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餐桌上,秋倦浓本以为会照常看到左孝,但是曾经坐满的餐桌现如今只有左父左宸和她三个人,看起来十分冷清。
秋倦浓脸上挂着笑意,好似完全只是一个关心弟弟的姐姐,问道:“阿孝呢?怎么没见他下来吃饭?”
左父的表情有点凝滞,左宸垂着眼,看起来好像完全没觉得秋倦浓的提问有什么问题,只是手上拿着餐具的手格外用力。
“他没事,只是不太喜欢和你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所以一大早就离开别墅了。”
秋倦浓笑着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讨厌我,我还以为是哥哥不想我和他见面,故意把他送走了呢。”
左宸的表情有些冷,他什么都没说,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餐具放了下来:“我吃饱了,失陪。”
左父张口想挽留左宸,但左宸表情很不好,左父刚抬起手,左宸就已经离开餐厅了。
秋倦浓笑笑,喝了一口桌上的豆浆,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对不起啊左叔叔,看起来阿宸还是太讨厌我了,我果然不该来的。”
左父伸出打算叫回左宸的手默默地收了回去,沉默地从桌上又给秋倦浓夹了两筷子菜,小声道:“没事,小浓多吃点,在国外一定很久没尝过家的味道了。”
秋倦浓乖顺地低头,像是所有普通家庭里孝顺的女儿一样,也给左父夹了一些他爱吃的菜。
左父非常感动,在秋倦浓低头的时候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
吃完饭后,就要开始准备秋母的丧礼了。
丧礼持续两天,第一天时秋倦浓要在停着秋母骨灰的房间里守夜,血亲本该守两天,是为了能让逝者最后看一眼亲人,最后安心地离去。
但是左父实在是舍不得秋母,所以在房间里自己先守了两天。
留下秋倦浓和秋母独处的时候,左父和秋倦浓说,秋母是生病死的。
秋母得的是罕见病,刚生病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左父以为只是小病,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谁料秋母迅速地消瘦憔悴了下去,去医院才查出来是免疫系统的疾病,那时想要再救,已经来不及了。
秋母每日都痛得连根手指都抬不动,整个病房全是血腥味。左父实在是看不下去,想要联系远在D国的秋倦浓,被秋母抬手拦住。
秋母说,她不想见秋倦浓。
但是左父含泪说,她其实是不希望有人打扰秋倦浓。
他们这群人对秋倦浓来说是过去的人,是不想面对的人,秋倦浓已经迈向新的生活了,秋母不想任何人打破她的宁静。
秋母死的时候,杭城正值冬雨,又冷又湿,寒气好像能钻进骨头里。她在病痛里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死前她没有叫任何人,没有呼唤她深爱的丈夫,也没有呼唤唯一血亲的女儿,像一叶独自漂泊在海上的孤舟,终于在夜里没入大海。
左父不忍心和秋倦浓说更多,看着秋倦浓低垂着眼不说话,伸出手犹豫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叹了口气,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秋倦浓坐在盛放着骨灰盒的房间里,没有流泪,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默默地坐在离骨灰盒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墙上倒映在地面的钟表倒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墅的隔音很好,一整天,佣人们都没有打扰这一对母女。秋倦浓身上穿着左宸早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是丧服,衣服很合身,料是秋倦浓也没想到家里怎么会这么快就准备出了一套合身的衣服。
裙子是黑色的,用料很名贵,版型也很漂亮,沉闷的颜色正适合在葬礼上。
手臂上绑着的白花是真的,刚采摘下来的白菊,别在手臂上,能闻到一点点的花香,哪里都透露出一种浅淡的细心。
“你选择左家果然是对的,你看他们还记得你最喜欢新鲜的花。”秋倦浓取下自己手臂上的白菊,轻轻地放置在秋母的骨灰盒上,“虽然很恨你,但是也确实是你最了解我。”
“我不爱说什么矫情的话,谢谢你来当我的母亲,下辈子,不要再做那么孤独的人了。”
秋倦浓将温暖的手放在窄小的骨灰盒上,就像是秋母还活着,而她是将手交叠放在了秋母冰冷的手上。
就在这时,一个不算陌生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来者敲了敲门,将秋倦浓的思绪从回忆中拉扯出来。
秋倦浓抬头,站在门口的人是左宸。
他脸色依旧冷漠,但是似乎冷静了点,眼睛里没有之前带着的那股对着秋倦浓的厌恶。
“出来吃饭吧,明天还有葬礼。”左宸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是看着秋倦浓放在骨灰盒上的手,还是没能说出口,转身先行离开了。
这一顿饭,秋倦浓吃的很安分。难得没和左宸呛声,也没多说什么,吃完后就乖乖回了守夜的房间,听话地守了一晚上。
第二天,葬礼照常举行,秋倦浓抱着秋母的遗像框,沉默地听着边上左父专门请来的哭丧的人发出的震耳欲聋的悲戚。
妈妈的朋友亲人不多,这个葬礼上来的人其实大部分都不认识妈妈,但是左父知道妈妈不喜欢孤独,所以特地多请了人在她的葬礼上说话,看起来热闹些,也让人以为有很多人舍不得她。
其实最舍不得妈妈的只有左父而已。
秋倦浓垂着眼睛,被左父温柔地拉着,将手上美丽的黑白照片放在了花圈上,近亲们牵起了手,按照殡葬的规矩围着花圈转圈,哭丧的人在外面哭得肝肠寸断,内圈的血亲们却格外沉默。
秋倦浓的左边是紧紧握住她手的左父,右边是手心有点发冷,但是力度不容抗拒的左宸。
大家围着秋母的花圈转了一圈,听到边上的主持葬礼的人念完了悼词后,才默默地撤下了手,看着骨灰被殡仪馆的人抬走,往墓园里走去。
一整条队伍,秋倦浓走在最前面,左宸原本想跟上秋倦浓,被左父默默地拉住。
左父的声音带着哽咽,低声道:“她的妈妈走了,让她多和妈妈呆一会吧。”
小说《万人嫌报复跑路后,所有人都疯了》 第8章 试读结束。
《万人嫌报复跑路后,所有人都疯了》小说全文精彩章节在线阅读(秋倦浓左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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