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中起,因为霸凌者的玩笑:“哇塞,学霸生物第一,胸又那么大,以后就叫你烧杯好了。
”从此,“焼杯”这个名字,成了我的噩梦。抵触地,
我把各个社交平台的ID统一改成了“平底锅”。恋爱7年,男友坚持不懈为我脱敏。
直到订婚前夕,我决定告别过去,把“平底锅”改成“拥抱新生活”。改完最后一个ID后,
连绵潮湿的梅雨季终于晴朗。我激动地奔向男友。高铁上,
刷到一条高赞问答:“爱和恨哪个更重要?”热评第一连回了几条:“当然是恨,恨更长久。
”“我恨他高中的时候看都不看我,他恨我霸凌他的心上人,一封举报信送到教育局,
害我被开除,连毕业证都拿不到。”大脑突然一片空白。这段情节,没人比我更熟悉。
“后来他考上top3,毕业就入职名企,和女朋友订婚,买房装修。”“我没学历,
摸爬滚打去酒吧驻唱,可那又怎样?”“见了面的第一晚,我们就睡了。”楼下骂评一片,
她嚣张晒出几张合照。我颤抖着手点开。许沁那张常在我噩梦中出现的脸,猝然撞进视线。
一旁低头为她穿高跟鞋的男人,露半张脸。是我的未婚夫,纪珩。1我几乎头晕目眩,
指尖不停放大,缩小。可无论不死心看几遍。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低垂的睫毛,
右手中指上的同款情侣素戒,还是和记忆中不差分毫。是他。可怎么会是他呢?
明明上周出差前,纪珩还轻轻环抱着我,声音温柔:“阿妍,房子甲醛散的差不多了,
等乔迁那天,我们就去民政局领证。”乔迁的日子,就在后天。楼中楼的评论还在不停滚动,
一片骂声中有人质疑:“霸凌者也配谈恨海情天?说出来谁信?”“别是嫉妒真爱,
故意p图恶心人家。”我心头一恍。难以呼吸的心脏总算喘了口气。许沁恨透了我,
知道婚期将近,故意造谣也是可能的。毕竟,纪珩曾不止一次握着我满是疤痕的手,
红着眼流泪:“你每做一次噩梦,我都恨不得杀了她。”许沁独回了这一条:“招笑,
谁是真爱还不一定,喏,看清楚了。”图片一张张打开。满屏的转账收款截图,
每条都特意备注“自愿赠与”。每个月一次的短途旅游,光是车票就垒成了摞。
“他爱我爱得发疯,每个月的计生用品,三盒打底。”“最**那次,他假装加班。
”“那**打电话来查岗,我故意叫大声了点,结果被他惩罚了一整晚,腰都断了。
”“不过办公室的桌子到底不舒服,听说,他家的沙发是她特意国外定制回来的。
”“那么今晚,新房的女主人就是我咯。”新加载出的**里,她歪着头笑,一脸无辜。
背后那扇门,是纪珩和我看了无数次,还未入住的小区大门。车到了站。我随着人流下了车,
冷风灌进领口,冻得我脸色苍白。等出租车的间隙,我低头,一遍一遍给纪珩拨去电话。
直到上车,无人回应。第八通,纪珩接了。到新家的距离,只剩不到两公里。“阿妍,
怎…”“你在哪。”我打断他,拼尽全力稳住声音。纪珩声音缱绻:“在公司加班呢,
是想我了吗?”“开视频。”他顿了顿,有些无奈:“宝贝我有个会,晚点打给你好不好?
”“这个月项目有点多,我想多赚点钱,结婚之后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一公里。
我沉默片刻,哑着声音问:“纪珩,你骗过我吗。”他回答得没有犹豫:“当然没有,阿妍,
怎么突然这么问?”耳边微不可察地传来一声嗤笑。是许沁。心渐渐冷下去。还有三百米。
“你旁边有人吗?是谁?”纪珩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只是同事,阿妍,要不晚点说,
等你出差回来再…”他忽然一顿,“阿妍,你是…哭了吗?”车缓缓停靠。只一眼,
就看见了远处。昏黄的路灯下,许沁穿着短裙,半个身子软软地靠在纪珩身上。
正满脸嘲弄地听着电话。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纪珩。什么人都行。怎么能是你呢?
