女自幼长在江南，从未去过京城，您怕是认错人了。”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苦涩得厉害：“也是，她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的……连灵魂都没了，你们不过是相貌相似罢了。”
他说这话时，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我藏在袖中的手指狠狠掐进掌心，面上却依旧平静。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吴公子，我们走吧。”
婢女连忙上前扶住我的手臂。
吴慎谦也看出不对，低声道：“乔姑娘受惊了，在下送你回城。”
我们走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商临川的声音。
“乔姑娘。”
我脚步一顿。
“你……”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你方才差点落水，可曾伤着？”
我闭了闭眼。
这个人，方才还沉浸在辨认亡妻的痛苦中，现在却又下意识地关心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他从来都是这样，温柔得没有边界。
所以当初才会一边说着爱我，一边对长乐动了心。
“不劳大人费心。”我没有回头，“民女无碍。”
身后的目光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后背上，可我终究没有回头。
马车重新驶上回城的路。
吴慎谦坐在对面，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乔姑娘认识那位商大人？”
“不认识。”我答得很快。
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我感激他的分寸，却也忍不住从车帘的缝隙间，回头望了一眼。
堤坝边，商临川还站在原地。
风卷起他湿透的袍角，春寒料峭，他却浑然不觉。
胸口某处隐隐泛起钝痛，被我死死按了下去。
马车驶进城门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城中街巷渐次亮起灯笼，市井烟火气重新将我们包裹。
小说《乔初瑶商临川》 第15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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