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国永昌三年,春。汴梁城外的清河县,正值桃花开得最没心没肺的时候。
就在这片粉色花海中,一顶破旧的官轿,晃晃悠悠地被八个抬轿的壮汉扛进了县衙。
这八个壮汉不是普通的衙役,
而是清河县有名的“八大金刚”——原本是县城东门码头扛包的力工,
因为上一任县令钱多多太爱财,舍不得雇正经轿夫,便以“代役抵税”的名义,
把他们抓了壮丁。轿子里坐着的,是新任清河县令,林之眠。林之眠,二十有五,京城人士,
祖上三代都是读书人,到了他这一代,不知怎么的,基因突变,考了三次科举,
一次比一次差。最后一次,他直接在考卷上画了一只正在打瞌睡的乌龟,
并题字曰:“考场如牢笼,不如睡梦中。”皇帝看了卷子,龙颜大怒,正要砍头,
旁边的太监总管悄悄说:“陛下,这林之眠虽不成器,但他爹林尚书还在呢,
不如罚他去个穷地方,让他吃点苦头,磨磨性子。”于是,
林之眠就被发配到了这个号称“三无”的清河县——无银两、无特产、无美女(据传)。
轿子在县衙门口落下。师爷赵不忧带着一众衙役,早已在此恭候多时。赵不忧五十多岁,
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苍蝇,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正打算给新县令一个下马威——展示一下县衙亏空的财政状况。“恭迎大人!
”赵不忧带头喊道。林之眠掀开轿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眼角还挂着泪花:“到了?
路上那家卖烧鸡的摊子怎么不走了?我还等着买第二只呢。
”赵不忧嘴角抽搐了一下:“大人,那是路边的招牌,不是真的烧鸡摊。”“哦。
”林之眠失望地跳下轿子,“那这县衙看着也不怎么样啊,还没我家马棚宽敞。
”赵不忧硬着头皮道:“大人,此乃父母官办公之地,虽简陋,却也……”“简陋好,
简陋省事。”林之眠打断他,径直往里走,“哪间房朝阳?我要午睡。
”赵不忧赶紧跟上:“大人,按惯例,您得先去大堂升堂,接受百姓告状,以示公正廉明。
”“告状?”林之眠停下脚步,一脸惊恐地看着师爷,“我这刚来,连笔墨纸砚都没摆好,
谁敢告状?这不是存心让我加班吗?”正说着,县衙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冤枉啊!
青天大老爷做主啊!”只见两个中年妇人,一个胖如圆球,一个瘦如竹竿,
扭打着冲进了县衙大门。后面跟着一群看热闹的百姓,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赵不忧松了口气,心想:来得正好,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看来是烧起来了。
林之眠却是一脸晦气,小声嘀咕:“这帮人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追踪符?
怎么闻着味儿就来了?”胖妇人和瘦妇人冲到大堂前,扑通跪下。胖妇人抢先喊道:“大人!
民妇王大脚,状告这妖妇李翠莲,她家的母鸡天天跑到我家院子里拉屎,
还啄伤了我养的芦花鸡!”瘦妇人李翠莲不甘示弱:“大人莫听她胡说!
明明是她家的公鸡越界,勾引我家的母鸡私奔,导致我家母鸡不下蛋,精神萎靡,
这是破坏农业生产!”林之眠听得一愣一愣的:“等等,
你们是说……一只公鸡勾引了一只母鸡?”王大脚义愤填膺:“正是!
那公鸡每天早晨都站在墙头上打鸣,还对着我家院子抛媚眼!”李翠莲:“那是**!
那是挑衅!”林之眠揉了揉太阳穴,转头问赵不忧:“师爷,按律法,勾引家禽该判几年?
”赵不忧汗如雨下:“大人,律法……律法没有这一条。”“没有?”林之眠眼睛一亮,
“那岂不是无法可依?既然无法可依,那就是民事纠纷,民间调解嘛。”他清了清嗓子,
坐直身子:“本官宣判,王大脚家的公鸡和李翠莲家的母鸡,既然情投意合,不如成全它们,
让它们拜堂成亲,以后生出来的鸡蛋,两家平分。”全场寂静。王大脚和李翠莲面面相觑,
似乎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好像很有道理。看热闹的百姓憋笑憋得脸通红。
林之眠一拍惊堂木:“退堂!午时了,该吃饭了!”说完,他起身就走,
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百姓和风中凌乱的师爷。赵不忧追上去:“大人!哪有这么断案的?
”“那怎么断?”林之眠反问,“难道还要给鸡判刑?我可没那闲工夫。再说了,
这两只鸡要是真成了亲,以后下的蛋卖了钱,她们俩还得感谢我这个媒人呢。
”赵不忧看着林之眠潇洒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这清河县,怕是要变天了。第二章:师爷的“破产”危机接下来的三天,
林之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躺平式治国”。他每天早上辰时(7-9点)起床,
吃一碗阳春面,然后就在后院的大槐树下支起一张躺椅,手里拿着一把蒲扇,闭目养神。
美其名曰:“体察民情,倾听民意”,实际上是在听隔壁铁匠铺打铁的节奏,
以此判断今天生意好不好,顺便估算今年的税收能不能少交点。
师爷赵不忧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第四天,赵不忧终于忍不住了,抱着账本冲进后院。
“大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赵不忧把账本往石桌上一摔,“您看看,
库房里的银子只够维持县衙一个月的开销,捕快们的工食银已经欠了三个月,
就连厨房买米的钱,还是小的垫的呢!”林之眠眼皮都没抬:“垫了就垫了,
反正你也没老婆孩子,钱留着也是发霉。”赵不忧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大人!这是公事!
