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升站在原地,眼底沉沉覆着一层暗色,本来打算收回目光,转身直接离开。
可他刚要抬脚,窗边独自坐着的少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侧过头。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温嘉宜一双眸子清亮又干净,灵动得很,直直映进他眼底。
顾景升的动作瞬间顿住,整个人定格在原地,再也挪不开脚步。
两人对视,也不好直接转身离开,顾景升朝着她的方向走去,目光落在她身上,这才看清她今晚的模样。
一身精致的小香风连衣裙,衬得她身姿窈窕,身段恰到好处。
褪去了前几次见到她时的青涩温顺,完整的妆容明艳亮眼,眉眼张扬,唇色红得漂亮。
头顶暖晶吊灯的柔光轻轻洒下来,落在她细腻的皮肤和挺括的裙料上。
整个人闪闪发光,矜贵又夺目,让人一眼看去就移不开眼。
“顾先生,好巧。”
温嘉宜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意外。
她微微歪了下头,姿态松弛又灵动,主动开口打了招呼。
“坐。”
顾景升顺势在她对面的餐椅坐下,视线淡淡扫过桌面。
桌上只有单人份的餐品和一只红酒杯,摆盘精致,分量不多,一看就是单独一个人来吃的。
他试探似的抬眼看向温嘉宜,轻声问。
“你一个人?”
“嗯,是啊。”
温嘉宜坦然点头,指尖轻轻蹭着冰凉的杯壁,有点不知名的紧张,语气却随意又松弛。
“在家待着太无聊,出来看看夜景。顾先生呢?”
她心里清楚,这种顶奢会员制的高空餐厅基本都是双人私宴,单独一人来的极少,也难怪他会这么问。
“来见个人。”
顾景升靠着椅背,姿态慵懒闲适,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他向来冷淡寡言,不爱和陌生人多说废话,更懒得应付没必要的社交。
可坐在温嘉宜对面,看着她坦荡灵动的眉眼,心里莫名觉得安稳放松。
和她说话的节奏不紧不慢,是他从未有过的舒服自在。
温嘉宜眼里微微亮了亮,唇角勾起一点狡黠的笑意。
看热闹的心思直白地写在眼底,她故意轻声试探。
“相亲呀?”
顾景升抬眼望向她亮晶晶的眸子,淡淡应了声。
“嗯,算是。”
他微微往后靠了靠,肩线舒展,周身那层冷冽疏离的气场尽数柔了下来,多了几分慵懒矜贵的气质。
温嘉宜很识趣,没有顺着相亲的话题继续打趣。
但他这句模棱两可的回答,已经让她心里有了数。
这位执掌港城大半资本、素来清冷寡淡的男人,目前并没有稳定的伴侣。
心底那点说不清的憋闷滞涩悄然散去,整个人莫名轻快了不少。
她抬眼看他,语气随性温柔,主动开口邀约:
“顾先生今晚喝酒吗?我这瓶勒桦味道挺好的,你可以尝尝。”
话音落下,顾景升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语气带着几分克制的叮嘱。
“女孩子在外,少喝酒。”
他声音不重,却藏着藏不住的在意。
温嘉宜没有反驳,只是安静抬眸看着他。
下一瞬,她抬手端起面前的红酒杯,仰头轻轻抿了一口猩红的酒液。
醇厚的酒香在舌尖漫开,柔软的唇瓣贴着杯沿,她明艳的正红色口红,在通透的高脚杯壁上印下一道浅浅暧昧的唇印。
暖光落下来,画面撩人,无端生出几分缱绻暧昧的氛围。
一点点微醺,一点点慵懒,还有她刻意藏着的小试探。
周遭的空气瞬间温柔暧昧了几分。
片刻后,温嘉宜像是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她觉得顾景升此刻这副模样莫名的像她爹。
这么一想瞬间没了暧昧的心思,抬手招来了侍者。
她手指搭在随身的精致手包上,准备刷卡结账,动作从容利落。
可侍者刚把账单递过来,一张质感冰凉的黑色私卡,已经先一步压在了账单上。
温嘉宜动作一顿,抬眸望去。
正好撞进顾景升深邃的眼眸里。
两人隔着一张餐桌静静对视,暖光落在彼此眼底,四周安静无声,空气里却暗流涌动。
她了然地弯了弯唇,收回手,落落大方,不矫情也不客套。
“那就谢谢顾先生了。”
温嘉宜轻轻颔首,语气得体温柔,分寸刚刚好。
“下次换我请顾先生吃饭。”
顾景升眸光微凝。
他敏锐地察觉到,她方才眼底的轻快笑意淡了些许,情绪微微沉了一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不悦。
他刚想开口问问缘由,摸清她的心思。
温嘉宜已经干脆利落地起身,拎着手包,身姿明艳挺拔,转身径直走出了餐厅。
纤细利落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餐厅出口。
顾景升保持着落座的姿势,静静望着她离开的方向,漆黑的眼底慢慢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
下次吃饭。
她说得坦荡又自然,邀约得干脆利落。
可从头到尾,他们没有彼此的联系方式,没有任何私下往来的渠道。
所谓的下次,没有约定,全凭缘分。
能不能再见,只能顺其自然。
他低低扯了下唇角,心底第一次生出这样的感觉。
心甘情愿,等着缘分主动找上门。
温嘉宜向来随心过日子,性子通透,也极有主见。
她从不受条条框框的束缚,也不会被人情世故绑架,做事只跟着自己的心境走。
心情好的时候,温和得体,万事都能包容;心绪平淡的时候,便随性洒脱,谁都不迁就。
她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和这种交集不深萍水相逢的人,更不想有金钱牵扯,落人口实。
换做平时,不管对方身份多尊贵,姿态多体面,她都会第一时间委婉推掉,一分便宜都不愿占,半点人情都不肯欠。
可今晚,面对顾景升主动买单的举动,她没有半点抗拒,坦然接受得无比自然。
晚风从车窗吹进来,吹乱了温嘉宜的发丝。
坐在返程的车里,温嘉宜慢慢回想刚才短暂的相处。
顾景升这个人,太沉、太稳,深不见底。
多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矜贵冷敛和克制城府,一言一行都透着顶层掌权者的沉稳内敛。
可她始终摸不透他的心思,看不懂他眼底忽明忽暗的情绪。
分不清他一次次的破例、关照和试探,是随手为之,还是另有所图。
人心太深,城府太重,让人根本看不透。
但偏偏,她心里悄悄生出了一丝自己都没预料到的侥幸与试探。
她没有推脱这份人情,其实也是悄悄给彼此、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既然没有联系方式,没有刻意维系的办法,那就索性赌一次缘分。
温嘉宜在心里悄悄给自己定了个期限。
一个月。
如果接下来三十天里,他们还能再次遇见、产生交集,就说明这一次次的偶遇都不是巧合。那她就顺其自然,坦然接纳这段悄然滋生的牵绊。
可如果整整一个月,两人从此再无交集,彻底变回互不相识的陌生人,成了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那她也绝不拖泥带水,不留半点牵扯。
到时候就让沈序白出面,把今晚的账单结清,彻底抹平这份人情,从此干干净净,再无瓜葛。
想通所有利弊,理清心底纷乱的情绪后,所有的犹豫和纠结尽数落地,心境瞬间清明通透。
回到云起澜,落地窗外是港城彻夜璀璨的霓虹,灯火错落,明暗交叠。
温嘉宜静静在窗边站了片刻,心底所有杂念尽数褪去,心境安稳又笃定。
片刻后,她转身走向浴室,洗漱休息。
小说《逃离港城后,大佬开始频繁出差》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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