眼泪砸在地上,我倔强抬眼,声音沙哑:“你回头。”2“什么?”纪珩愕然回头。
对视的刹那,他的脸色陡然苍白。“阿妍……”他身形一晃,走近,指腹轻颤,
替我拭去眼泪。“你别哭,”他的声音低下去,“哭得我心都碎了。”我茫然抬头。
纪珩看我的眼神,和七年前一模一样。高二分文理。我和纪珩成了同桌。他话少,我内向,
两人的交流只在分试卷时的一句“谢谢”。校运会前一晚,宿舍玩真心话。
泼辣的许沁红着脸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明天校运会,等他接了我的水,
你们就知道了。”那天我刚好请假。第二天返校,我被喊去后勤帮忙。跑完一千米的纪珩,
看了眼许沁递到面前的电解质水。又瞥向我刚摆放好的矿泉水。他略过许沁,拿起我的水,
漫不经心地问:“昨天怎么没来?病了?”我忘了说了什么。只记得从那天开始。
许沁造谣说我假清高勾引校草,带头孤立我。宿舍夜聊时,我一开口,
空气就只剩刻意的沉默。我被选成生物课代表,许沁笑嘻嘻靠近。手不安分地往我胸口摸。
“哇塞生物第一,胸又那么大,以后就叫你烧杯好了。”从此,“烧杯”这个名字,
成了我的噩梦。夏天的校服很透。她故意在体育课上泼我一身水,
噗嗤一笑:“烧杯今天内衣不错啊,是粉色的呢。”“班里男生这么多,想勾引谁啊?
说出来我替你做主!”被霸凌的人第一反应,总是在反思自己。为什么是我?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十七岁的江妍不明白。我惶恐不安,试图交涉,甚至讨好。一遍遍解释,
送牛奶,替她辅导大题。许沁终于接受了,态度突然和缓。
上课时她给我塞了张纸条:“放学后,我有话要跟你说。”纪珩眼尖瞥见,神色绷的很紧。
“别去。”我没听清,“什么?”他偏过头,不再说话。多年之后,无数午夜梦回,
我总会想起那天。许沁带着社会上的“姐妹围住了我。任凭我怎么歇斯底里反抗,
她们还是扒光我衣服,美工刀一刀一刀,划得手臂血流如注。许沁眼里全是厌恶:“江妍,
你装什么好人啊?真是贱呐。”后来,纪珩带着警察赶到。外套盖在了我身上,
一遍一遍喊:“江妍,阿妍,阿妍…”忽然一点温热落在脸上。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
我看清了。是纪珩的眼泪。他说:“对不起,都怪我。
”“要是我早点到…”怎么能怪他呢,是他一封举报信送到教育局,让许沁被开除,
退学。是他请假陪我看心理医生,落下的学业一点一点补上。他和我填了同个志愿。
出分那天,纪珩和我并行在路上时,手悄悄牵住了我。四年大学,三年工作。从校园到婚纱,
我们几乎一路顺遂。用共同积蓄买房时,纪珩指着各个角落,规划着要放什么。讲完后,
他弯了眉眼:“阿妍,你觉得呢?”人总在最接近幸福的时候恍惚。老天爷会这样好心吗,
未来会这么顺利吗?我不知道。但此刻,我坚信,我是在幸福着。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阿妍,你冷静听我说,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纪珩嘴巴张张合合。
可我什么都听不清了。3纪珩倒了一杯温水,塞进我手里。他半跪下,面对面,额头抵着我,
眼里带着点祈求:“阿妍,跟我说句话,别吓我。”“已经到家了,看,是我们的新家。
”家?我恍惚回过神,许沁早走了。纪珩一个眼神逼走了她。临走前,许沁满不在乎地耸肩,
嬉笑着用口型说了两个字。“烧杯。”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我浑身颤栗,用力推开他,
“滚。”纪珩后腰撞上桌脚,他闷哼一声,叹了口气:“阿妍,你怎么撒气都行,
但总要给我解释的机会吧。”“许沁只是听说我们要结婚了,想来祝福而已。
”纪珩语气无奈:“我怕你误会,加上你刚好出差,就没告诉你。
”“是我不知道你会提前回来,这事怪我。”“就这样?”我问他。纪珩点头,“阿妍,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笑得比哭还难看。为什么啊?明明是这样熟悉的脸。熟悉的语气。
七年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面不改色地撒谎,连眼神都没有半分退缩?
纪珩被吓了一跳,以为我只是因为见到许沁而难受。他耐心为我擦去眼泪。“阿妍,
高中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是人都会犯错。”“更何况,她早就为此付出了代价。
”“没有学历,父母又离婚,她一个女孩早早出了社会,连吃饱饭都是个问题,实在可怜。
”“是,她是对不起你,可七年了,这件事怎么就不能过去了啊?”这七年,
每到阴湿的雨季,我总会做噩梦。梦里,无数光滑的手像藤蔓,黏腻地缠在我身上。
面前永远是许沁那张恶劣的笑脸。冰凉的刀尖顺着脸颊滑下去,一路血淋淋。“江妍,
我可是第一个看见你全身的人,怎么不算你的半个男人呢?”“乖乖,可千万别忘了我呀。
”尖叫着惊醒,满脸泪水早已打湿枕巾。纪珩一遍遍轻声安慰:“别怕,忘不掉也没关系,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而现在。他替霸凌者问我,这件事为什么不能过去?
