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凌晨两点,城市彻底沉入沉睡,连霓虹都褪去了刺眼的光芒,市三院住院部十三楼,
却依旧被无尽的寂静包裹。这里的静,不同于别处的安宁,
是带着沉重压抑、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的死寂,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得呛人,
缓慢地在冰冷的地板、惨白的墙壁间流淌,渗透进每一道缝隙,
像是要掩盖住这里所有的悲伤与隐秘。林晚坐在护士站冰冷的椅子上,
指尖轻轻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连日来的高强度夜班,让她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疲惫感顺着四肢百骸一点点蔓延。她抬眼,目光落在护士站墙上贴着的排班表上,
笔尖划过自己的名字,今天,是她值夜班的第三个月,
也是她主动申请调去十三楼肿瘤科的第三个月。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句抱怨,
哪怕所有人都对这个楼层避之不及。十三楼,
是整个市三院最特殊、也最让人不愿提及的楼层。楼层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分成两半,
一半是普通肿瘤科病房,住着还有治疗希望、家属悉心照料的癌症患者,
尚且能听到些许家属的叮嘱、病人微弱的交谈;而另一半,是1304到1308病房,
被医护人员私下里称作“临终关怀区”。这里的病人,清一色是癌症晚期患者,
癌细胞全身扩散,所有治疗手段都已失去意义,生命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他们的身边,
大多没有亲人陪伴。有的家属早已耗尽了耐心与钱财,
选择彻底缺席;有的则表面说着放弃治疗,实则是不愿面对亲人离去的残酷,
极少踏足这个楼层。整层楼常年弥漫着一种压抑到窒息的死气,没有欢声笑语,
没有生活气息,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病人压抑的**,以及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每一寸空气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而在这五间临终关怀病房里,
最让人心慌、甚至称得上恐惧的,是1307病房。三个月前,二十三岁的网红博主苏冉,
住进了1307病房。她原本是个充满朝气、眼里有光的女孩,
靠着分享生活、测评各类产品收获了不少粉丝,性格耿直的她,
无意间发现了一家本地无良医美机构的黑幕,该机构非法行医、使用不合格医美产品,
导致多名顾客毁容、身体受损,却靠着资本运作掩盖一切。心怀正义的苏冉,
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搜集到的证据整理发布,想要为受害者讨回公道。可她的正义,
却引来了灭顶之灾。医美机构老板恼羞成怒,花费重金雇用水军,
在网络上对苏冉发起疯狂网暴,编造各种黄谣抹黑她的名声,
扭曲事实污蔑她造谣勒索、恶意碰瓷,海量的谩骂、诅咒、恶意P图铺天盖地般涌向她。
从最初的网络暴力,逐渐发展到线下,苏冉出门会被人围堵辱骂、泼洒红油漆,家门口被堵,
就连住院治疗期间,都能收到各种恐吓信件、陌生来电威胁,
精神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最终,在一个同样寂静的凌晨两点,
苏冉不堪这无休止的精神摧残,在1307病房的卫生间里,用一根素色的丝巾,
吊死在了卫生间的暖气管上。那一天,正好是林晚接班的时间。林晚永远忘不了那一幕,
她按照惯例推开1307病房的门,映入眼帘的,是苏冉悬空的身体,随风微微晃动,
还有她圆睁着、死死盯着门口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绝望、不甘、委屈,
还有浓浓的恐惧,那画面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林晚的心里,久久无法散去。从那以后,
1307病房就成了医院里公认的凶宅,再也没有病人愿意住进来,
哪怕是病情危重、没有其他病房可用,家属也宁愿转院,也绝不踏入这间病房半步。
医院的医护人员,平日里也都绕道而行,哪怕是巡查病房,都会刻意避开这里,
私下里更是流传着各种诡异的传言:说半夜能听到1307里传来女人的哭声,
委屈又绝望;说卫生间的灯会自己亮了又灭,反复不停;说路过门口时,
能感觉到有冰冷的视线从门缝里透出来,让人毛骨悚然。同事们不止一次劝过林晚,
让她别再去1307查房,语气里满是担忧,劝她那间病房邪门得很,别惹上不干净的东西。
每次听到这些话,林晚总是淡淡一笑,轻轻摇头,依旧坚持着她的例行查房,从未间断。
她从来不怕什么凶宅鬼怪,比起虚无缥缈的鬼魂,她更觉得,苏冉走得太冤、太委屈。
一个心怀正义的年轻女孩,被网络暴力逼上绝路,被恶人肆意践踏,
最后孤零零地死在病房里,死后还要被人当成凶宅忌讳,连一句惦记都没有。林晚觉得,
哪怕这里只剩一具空病房,也该有人记得,
这里曾经死过一个被恶意吞噬、被世界辜负的女孩,也该有人,按时来看一看,
给她留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凌晨两点十五分,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长时间没有动静,
彻底陷入黑暗。林晚站起身,端起放在桌角的治疗盘,里面放着体温计、消毒棉片、记录本,
脚步平稳地走向1307病房。空旷的楼道里,只有她的脚步声清晰地回荡,
“嗒、嗒、嗒”,每走一步,声控灯就应声亮起一盏,昏黄的灯光照亮脚下的路,
而她身后的灯,又在几秒后迅速熄灭,将黑暗重新席卷。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却总让人觉得,
身后有什么东西紧紧跟着,灯光明明灭灭,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诡异又阴森。
走到1307病房门口,林晚习惯性地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指节触碰门板的声音,
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不出所料,里面没有任何回应,毕竟这间病房已经空置了三个月,
连保洁阿姨都很少进来打扫。她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一拧,门锁应声而开,
