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沅蹲在坡地采甘草,指尖刚触到叶片上的晨露,便听得“噗嗤”一声闷响,
冷刃入肉的钝感隔着风都能察觉。她猛地抬头,就见一道玄色身影从桃枝后轰然倒地,
玄甲上的暗红血迹泼洒在粉白桃花上,刺得人眼慌,腰间寒戟崩出半截,
刃尖血珠砸在青石上,碎成点点猩红。那人侧脸冷硬,剑眉拧成死结,即便昏迷,
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仍未散去——玄甲肩颈处的暗金戟纹,
是当朝镇北将军萧玦的标志。沈清沅心头剧跳,攥紧药篮踉跄后退,
她虽只是清溪村靠采药换粮的平民,却也听过萧玦的传闻:嗜血冷情,战功赫赫,
是朝堂上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无数人敬畏又忌惮的权臣。“仔细搜!萧玦中了牵机毒,
定然跑不远!”马蹄声裹挟着呵斥声从远处传来,尘土飞扬,眼看追兵就要踏入桃林。
沈清沅看着地上气息奄奄的萧玦,指尖攥得发白:救,便是卷入杀身之祸;不救,
这人片刻后便会被追兵斩杀,曝尸荒野。迟疑不过半息,她咬了咬牙,
费力地扶起萧玦的胳膊,将他拖拽到桃林深处的山洞。刚安置好,追兵的脚步声便到了洞外,
“这边桃枝有血迹,快搜!”沈清沅屏住呼吸,伸手按住萧玦的口鼻,
掌心下他微弱的呼吸与冷冽的墨香交织,竟奇异地让她慌乱的心稍稍安定。
好在追兵搜寻片刻无果,骂骂咧咧地离去,山洞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还有空气中愈发浓重的血腥味。第二章山洞对峙,恩威并施沈清沅松开手,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从药篮里翻出仅有的金疮药——那是攒了半月银钱换来的,
本是给年迈的祖母备用,如今却只能先给萧玦用上。可刚要剪开他染血的玄甲,
手腕突然被猛地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萧玦不知何时醒了,
漆黑的眼眸如寒潭,凌厉的锋芒直直锁住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谁?
为何救我?”他的指尖冰凉,攥得沈清沅生疼,她下意识地挣扎,却被他攥得更紧,
眼底的警惕更甚,“是林嵩派你来的?想趁我重伤取我性命?”“我没有!
”沈清沅急得眼眶发红,用力摇头,“我只是路过的采药女,见你重伤,才临时救你,
从未听过什么林嵩!”她挣开他的手,揉着发疼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将军若是不信,大可现在就杀了我,何必这般折辱人。”萧玦盯着她泛红的眼眶,
又看了看她沾满泥土的指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还有药篮里的草药,
眼底的锋芒渐渐褪去,多了一丝疑惑。他刚醒时毒性未散,心神大乱,难免多疑。
他沉默片刻,语气缓和了几分:“抱歉,是本将军失言。多谢姑娘相救,不知姑娘芳名,
家住何处?”“沈清沅,家住山下清溪村。”沈清沅别过脸,不想与他对视,
“将军不必多礼,我救你,只是于心不忍,不求回报,只求将军痊愈后,
莫要牵连我和清溪村。”她话音刚落,萧玦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毒性再次发作,他猛地捂住伤口,脸色苍白如纸。沈清沅见状,终究狠不下心,还是蹲下身,
语气生硬:“别动,我帮你处理伤口,再喂你些解毒草药,不然你撑不过今日。
”第三章毒发危机,生死相依沈清沅自幼跟着祖母学医,虽不算精通,
却也能辨认几种解毒草药。她从药篮里翻出甘草、金银花,还有几株罕见的解毒草,
捣碎后挤出汁液,小心翼翼地喂进萧玦嘴里。草药苦涩,萧玦下意识地蹙眉,却没有拒绝,
任由她喂食。可刚喂完药,萧玦突然浑身抽搐,脸色青紫,浑身滚烫,显然是牵机毒发作了。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却不肯发出一丝声响,眼底的隐忍让沈清沅心头一动。
她想起祖母说过,牵机毒发作时需用冷水降温,再用银针**穴位,才能暂时压制毒性。
山洞里没有冷水,沈清沅只能跑出山洞,在桃林溪边打了满满一瓷碗凉水,
又折了几根细竹针,匆匆返回山洞。她不顾萧玦身上的血腥味,
将凉水一点点擦在他的额头、脖颈,又颤抖着拿起竹针,对准他的人中、内关等穴位刺下。
她的手很轻,却很稳,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两人都下意识地一僵。折腾了半个时辰,
萧玦的抽搐终于渐渐平息,毒性暂时被压制,他疲惫地闭上眼,呼吸也渐渐平稳。
沈清沅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手腕酸痛难忍——刚才刺针时太过紧张,她几乎耗尽了力气。
就在她起身想喝口水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手腕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
萧玦不知何时醒了,眼底带着未散的疲惫,语气却柔和了许多:“小心些。”他松开她的手,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今日之事,多谢你。若不是你,
本将军早已毒发身亡。”这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平民女子这般温和,没有了权臣的威严,
多了几分人情味。第四章追兵复至,舍身相护接下来的两日,
沈清沅每日往返于山洞与山下之间,一边照顾祖母,一边给萧玦送药、换药、喂食。
萧玦的身体渐渐好转,话也多了些,偶尔会问起清溪村的琐事,问起她采药的日子,
沈清沅虽依旧警惕,却也会偶尔应答几句。她能感觉到,萧玦并非传闻中那般嗜血冷情。
他会记得她不吃葱蒜,会在她采药晚归时,默默在山洞门口等她,
会在她不小心被荆棘划伤时,拿出自己的金疮药给她包扎。这些细微的举动,
让沈清沅紧绷的心,渐渐有了一丝松动。可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第三日午后,
沈清沅刚回到山洞,便听得洞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人喊道:“萧玦肯定在里面!