还有,城南的张员外昨天又来催了,说咱们县衙借了他家的银子修城墙,已经逾期半年了,
再不还钱,他就要去府衙告状!”“张员外?”林之眠翻了个身,“那个大腹便便,
走路都要丫鬟扶着的张富贵?”“正是。”“那就让他告呗。”林之眠漫不经心地说,
“府衙离这儿一百八十里,来回车费都得花不少钱,他舍得?”赵不忧绝望地发现,
自己根本无法用正常的官场逻辑跟这位县令沟通。“大人,咱们总得想点办法吧?
县衙里连墨汁都用完了,昨天贴告示,用的是锅底灰兑水!
”林之眠终于睁开了眼:“锅底灰?那不是挺环保的吗?省钱。”“那是告示!
贴在城门上的!被风吹掉了,路人捡起来一看,以为是卖大力丸的小广告!
”林之眠哈哈大笑:“那正好,说明咱们县衙与时俱进,懂得跨界营销。”赵不忧心如死灰,
觉得自己这几十年的官场生涯算是毁了。就在这时,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大人!
不好了!张员外带着一群家丁,堵在门口,说是要拿县衙的桌椅抵债!
”林之眠皱了皱眉:“拿桌椅?那我坐哪儿?”“他说连您**底下那把椅子也要搬走!
”林之眠立刻从躺椅上弹了起来:“这可不行!这椅子虽然旧,但是软,坐久了有感情。
敢动我的椅子,就是跟我过不去。”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流星地往前厅走去。前厅里,
张员外正指挥着几个五大三粗的家丁,要把公案桌往外抬。这张员外,一身锦缎绸袍,
手指上戴着三个金戒指,满脸油光,一看就是那种“有钱任性”的典型土豪。见林之眠出来,
张员外冷哼一声:“哟,林大老爷终于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您把县衙当客栈,
包月不住了呢!”林之眠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张员外,何必动肝火呢?有话好说,
有话好说。”“说什么?”张员外把手里的折扇一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初修城墙,
县衙没钱,向我借了五百两。如今半年过去了,利息都不提,本金一分未还!
今天我不搬空这县衙,我就不姓张!”林之眠点点头:“确实,欠债还钱是应该的。
但是张员外,你也知道,这清河县是个穷地方,刮地三尺也刮不出二两油。
你要是把桌椅都搬走了,本官就只能露天办公,到时候刮风下雨,公文淋湿了,
耽误了朝廷的大事,这责任……”张员外打断他:“少拿朝廷压我!我不管,
今天必须给个说法!”林之眠眼珠一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说法?行啊。本官听说,
张员外最近在做丝绸生意,想要打通江南的销路?
”张员外警惕地看着他:“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巧了。”林之眠打了个响指,
“本官的舅舅,正好是江南织造局的二把手。虽然我犯了错被贬到这里,但给舅舅写封信,
让他照顾照顾张员外的生意,还是绰绰有余的。”张员外眼睛瞬间亮了。江南织造局,
那是皇家产业,只要能搭上线,别说五百两,五千两都赚回来了!“林大人,这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林之眠拍着胸脯保证,“但是呢,这写信也需要笔墨纸砚,还需要邮资。
你看,县衙现在穷得连墨汁都没有,这信……恐怕是写不成了。”张员外立马转身,
对着家丁吼道:“还不快把桌子放下!去,去库房把咱们家最好的徽墨和宣纸拿来,
给林大人用!”林之眠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嘛。还有,那五百两的欠款……”“暂缓!
暂缓!”张员外连忙改口,“等林大人的书信有了回音,咱们再谈还款之事!”“爽快!
”林之眠转头看向赵不忧,眨了眨眼。赵不忧目瞪口呆。这就是传说中的“空手套白狼”?
而且套的还是本地首富的狼?林之眠回到后院,重新躺回椅子上,感慨道:“姜还是老的辣,
虽然我年轻,但我脸皮厚啊。”赵不忧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大人,
您真的要给江南织造局写信?”“写啊,为什么不写?”林之眠闭着眼,“我就写:‘舅舅,
我这儿有个叫张富贵的傻……咳,商人,想跟您做生意,您看着办。’剩下的,
就看舅舅的心情了。”“那要是舅舅不帮忙呢?”“那就再拖呗。”林之眠理所当然地说,
“反正张员外也不敢真的逼死父母官,那样他就彻底别想在清河县混了。”赵不忧彻底服了。
这位县令,看似荒唐,实则腹黑。他不是在躺平,他是在用最省力的方式,撬动最大的资源。
只是苦了张员外,还在家里美滋滋地等着江南的订单呢。
第三章:捕快的“捉鬼”行动解决了财政危机(暂时),
小说《荒唐的到任礼》 荒唐的到任礼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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