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晴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没有退。
三年了，我小心翼翼地守着他，揣摩他的情绪，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可现在，我连守着的那个影子都是错的。
“你不是容器。”我说，声音很轻，却很稳，“你是我认错的一个人。”
裴聿深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他偏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呼吸又沉又乱。
那个永远从容冷淡的裴聿深，此刻狼狈得不像话。
片刻后，他转回来，眼底泛起血丝，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那笑冷极了。
“许岁宁，你真行。”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三年，所有人都说你爱我爱得卑微。我信了。可到头来，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喉咙发紧，没有接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他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像在重新认识我这个人。
“你那三年给我煮的粥、熬的夜、忍的委屈，全是给程予川的。”
“是。”
“订婚那天，你站在我身边，心里想的是他。”
“……是。”
“你说疼的时候，是觉得戒指疼，还是觉得嫁给我疼？”
我攥紧手指，没有回答。
他笑了一声，笑声又短又冷，在走廊里回荡了几下就散了。
然后他转身就走。
皮鞋踩在地砖上，脚步声又快又乱。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没有回头。
“许岁宁。”
我抬头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场游戏，不是你说停就能停的。”
他说完这句话，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在原地没动，直到他的身影彻底融进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周晴小心翼翼走过来：“岁宁……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把白玫瑰放到纪念墙前。
照片里程予川还在笑，眉眼张扬，像从来不知道这世上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我伸手碰了碰照片上他的脸，轻声说：“程予川，我好像把很多事情都搞砸了。”
……
裴聿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家医院的。
他坐进车里，手握着方向盘，却没有发动引擎。
车窗外是陌生的南方小城，街道狭窄，路灯昏黄。
和北城完全不一样。和许岁宁长大的地方一样。
许岁宁。
他把这个名字在齿间咬了一遍，咬得生疼。
三年。
她追了他三年，他烦了她三年。
她送粥，他嫌烫；她等他下班，他嫌烦；她小心翼翼地讨好，他觉得理所当然。
订婚那天他说“疼就忍着”，他连她戒指的尺寸都懒得确认。
可他从没想过，那三年里，她看的人根本不是他。
裴聿深抬手覆住胸口。
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他第一次觉得，这颗心跳得让他发慌。
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小说《岁岁无川亦无宁》 第1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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