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绿皮火车,拉响了即将发车的汽笛。
“抓住她!别让那个老**跑了!”
刘金花扯着破锣嗓子在检票口外头跳脚,粗胖的手指死死指着沈知夏的方向,五官都因为恶毒扭曲在了一起。
五个拎着粗木棍的地痞流氓,像闻见血腥味的野狗,撞开拥挤的人群直直扑了过来。
带头的黄毛混混举起手里婴儿手臂粗的木棍,对准沈知夏的后背就要狠狠砸下。
沈知夏连头都没回,右腿猛地往后一扫。
候车大厅那张用实心水曲柳打制的厚重长椅,被她这一脚硬生生踹得离地飞起。
“砰”的一声闷响。
两百多斤的长椅结结实实地撞在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混混身上,连人带棍子砸翻了一地。
惨叫声瞬间盖过了大喇叭里的革命歌曲。
“走!”
沈知夏低喝一声,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左手一把死死攥住婆婆许婉清纤细的手腕,右手像拎小鸡仔似的,将顾平安和顾岁岁一边一个夹在臂弯里。
常年负重越野的底子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检票员吓得早就扔了手里的打孔钳,躲到了桌子底下。
沈知夏踩着满地的瓜子壳,带着三个人犹如离弦的箭,直冲站台。
绿皮火车已经开始缓慢地向前滑行,车厢连接处的列车员正要拉上那扇沉重的铁皮门。
“师傅,让让!”
沈知夏猛地跃起,借着助跑的惯性,先把许婉清推上踏板。
紧接着她腰部一拧,把两个小崽崽精准地抛进列车员怀里。
最后,在铁皮门即将合上的前一秒。
她单手扣住门框边缘,双脚腾空,稳稳地落在了车厢的铁皮地板上。
“咣当”一声巨响,车门彻底锁死。
隔着满是煤灰的车窗玻璃,刘金花那张气急败坏的大脸在站台上迅速向后退去。
她使劲拍打着自己的大腿,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列冒着白烟的钢铁巨兽,越开越快,彻底把京市甩在身后。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混合着煤渣和汗酸味。
沈知夏把唯一的那个破旧帆布袋往肩膀上一扛,带着一家老小穿过拥挤的硬座车厢。
终于找到了位于中段的卧铺铺位。
这年代的卧铺票比金子还金贵。
要不是沾了顾野那个军官烈属证明的光,拿着钱也买不到。
许婉清一在下铺坐定,根本顾不上自己那双跑丢了半只鞋、磨出血泡的脚。
她赶紧把两个吓白了脸的小崽崽搂进怀里,手忙脚乱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方皱巴巴的手帕。
“夏夏,快擦擦汗,可别被风吹感冒了。”
许婉清凑上前,心疼地给沈知夏擦去额角的细汗,手腕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娘没用,是个拖油瓶,差点又连累你了。”
沈知夏看着眼前这个柔弱却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心底那块最冷硬的地方不受控制地塌陷了一角。
她顺手理了理婆婆凌乱的鬓角,直接在铺位边坐下。
“娘,别说这种见外的话。”
沈知夏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能抚平人心的底气。
“咱们现在离开了那个吃人的四九城,只要到了崖州岛,天高任鸟飞,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两个小萝卜头从许婉清怀里钻出个脑袋,乖巧得出奇,不哭也不闹。
顾平安伸出满是冻疮的小手,攥住沈知夏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
“嫂嫂刚才打坏人的时候,像大英雄!”
顾岁岁也跟着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两个羊角辫晃来晃去。
折腾了一大顿,窗外的天光已经大亮,北方干冷的平原在车窗外不断倒退。
沈知夏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拉长的低鸣。
从昨晚到现在,全家人水米未进,全靠一口硬气撑着。
两个小家伙盯着过道里推车卖的铝锅饭,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连旁边铺位的人都听见了。
“娘,你们坐着,我拿点吃的。”
沈知夏把那个打着补丁的大帆布包拽到面前,拉开拉链,半个身子挡住了外人的视线。
意念迅速探入锁骨处的微型空间。
她昨晚洗劫沈大强家的时候,顺手收进去了不少好东西。
利用空间静止和保温的特性,她放进去的东西这会儿还保持着刚出锅的状态。
当沈知夏把手从帆布包里掏出来的时候,空气中瞬间爆开了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那是四个白白胖胖、足有成年**头大小的大肉包子。
薄薄的面皮被里头的酱肉汁浸透,透着诱人的亮色,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
除了肉包子,她还摸出了四个剥了壳、煮得嫩生生的白煮蛋。
“吃吧,都趁热吃。”沈知夏把最大的两个包子塞进平安和岁岁手里。
在这个连吃顿玉米面糊糊都得精打细算的年代。
纯白面做的大肉包子,简直就是逢年过节才能见到的稀罕物。
许婉清看着手里的肉包,眼眶发红。
她硬是把包子掰成两半,要把带肉馅的那半往沈知夏嘴里塞。
“夏夏,你干的多,你吃大头,娘吃个面皮垫垫肚子就行。”
沈知夏一把按住她的手,强行把包子推了回去,顺手把一个白煮蛋塞进婆婆的掌心。
“娘,让你吃你就吃。”
沈知夏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以后跟着我,保管让你们天天吃细粮,顿顿有大肉,谁也别想饿肚子。”
一口咬下去,包子皮软糯香甜,肥瘦相间的肉馅爆出滚烫的汤汁。
大葱混着猪肉的浓香在舌尖上炸开。
俩崽崽吃得满嘴流油,连掉在手背上的一丁点肉渣都伸出小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在这摇晃的绿皮火车上,一家人吃上了久违的一顿饱饭。
沈知夏靠在硬邦邦的铺位靠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离开京市的压抑感彻底烟消云散。
时间随着车轮“咔哒咔哒”的撞击节奏,悄然流逝。
夜幕降临,车厢里的顶灯按规定熄灭,只留下一盏昏暗发黄的壁灯。
浓重的夜色包裹着这列钢铁巨兽,车厢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磨牙声。
许婉清抱着岁岁睡在下铺,平安缩在里面,呼吸均匀。
沈知夏躺在中铺。
双手枕在脑后,双眼半眯,呼吸绵长,像是彻底睡熟了。
到了后半夜,车厢里的温度降得厉害。
过道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像是老鼠踩在烂棉花上,一点声响都没弄出来。
那声音停在了她们的铺位前。
一个瘦小如猴的黑影,贴着铁架子,慢慢蹲下身。
昏暗的光线下,那只满是泥垢、指甲缝里藏着黑泥的爪子,无声无息地伸向了许婉清枕头旁边。
那里,放着那个装满了沈知夏全部钱票身家的小粗布包。
就在那只手距离布包只剩下一寸不到的距离时。
黑暗中,中铺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霍然睁开。
小说《娇软军嫂不当受气包,海岛横着走》 第7章 试读结束。
娇软军嫂不当受气包,海岛横着走沈知夏顾野精彩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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