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把笔放下了。
他没有在试卷上写一个字,坐了整整两个半小时，直到结束铃声响起。
走出考场时，六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沈母在校门口等他。
“小辞，考得怎么样？”
沈辞看着她。这个生他养他的女人，此刻眼睛红肿，脸上的妆被汗洇花了。
昨晚她在他房门口哭了一整夜，说“你要是不去考我就死给你看”。
他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是一种冷透了骨的荒谬感。
又是死。又是用死来威胁。
“妈。”他开口，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交了白卷。”
沈母愣了一瞬，然后她疯了似的扇了他一巴掌，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甲划过他的下颌，留下一道红痕。
他没有动。
“比起许杨柳受的委屈，这一巴掌算什么。”
他转身，从人群里穿过去。
背后是母亲的哭声、围观者的窃窃私语、手机拍照的快门声。他统统没有理会。
沈辞拿出手机拨了那个打了几十遍的号码。
关机。
他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知道她收不到，但还是打了一句话——【许杨柳，你在哪？】
这个夏天漫长得像没有尽头。
沈辞没有回家，他用以前攒的比赛奖金在城东租了一间单间。
白天他辗转于每一个可能有许杨柳线索的地方，夜里他躺在单人床上，胳膊搭在眼睛上，把手机里许杨柳以前的语音翻出来听。
只有几条，全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好的”“知道了”“谢谢”。
他把这些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听到电量耗尽，屏幕暗下去，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暗光里像一道愈合不了的疤。
他去找了李佳怡。
李佳怡在奶茶店打工，看见他推门进来，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瘦了一些，脸上的张扬被什么东西磨钝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沈、沈辞？你不是——”
“许杨柳在哪？”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他把手机放在柜台上，屏幕上是那段她剪辑前的原视频。
李佳怡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了……”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也跟着掉下来，“那个视频是你妈让我拍的，不是我主动的……”
“我只是照做，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那样——她妈跳楼跟我没关系！我没有想害死任何人！”
沈辞看着她哭。梨花带雨，委屈万分。每一个字都在推卸责任，每一滴眼泪都在为自己开脱。
“你没想害死她妈妈。”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你只是想毁了她，有什么区别？”
李佳怡的哭声噎住了。沈辞转身推开奶茶店的门，没有再回头。
他又去了许杨柳舅舅家。开门的是她舅妈，一看见是他，脸就沉了下来。
小说《六月梅雨惹寒冬》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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