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证明你过得好的道具？”
顾景川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想反驳，但脑子里飞速翻过的画面，每一帧都在印证我的话。
跨年夜，他确实冲向了沈乐瑶。
急诊室，他确实先问了沈乐瑶的CT。
昨晚，他确实在沈乐瑶的酒店陪她吃红豆沙，发消息让我早点睡。
“我……”
“签字吧。”我说，“我让陆知行明天去取。”
电话断了。
顾景川听着忙音，很长时间没有动。
听筒里“嘟嘟嘟”的忙音像一根针，一下一下扎在他太阳穴上。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停在四分十七秒。
我挂了，从前我从来不先挂电话的。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重新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纸张已经被他攥出了褶皱，边角微微卷起。
他翻到第二页，目光机械地扫过那些冰冷的法律术语。
“双方感情破裂”，“无继续共同生活意愿”，“财产分割如下”。
这些字他上午已经看过一遍，但当时脑子里全是电话里那句“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什么都没看进去。
现在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看到第三条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行印刷体的“无继续共同生活意愿”上面，被人用铅笔轻轻划了一条线，线条的末端，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一个字。
他凑近了看。
那个字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无。
不是“无继续共同生活意愿”的那个“无”。
这个“无”是手写的，笔画圆润，字尾微微上扬，是我写字的习惯。
顾景川盯着这个字，盯了很久。
久到会议室的光线从昏黄变成了暗灰。
他突然懂了。
我不是在签协议。我是在给这半年下判决。
那个被划掉的“无”，是他给我的：没有爱，没有心动，没有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而我写下的这个“无”，是我的回答。
不是“没有继续共同生活的意愿”。
是“什么都没有了”。
我在那个字里，把一切都回答完了。
我挂掉电话的时候，手是抖的。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疼了，但听到顾景川声音的那一刻，后背的烫伤像被重新撕开，疼得我弯下了腰。
我蹲在公寓的阳台上，额头抵着膝盖，雨丝飘进来打湿了我的头发。
手机又震了。
不是顾景川，是沈乐瑶。
【晚吟，昨晚景川是看我低血糖太严重才送我去酒店的，你别多想。我们真的没什么。】
我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很可笑。
沈乐瑶永远是这样，一边做着越过界限的事，一边用“你别多想”来标榜自己的无辜。
好像所有的不适感都是因为我心眼太小，而不是因为她沈乐瑶的手伸得太长。
小说《空等半生终是错》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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