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领命而去。
顾玄璟独自站在书房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烛火跳动着映在墙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七年前，他用这只手牵着她，在太庙盟誓，此生永不分离。
四年前，他用这只手抱起沈惜颜，头也不回地走，留她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
顾玄璟慢慢攥紧手掌，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
那个跟了林昭瑜十几年的陪嫁丫鬟，青萝。
他之前从未想过要问，因为那时候他根本不在乎。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青萝或许是最清楚四年前发生了什么的人。
回府后，他立即派人去查青萝的下落。
不多时，侍卫便回禀：“王爷，青萝如今不在王府当差，四年前便被打发出去了，如今在城北的洗衣坊做活。”
城北的洗衣坊藏在窄巷深处，遍地污水横流，空气里弥漫着皂角的涩味。
一个瘦削的女子蹲在井边搓衣裳，双手冻得通红。
她抬起头，看见顾玄璟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手里的衣裳啪嗒掉进水里。
“王……王爷……”
“青萝。”顾玄璟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四年前，王妃在宫里从台阶上滚下去那天，你可在场？”
青萝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低下头，用力搓着井边的衣裳，指节泛白。
“奴婢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你知道。”顾玄璟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你是她的陪嫁丫鬟，你从小跟着她。那天她差点死了，你告诉本王，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萝的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可泪水还是一滴一滴砸在洗衣盆里，砸出小小的涟漪。
“王爷。”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顾玄璟，声音沙哑，“您现在问，还有什么用呢？”
“王妃被抬进偏殿的时候，浑身都让血浸透了。太医来了三个，施针施到一半，太医说止不住血，说……说……”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说什么？”顾玄璟的声音发紧。
“说孩子保不住了，大人也不一定能保住。”青萝猛地抬起头，眼底全是血丝，“王爷，那是您的孩子……”
顾玄璟的脑子嗡地一声。
他的孩子。
他和林昭瑜的孩子。
那个时候她竟然也坏了孩子，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失去了？
顾玄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洗衣坊的。
日光正毒辣，晒得长街的青石板泛着白花花的光，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寒意。
他骑在马上，漫无目的地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
这座城他住了二十年，此刻却觉得每一条街都陌生极了。
马蹄踏碎长街的寂静，顾玄璟纵马朝城南的将军府疾驰而去。
小说《曾是孤影照惊鸿》 第1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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