没有丝毫阻碍。病房里拉着厚厚的遮光窗帘,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斑驳的影子,给空旷的病房增添了几分清冷。卫生间的门紧闭着,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无数次查房时一样,安静、整洁,却又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清。
林晚缓步走进病房,简单查看了一下室内情况,转身准备离开。可就在她脚步刚动的瞬间,
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那声音很轻,像是柔软的布料,
摩擦着冰冷金属的声音,细碎、短暂,却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格外刺耳。林晚的心跳,
猛地漏了一拍,原本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脚步也瞬间定在原地。
1307病房已经空置整整三个月,门窗紧锁,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进来,
里面怎么可能会有声音?她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
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周围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刚才的声音,仿佛只是她的错觉。就在林晚缓缓松了口气,
以为是自己连日劳累、精神过度紧张出现幻听时,那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
比刚才更加清晰——是有人在卫生间里,拉扯着什么柔软的东西,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响,
断断续续,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无助地拖拽。“谁在里面?”林晚鼓起全部的勇气,
开口朝着卫生间问道,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无尽的寂静。她缓缓朝着卫生间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手心的冷汗浸湿了治疗盘的边缘,指尖触碰到卫生间冰凉的门把手时,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窜心底。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
猛地拉开了卫生间的门。卫生间里空无一人。暖气管光溜溜的,没有丝巾,没有任何异物,
干净得一览无余,只有墙角的水龙头,没有关紧,在缓慢地滴水,
发出“滴答、滴答、滴答”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在安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像是敲在人心上。林晚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自嘲地笑了笑。
果然是最近太累了,精神绷得太紧,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
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她转身,准备离开卫生间,可眼角的余光,
不经意间扫过洗手台的镜子,瞬间,她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
动弹不得。干净的镜子上,赫然用一抹鲜艳的红色液体,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救我,
他们还在害我。二镜子上的红色液体是新鲜的,还带着温热的潮气,
正顺着光滑的镜面缓缓往下流淌,在镜子下方晕开一小片红色的痕迹,字迹扭曲潦草,
每一笔都透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像是书写者在极度慌乱、无助的情况下,
用尽全身力气写下的。林晚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
心底最后一丝自我安慰的侥幸,彻底被击得粉碎。这不是幻觉。她猛地回过神,
立刻冲出卫生间,快步检查病房的每一扇门窗。窗户从里面反锁得严严实实,
窗沿上没有任何攀爬、触碰的痕迹,门把手干净光滑,没有外人触碰的指纹与痕迹,
整个病房密闭完好,没有任何被人闯入的迹象,别说一个大活人,就算是一只猫,
都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来。不是人,那难道真的是苏冉的鬼魂回来了?
林晚一直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从不相信世间有鬼神之说,可眼前发生的一切,
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所有的科学常识,在这一刻都变得苍白无力。
她慌乱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想要给护士长打电话汇报情况,
可当她看向手机屏幕时,心再次沉到了谷底——原本在医院里信号满格的手机,
此刻在1307病房里,信号格竟然变成了零,彻底没有了信号,无论怎么切换网络,
都没有丝毫反应。而就在这时,病房里原本亮着的白炽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灭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病房,没有一丝光亮,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勉强照亮房间里模糊的轮廓,家具、病床的影子在地上扭曲,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阴森可怖。紧接着,一阵细碎、压抑的哭声,从病房的角落里幽幽传来。是女人的哭声,
轻轻的、闷闷的,带着无尽的绝望、委屈与不甘,和苏冉自杀那天,
林晚在病房外隐约听到的哭声,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是谁?到底是谁在那里?
