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齐南乔走进齐启善的书房，把那封皱巴巴的军报放在桌上。
齐启善看着那张纸，沉默良久才开口。
“那天是你大婚。我不能让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失态。”
齐南乔没有质问，她只说了一句：“大哥是为了我好，我知道。”
顿了顿，她的声音很轻。
“可全帝京都知道他的死，在为哭他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毫不知情。”
“甚至还娶了别人，明明我一直想嫁的只有他。”
齐启善脸色刷白。
齐南乔没有再看他，起身走了出去。
她签了和离书，看着曾经商峤翊问她好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里他说北境的星星特别亮，说以后我替你看。
她把信贴在胸口，坐了一整夜。
天亮后，她请旨去了北境。
她在他常去练武的后山石壁上，找到了他刻的字。
一行一行，用匕首刻的，深深浅浅。
“第十场仗，赢了。齐南乔今天肯定又逃了早朝。”
“第十二场仗，赢了。齐南乔以前骂我包扎难看，我现在学会了，她倒是来看看。”
“第十四场仗，赢了。北境的星星比帝京的亮，也不知道齐南乔这辈子会不会来北境看一眼。”
“第十六场仗，赢了。北境的星星比帝京的亮，也不知道齐南乔跟谁吵架。”
她蹲在那面石壁前，用匕首在每一行旁边刻下回答。
“没逃。以后也不逃了。”
“我来了。你给我看看。”
“来看了。比你说的还亮。”
“没别人。只有你。”
最后一行是他没刻完的“第十七场仗”，那个“仗”字只刻了三笔。
她补了六个字，刻痕比任何一行都深。
“以后我替你打。”
在北境的第四年冬天，北夷五万大军压境。
齐南乔站在他坠亡的那段城墙上，身中数箭，背靠着垛口滑坐下来。
她从怀里掏出那盏缺了耳朵的兔子灯。纸糊的灯笼被血浸透了，贴在胸口。
她仰头看北境灰蒙蒙的天，声音很轻。
“商峤翊，你的三座城，我替你守住了。你的信我读了八百多遍，你的兔子灯我修好了。”
“你说北境的星星亮，我看了三年。确实亮。但没你亮。”
她笑了一下，嘴角的血沫涌出来。
北风灌进垛口。她闭上眼睛，把兔子灯按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商峤翊，等等我。”
齐南乔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长公主府书房。
窗外天还没亮，桂花的香气从窗缝里渗进来。
她趴在书案上，手边摊着一封写了个开头的奏疏，案角放着一盏兔子灯。
缺了耳朵又粘回去的，干干净净的，没有血。
她盯着那盏兔子灯看了很久。
在最后那场仗里，它被她的血浸透，瘪成一团贴在胸口。
小说《撕心裂肺哭》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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