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我向你道歉。”顾淮安打断她，语气透出几分歉意。
苏晚棠微愣，随即松了口气。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顾淮安举了举手里的牛皮纸包：“周敏说想吃供销社的芝麻糖，我来买点。她这几天备婚累得慌，在招待所歇着，我一个人出来帮她带。”
苏晚棠点了点头：“你们感情真好。”
顾淮安唇角微扬，一聊到周敏，他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温柔：“其实我们也有意见不合的时候，只不过会互相包容。”
苏晚棠听到他的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淮安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朝她问道：“对了，你回上海的指标排到你了吗？”
苏晚棠一怔，沉默了很久。
其实两年前，回上海的知青指标就排到自己了，只是当时她为了等顾淮安，一拖再拖，直到来盐城的上海知青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顾淮安不知道，明天自己就要回上海了。
“快了吧。”苏晚棠说。
顾淮安愣了一下，忙对她说：“没关系。”
苏晚棠轻轻“嗯”了一声。
她低下头，把两只手揣进口袋里。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很久，苏晚棠再次看向他的时候，忍不住开口。
“顾淮安，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顾淮安也看向了她。
苏晚棠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这些天她一直埋在心底的问题。
“我一直想问，你去了北京以后，为什么就变了？我等了你三年，你难道就没想过再联系我说清楚？”
顾淮安沉默了。
晒谷场上的风卷着几片枯叶从他脚边刮过去，他把手里的牛皮纸包换到另一只手，良久才开口。
“苏晚棠，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好。”他说“很多人去了大城市，就会分手，我也不例外。”
苏晚棠站在原地，顾淮安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
回到知青点，她在床沿上坐了很久。
灶台上的水壶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她也没起身去提。
苏晚棠把那把木梳从口袋里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最后收进了抽屉里。
这时，院门口忽然有人喊她：“苏晚棠！公社有你的电话！”
苏晚棠起身快步走到公社办公室，接线员把话筒递给她。
电话那头是她妈的声音，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有些模糊，但语气很急：“囡囡，年都要过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人家知青都走光了，就你还在那边。妈想你了，你爸天天念叨，说也不知道你在那边吃得好不好，瘦了没有。”
苏晚棠握着话筒，沉默了一瞬，说：“妈，我明天就回去。”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然后她妈的声音一下子亮了：“真的？好好好，妈给你炖排骨汤，你路上小心——”
小说《一夜晚风别旧棠》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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