林相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追兵竟然又找来了,而且人数比上次更多。
萧玦猛地起身,握紧腰间的寒戟,脸色凝重:“你从山洞后门走,往清溪村方向跑,
不要回头,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追你。”他语气坚定,不容拒绝,“拿着这个,
到京城汇仁堂,可换取银两,护你祖母周全。”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塞进沈清沅手里。沈清沅攥着玉佩,心头一紧,没有接,反而摇了摇头:“我不走,
我若走了,你一个人根本挡不住他们。”她快速走到山洞门口,搬起一块大石头堵住洞口,
又从药篮里翻出几株能让人暂时昏迷的草药,递给萧玦,“等会儿我引他们去另一边,
你趁机从后门走,这些草药能帮你拖延时间。”萧玦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一震,
他从未想过,一个平凡的平民女子,竟然会为了他,甘愿冒险。他想拒绝,
可沈清沅已经转身,拿起药篮,快步走出山洞,朝着桃林另一侧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喊:“这边!萧玦在这里!”追兵果然中计,纷纷朝着她的方向追去,
萧玦望着她的背影,攥紧了寒戟,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第五章分离之约,
心动暗生沈清沅拼命奔跑,身后的追兵紧追不舍,她慌不择路,不小心摔倒在山坡上,
膝盖被划破,鲜血直流。就在追兵快要追上她时,一道玄色身影突然从天而降,寒戟一挥,
便放倒了两个追兵。萧玦不知何时赶了过来,玄甲上又添了新的血迹,却依旧身姿挺拔,
眼神凌厉。“谁让你回来的?”萧玦走到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却还是蹲下身,
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伤口,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他从怀中取出金疮药,给她包扎好,
眼底的担忧藏不住,“你可知,刚才有多危险?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本将军如何心安?
”沈清沅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头一暖,脸颊微微泛红,低声说道:“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她避开他的目光,攥紧了衣角,心跳不由得加快——这一刻,她忽然觉得,
这个传闻中冷情的将军,其实也有温柔的一面。萧玦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伸手轻轻拂去她发丝上的泥土:“傻姑娘。”他扶着她站起身,握紧她的手,“跟我走,
我送你回清溪村,之后我便回京城,处理完朝中的事,再回来找你。”两人一路小心翼翼,
避开追兵,终于回到了清溪村。沈清沅的祖母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她平安回来,
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又看向萧玦,眼中满是疑惑。沈清沅简单解释了几句,
萧玦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老夫人,多谢您养出这般善良勇敢的女儿,
今日之事,多亏了清沅姑娘,日后,萧某定当重谢。”临走时,萧玦站在村口的桃树下,
看着沈清沅,眼神坚定:“清沅,等我,等我平定朝中的风波,定会回来接你,
护你和老夫人一世安稳。”他的语气认真,眼底满是真诚,沈清沅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
声音轻柔:“我等你,萧玦,你一定要平安回来。”这一刻,两人心中都清楚,
一种异样的情愫,正在悄然滋生。第六章京城风云,暗布杀机萧玦回到京城后,
朝堂之上早已暗流涌动。丞相林嵩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夺权,萧玦此次遇刺,
便是林嵩暗中策划,目的就是除掉他这个最大的绊脚石。萧玦刚回府,便接到皇上的圣旨,
命他即刻入宫议事,显然,林嵩早已在皇上面前说了他的坏话。入宫后,萧玦才得知,
林嵩诬陷他私通外敌,意图谋反,还拿出了一些伪造的证据。
皇上本就对萧玦权倾朝野有所忌惮,如今听了林嵩的诬陷,心中顿时起了疑心,
虽未治他的罪,却也暂停了他的兵权,命他闭门思过,彻查此事。萧玦回到将军府,
脸色凝重。他知道,林嵩不会善罢甘休,此次暂停兵权,只是林嵩的第一步,接下来,
林嵩必定会变本加厉,想要彻底扳倒他。他的贴身侍卫秦风忧心忡忡:“将军,林嵩势大,
如今您兵权被夺,处境艰难,不如我们先暗中联系旧部,另做打算?”萧玦摇了摇头,
眼神坚定:“不可,如今林嵩盯得太紧,若是贸然联系旧部,只会落人口实,让他有机可乘。
