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我想过他会问的很多话,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从来没怕过你。”我说。
“不对。”他看着我,目光很静,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答案,“你以前不敢看我。”
我张了张嘴,脑子还没跟上,嘴里的话已经出去了——
“那是因为喜欢你。”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僵住了。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我飞快地把脸别过去,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心跳大得连自己都嫌吵。
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很轻,像是怕把什么东西吓跑。
“那现在还喜欢吗?”
我没有回答,但我的耳尖忽然开始发烫。
我知道他一定看见了。
沈辞找到了一份工作。
是一家培训机构,专门给高中生辅导。他这种清北苗子,带他们绰绰有余。
他把第一个月工资分成了三份——一份续房租,一份存进银行卡里说是生活费,剩下的全换成了高考真题集。
他把那沓卷子往我桌上一放,厚厚的,砸出一声闷响。
“许同学。”他拉开椅子坐下,拧开笔帽,“该上课了。”
他给我讲课的时候比高中时耐心得多。不,不是耐心——是细致。
每一步都停下来看我有没有跟上,我皱一下眉头他就知道哪里没讲透,倒回去重新掰开揉碎了再来一遍。
“这里。”他拿荧光笔在坐标轴上画了一条线,“你做辅助线的时候习惯往右边偏,所以每次算到这里都多一步。换左边试试。”
我照他说的方法试了一遍,通了。
“你怎么知道我习惯往右边偏?”我抬头看他。
他翻了一页卷子,语气很淡:“以前坐你旁边看你做题看了一年,还能不知道。”
我笔尖顿了一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耳尖却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我低下头继续做题,假装没发现。
有一回一道立体几何我连题意都没读懂,他换了三种思路给我讲,我始终摇头。
他把笔放下,揉了揉眉心。
“沈老师要放弃了?”我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推,故意逗他。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然后又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画图:“没,在想第四种。”
我忽然就想起高三的时候。
他坐在我旁边给我讲题,从来只讲一遍,不多说一个字。
那时候他的耐心是有限的、有边界感的,像一层薄冰,不能碰,一碰就碎。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坐在我出租屋的椅子上,头顶是那颗时不时会灭的灯泡,手边是我喝了一半的豆浆,把同一道题翻来覆去讲了四遍。
有一天晚上做题做到凌晨。
他那天白天在培训机构带了六节课,嗓子都是哑的,但还是一道一道地给我批改错题。我趴在桌上休息一下眼睛,本意只是想歇两分钟。
小说《六月梅雨惹寒冬》 第17章 试读结束。
沈辞许杨柳小说 六月梅雨惹寒冬小说叫什么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