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拖着箱子进门。
门快关上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还有不服气。
像是在说，你看，我还是赢了。
我点了点头。
门关上。
走廊只剩我一个人。
我转身按电梯。
电梯门打开前，屋里传来何翠云的声音。
“安安，先别玩了。”
“去把厨房那袋菜择了。”
“你新阿姨腰不方便。”
电梯门缓缓合上。
唐安安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
“可是奶奶，我作业还没写。”
何翠云笑了一声。
“在奶奶家，作业急什么？”
唐安安住过去的第一周，没有给我打电话。
她只发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炸鸡。
第二张是奶茶。
第三张是她躺在沙发上看平板。
配文是：“妈妈，我挺好的。”
我回了两个字。
“收到。”
她没有再回。
班主任邱老师倒是给我发了消息。
“温女士，安安这两天作业交得不太齐。”
“她说换了住处，还在适应。”
我把消息转给唐晋。
“老师反馈，安安作业没交齐。”
唐晋过了半小时才回。
“刚去我这边，放松两天怎么了？”
“你别一天到晚盯着她。”
我没再说。
第二周，邱老师又发来一张照片。
唐安安的数学卷子，空了两道大题。
旁边还有一行红笔。
“请家长签字。”
我把照片转给唐晋。
他这次没回。
晚上九点半，唐安安给我发来一条语音。
背景很吵。
何翠云在喊：“奶瓶呢？”
沈曼在说：“妈，我肚子疼。”
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唐安安的声音压得低。
“妈妈，数学卷子那个签字，你能不能帮我签一下？”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个人的晚饭。
米饭还有半碗。
“你爸在吗？”
“他加班。”
“奶奶呢？”
“奶奶不会看。”
“新阿姨呢？”
她停了一下。
“她说她不舒服。”
我说：“你现在住在爸爸家。”
“家长签字，让你爸签。”
她急了。
“可是明天就要交。”
我问：“你今天几点开始写作业？”
她不说话。
我等着。
她过了很久才小声说：“八点多。”
“为什么八点多？”
“奶奶让我陪她去买菜。”
“后来又让我给新阿姨拿东西。”
“我回来想写，弟弟衣服送来了，奶奶让我拆快递。”
“再后来就晚了。”
我没有骂她。
我只是说：“那你现在把不会的题拍给你爸。”
“让他教你。”
她声音更低。
“爸爸说他在应酬。”
我说：“那就等他回来。”
“妈妈。”
她喊我。
声音有点软。
以前她想让我心软时，就会这样喊。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了停。
“安安，你要的自由，不是我不管你。”
“是你自己和你爸、你奶奶一起决定的生活。”
“你现在遇到的问题，也要先在那边解决。”
电话那头安静了。
她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半晌，她闷闷地说：“知道了。”
电话挂断。
我把剩下的米饭倒进垃圾桶。
不是不心疼。
是不能现在去接。
孩子有时候听不懂道理。
她只信眼前的甜。
那就让她把甜后面的账看完。
第三周，唐安安在学校迟到两次。
邱老师打电话给我。
“温女士，安安说早上没人叫她。”
我说：“她现在主要由父亲负责。”
“我已经把唐晋的号码发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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