”他顿了顿,又说道,“你派人去清溪村,暗中保护清沅和老夫人,万不能让她们受到牵连。
”他心中最牵挂的,还是沈清沅,他怕林嵩查到她的存在,对她下手。可他不知道的是,
林嵩早已查到了沈清沅的存在。林嵩得知萧玦对沈清沅十分在意,心中大喜,
立刻派人去调查沈清沅的身世,想要找到可以牵制萧玦的把柄。而这一查,
竟查出了一个惊天秘密——沈清沅,并非普通平民,
而是十年前被满门抄斩的太傅沈砚之的孙女。林嵩看着手中的调查结果,
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萧玦,你没想到吧,你倾心相待的女子,竟然是你的世仇之女,
这一次,我看你如何脱身!”一场围绕着沈清沅身世的阴谋,正在悄然展开,
而远在清溪村的沈清沅,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每日盼着萧玦回来。第七章谣言四起,
疑虑丛生景和三年秋,清溪村来了几个陌生的路人,整日在村里徘徊,
还时不时向村民打听沈清沅的情况。沈清沅心中不安,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
尤其是在听到村民的议论后,更是心神不宁。有村民私下议论,
说沈清沅并非老夫人的亲孙女,而是十年前被满门抄斩的太傅沈砚之的遗孤,
还说当年沈家满门被斩,是因为沈砚之谋反,而执行抄斩的,正是萧玦的父亲。
这些谣言越传越广,村民们看沈清沅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异样,有的同情,有的畏惧,
还有的避之不及。沈清沅听到这些谣言,如遭雷击,浑身冰冷。她跑到祖母面前,
颤抖着问道:“祖母,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不是您的亲孙女?我是沈家的遗孤?
”老夫人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脸色苍白,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泪水忍不住滑落:“沅儿,对不起,祖母瞒了你这么多年。”老夫人告诉她,十年前,
她是沈家的老仆,沈砚之被诬陷谋反,满门抄斩,她冒着生命危险,救出了年幼的沈清沅,
带着她隐居在清溪村,改头换面,谎称是自己的孙女,就是为了保护她,
不让她卷入当年的恩怨之中。“沅儿,祖母不是故意要骗你,
只是不想让你承受这么多的痛苦,”老夫人紧紧抱着她,“你答应祖母,不要去找萧家报仇,
也不要去找当年的真相,安安稳稳过日子,好不好?”沈清沅靠在祖母怀里,
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是沈家的遗孤,不敢相信,自己一直盼着的人,
竟然是仇人的儿子。她想起萧玦的温柔,想起他的承诺,想起两人在桃林里的约定,
只觉得无比讽刺,心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就在这时,秦风突然来了,
他神色慌张地对沈清沅说:“沈姑娘,不好了,将军在京城出事了,林嵩诬陷将军谋反,
还说你是沈家遗孤,将军私通你,意图为沈家翻案,皇上已经下令,将将军打入天牢了!
”沈清沅浑身一僵,脑海里一片空白,她不顾祖母的阻拦,执意要去京城,她要去见萧玦,
要问清楚这一切。第八章天牢相见,恩断义绝沈清沅跟着秦风,日夜兼程,
终于赶到了京城。京城繁华依旧,可沈清沅却没有心思欣赏,她一心只想尽快见到萧玦。
在秦风的帮助下,她终于进入了天牢。天牢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血腥味。
萧玦被关在一间狭小的牢房里,身上的玄甲早已被脱下,换上了囚服,脸上有明显的伤痕,
眼神却依旧凌厉,只是多了几分疲惫。他看到沈清沅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满是愧疚与担忧:“清沅,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过来的?这里太危险,你快回去!
”沈清沅站在牢房门口,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泪水忍不住滑落,语气却冰冷刺骨:“萧玦,
我来问你,十年前,沈家满门抄斩,是不是你父亲做的?是不是你们萧家,害死了我的家人?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眼神里充满了失望。萧玦浑身一僵,
看着她眼中的恨意,心中如刀割一般疼痛。他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声音低沉而沙哑:“是,清沅,对不起,是我父亲,奉命执行了那场抄斩。但我向你保证,
当年你祖父沈太傅,绝非谋反,是被林嵩诬陷的,我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沈家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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