别装神弄鬼!”林晚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声音发颤,
却依旧强装镇定,试图用大声说话,来掩盖心底的恐惧。哭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突然掐断了声音,周围再次恢复死寂。下一秒,林晚手里没有信号的手机,
突然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刺眼的屏幕光线,在黑暗里格外醒目。她低头看去,手机屏幕上,
自动弹出了一条匿名短信,没有显示号码,文字冰冷刺眼:1308,下一个,就是他。
林晚的心头猛地一震,大脑瞬间清醒,第一个反应就是1308病房。1308病房,
住着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名叫张建国,是个独居的退休语文教师,确诊肺癌晚期,
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身体十分虚弱,平日里没有亲人照顾,
只有医院介绍的一个护工李梅贴身照料。老人性格孤僻,不爱说话,
平日里总是躺在床上发呆,很少与医护人员、其他病友交流,在临终关怀区里,
显得格外不起眼。张建国只是一个病重的孤寡老人,和死去的苏冉,一个年轻女孩,
一个古稀老人,两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能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匿名短信会说,
下一个目标是他?林晚来不及多想,心底的恐惧被瞬间压下,只剩下担忧与疑惑。
她抓起手边的治疗盘,脚步匆匆地冲出1307病房,直奔隔壁的1308病房而去,
每一步都走得飞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出事。1308病房的门,没有关严,
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隐隐传来老人微弱、急促的喘息声,那声音十分痛苦,
像是喉咙被堵住了一般,让人听着揪心。林晚心里一紧,立刻推开门,
伸手打开床头的暖光灯。当灯光亮起,看清病房里的场景时,她瞬间头皮发麻,
浑身汗毛倒竖。张建国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青紫发黑,嘴唇发紫,双眼圆睁,
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手指深深陷进皮肤里,留下几道清晰的红痕。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不停抽搐、挣扎,嘴角不断溢出白色的泡沫,呼吸越来越微弱,
眼看就要窒息而亡。“张大爷!”林晚惊呼一声,立刻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
用力掰开他死死掐着脖子的双手。她一边死死按住老人的双手,防止他再次自伤,
一边快速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铃,同时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值班医生和其他值班护士。
听到呼喊声,值班医生和另外两名夜班护士迅速赶来,众人合力,对张建国展开紧急抢救。
吸氧、心电监护、注射急救药物,一番争分夺秒的紧急救治之后,
张建国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脸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
值班医生初步诊断,是老人病情加重,引发突发呼吸衰竭,叮嘱林晚多加看护,
密切关注老人的生命体征,随后便带着护士离开了。可林晚站在床边,
心里却始终充满了疑惑,她清楚地看到,老人的脖子上,除了他自己掐出的淤青之外,
还有几道深浅不一、形状清晰的陌生指印,那指印纤细,力道很大,
绝不像是老人自己能掐出来的。更诡异的是,张建国彻底清醒后,眼神涣散空洞,目光呆滞,
嘴里一直反反复复、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却充满恐惧:“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放过我,
求求你放过我……”他像是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之中,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求饶,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林晚蹲在床边,放轻语气,
轻声询问:“张大爷,你别害怕,我是护士林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谁要害你?你告诉我,
我帮你。”听到林晚的问话,张建国涣散的眼神突然变得极度惊恐,他拼命地摇头,
摇得如同拨浪鼓,嘴巴用力张合着,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像是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堵住了一般,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只是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浑身蜷缩成一团,充满了恐惧。值班医生赶来查看,
只当是老人病重体弱,精神恍惚产生了幻觉,再次叮嘱林晚多加看护,便转身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林晚和依旧陷入恐惧的张建国。林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看着老人恐惧到极致的模样,又想起1307病房镜子上的红字,和那条诡异的匿名短信,
一个大胆又可怕的念头,在她的脑海里渐渐清晰:苏冉的死,
根本不是简单的网络暴力导致的自杀,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而1308病房的张建国,一定知道所有的真相!三从那天之后,接下来的每一个夜班,
十三楼的诡异事件,都在接连不断地发生,没有丝毫停歇,像是一只无形的手,
在一步步推着林晚,靠近真相的核心。每天凌晨两点,林晚走进1307病房,
都会发现洗手台的镜子上,出现新的红色字迹,内容全都是零碎却指向明确的线索,
被人刻意掩盖的惊天真相:“视频”、“证据”、“封口”、“别信他”、“他们在撒谎”。
红色字迹每天都会更新,新鲜刺眼,像是在不断提醒着林晚,不要停下调查的脚步。
不仅如此,林晚的手机,哪怕是在信号满格的护士站,也会频繁收到没有号码的匿名短信,
短信内容都是碎片化的信息,所有的矛头,毫无例外,全部指向1308病房的张建国。
(爆款)小说夜班凶铃全文阅读《林晚苏冉》在线阅读 林晚苏冉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