胸口像被一把钝刀翻搅。一刀一刀,又深又重。我扬起苍白的脸,问出最后一句:“为什么?
”纪珩语气稍缓,眼眸低垂:“阿妍,我不想看见你做噩梦。”“放下过去,
我们还有更好的未来,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我受够了这套顾左右而言他,
哑着声音质问:“纪珩,我问你,是不是跟她睡…”急促的**突然响起。他迅速接起,
不过三秒,神色变得急切。“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同时,一条陌生短信跳了出来。
“江妍,你信不信,五分钟之后,他会在我的床上。”熟悉的恶意直面而来。
我下意识扯住纪珩的袖口:“别去……”他脚步一顿,回头,缓缓抽出了手。
“阿妍,我必须去。”门关了。我枯站在原地,眼泪怎么也忍不住。劝不住的。
七年前的江妍,执意要去赴约,是因为愚蠢。纪珩不蠢。他甘之如饴。屏幕再度亮起。
“江妍,你还不知道吧。”“在你订婚那天晚上,他睡了我。”4**的挑衅。该说好笑吗?
原来崩溃到这种地步,这话落在眼里都变得麻木。下一条消息催命般出现。看清楚的瞬间,
心口突如其来一股尖锐的疼痛,几乎喘不过气。“江妍,你以为他真的恨我吗?
”“我被学校开除那天,他塞给了我一张手机号和地址。”“江妍啊江妍,其实你早就输了。
”手控制不住的颤抖。根本不是巧合。不是酒精上头,不是酒吧偶遇。是许沁的一个电话,
他就去了。纪珩。你一遍遍安慰我别怕,摸着我手上伤疤红了眼的时候。庆祝买下这套新家,
激动到落泪的时候。你究竟是在为眼前的爱人流泪,
还是在担心多年前的霸凌者现在过的还好吗?一阵反胃上涌。我冲进卫生间,
吐了个昏天地暗。连同那颗稀烂的心,一同冲进了厕所。算了。算了。这一切都太恶心了。
擦了把脸,我打开电脑,在那份从未考虑过的外派工作函的下方,勾选了同意。关机后,
我订好了第二天的票。连夜赶回来,连行李箱都没打开过。挺好的。都不用再收拾了。
那条帖子下面又更新了。一片骂声中,许沁晒了一张牵手照。“恨和爱的界限,
本就一线之差。”“他恨我霸凌的同时,何尝不是一种在意呢。”“你看,熬了七年,
我不还是赢了?”我一夜未眠。把她的每一句话,每一张出轨的铁证,保存记录。
第二天一早,我拖着箱子出门。迎面撞上匆匆赶回来的纪珩。看见行李箱,他视线一顿,
神色变得焦躁。“阿妍,我只是昨晚临时被叫去赶了个项目,你没必要因为这个闹吧?
”纪珩揉了揉疲惫的眉心,语气稍缓:“我一晚没睡,稍微冲了点,抱歉。”他弯起唇角,
顺势接过箱子:“说好的今天领证的,阿妍,亲戚朋友都等着我们发朋友圈点赞呢。
”“化妆师我已经提前约好了,晚点就到,我们…”我侧身躲过他的手。
纪珩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心头闪过一丝异样,“怎么了?”我静静看着他,
忽然好奇:“纪珩,你游刃有余的话里,有过几分真心呢?”“什么…?
”“许沁昨晚喷的香水还没散,你领子后面,沾了点口红印。”纪珩脸色陡然变白。
我扯出一抹嘲弄的笑:“最重要的是,右手上的婚戒,你摘了。”“纪珩,你和许沁的事,
我都知道了。”“这婚,结不了了。”5纪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张了张唇,
声音干涩:“不是的,阿妍,我跟她只是偶然碰见。”“我怎么会跟她,怎么会,
她可是……”“原来你还记得啊,”我抬眼轻笑,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替他补全了后半句话。“还记得她是高中霸凌过我,害得我看了半年心理医生,
吃了无数瓶抗抑郁的药,做过无数次噩梦的,罪魁祸首。”“纪珩,你跟她上床的时候,
到底在想什么呢?”“我…”他像被掐住了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求婚那天,
你说临时加班,是去陪她了,对不对。”疑问的句式,我用了陈述的口气。
这次,你一定要幸福《纪珩许沁》在线阅读 奶昔半夏小说全文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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