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奶奶脸色变了变，那六十块钱彩礼的事，她最清楚去向，大半都悄悄补贴给了老大一家。
“写写写，都写！”郑奶奶忽然发了狠，瞪着郑爷爷，“让她们都写，一个也别落下！”
郑桂芳和赵明远对视一眼，赵明远微微点头，郑桂芳立刻笑着说：“既然都写了，也不差我一个，爹，给我也写一份吧，我也是嫁出去的，写清楚，省得以后有麻烦。”
郑爷爷脸色阴沉得像锅底，但话说到这份上，他不写也得写了。
“拿纸笔来。”他沉声说。
郑大嫂磨磨蹭蹭地拿来纸笔，脸色难看得像死了亲娘。
郑爷爷年轻时读过几年书，一笔一划写得还算工整。
他一口气写了六份，每份都是一样的内容。
分家协议上写得明明白白：长子郑建国负责赡养父母，养老送终，继承郑家现有房屋三间，次子郑建民未继承房产只负责基本养老，养老费市价（目前2元/月），三子郑建业、**郑桂芳不参与养老，也不得主张房屋继承权。
其中特别注明，三子郑建业入赘柳家，当时收取柳家彩礼六十元整。
郑爷爷写完最后一份，把笔一摔：“都看看，没意见就签字画押！”
郑建民拿着协议，手都在抖。
李翠花在旁边小声说：“建民，咱们真的……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郑建民嘴唇哆嗦了两下，正要说什么，郑金秀已经抢过协议，干脆利落地替郑建民签了字，按了手印。
“金秀！”郑建民喊了一声。
“爹，您信我的。”郑金秀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咱们二房不要这些，以后会过得更好。”
郑建民看着女儿笃定的眼神，肩膀塌下来，不再说话了。
柳玉莲拿过协议，仔细看了一遍，确认上面清清楚楚写了六十元彩礼，才让郑建业签字。
郑建业叹了口气，签上名字，按了手印。
郑桂芳和赵明远也干脆地签了。
最后是郑建国，他拿起笔的时候，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名字写得格外用力。
六份协议签完，郑爷爷自己留一份，四个子女一人一份，还有一份要送去街道存档。
“行了，都散了吧。”郑爷爷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挥挥手，起身进了里屋。
郑奶奶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视线在郑金秀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一顿饭，吃得分崩离析。
众人各自散去，郑大嫂站在门口，看着郑建民一家走出院子，又看着柳玉莲一家推自行车离开，最后看着郑桂芳和赵明远骑上自行车远去，忽然“呸”了一声。
“都什么人啊！”她恨恨地骂了一句，转身回屋收拾碗筷。
李翠花本来要走，被郑大嫂叫住了：“翠花，把碗洗了再走！”
李翠花张了张嘴，看看院子外头，郑建民已经带着两个孩子走远了。
她默默地转身，重新蹲到水盆边。
冷水刺骨，她的手指头冻得像萝卜一样红。
这边，郑桂芳和赵明远骑着自行车，拐过两个胡同，看见前头郑建业一家正在慢慢骑着。
郑桂芳紧蹬了两下，追了上去。
“三哥，三嫂，等等我们！”
郑建业听见声音，停下自行车。柳玉莲抱着柳穗穗从后座下来。
郑桂芳也下车，走到柳穗穗跟前，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小鼻子，轻轻拧了一下。
“你们两个小没良心的。”郑桂芳嗔怪地看着柳穗穗，“说，上次是谁把你二伯引到我家去的？”
柳穗穗被捏着鼻子，声音瓮瓮的：“是窝……”
“是你啊？”郑桂芳放开手，又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个小精怪，差点把姑姑坑了知道吗？”
柳穗穗揉揉鼻子，嘿嘿笑了两声，大眼睛弯成月牙儿。
郑桂芳看她这副模样，心都化了，哪里还气得起来，叹了口气，对柳玉莲说：“不过也算因祸得福，我给二嫂找了个食堂打饭的活儿，临时工，但好歹能开工资，后来纺织厂那边招工，我就让二嫂去试试，没想到成了，户口也就跟着落在纺织厂了。”
柳玉莲挑眉：“所以老二的户口其实已经解决了？”
“刚解决没两天。”郑桂芳撇撇嘴，“不然你以为我二哥今天能那么痛快放弃房子？他精着呢，金秀那丫头大概还不知道这事，光想着用分家协议换以后不赡养老人，还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其实给二哥也找了几个活儿，都是正式工，就是累点苦点，他倒好，看都不去看，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啧，以后这个家八成要靠二嫂养了。”
柳玉莲想到李翠花那双冻得通红的手，点点头：“你二哥那个人……”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看着憨厚老实，其实内里……他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愿意出头的，你信不信，今天这出分家协议，回去他能把责任全推到金秀身上，说他拦了但拦不住。”
郑桂芳沉默了一瞬，然后低声说：“我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
有些事，知道就行了，不必说太透。
前面，郑建业和赵明远并排推着自行车，也凑在一起说话。
“明远，我家老爷子让我给你带句话。”郑建业压低声音。
赵明远神色一凛：“柳叔说什么？”
郑建业看了看四周，声音更低了些：“老爷子说，最近商业局那边比较乱，让你小心着点。该烧的烧，该藏
的藏，别留什么把柄。”
赵明远脸色凝重起来：“柳叔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老爷子有个老友，在市委做事。”郑建业点到为止，“具体什么事他说不准，但让你最近三个月都警醒些，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心里要有数。”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我明白了。替我谢谢柳叔，改天我亲自登门道谢。”
郑建业拍拍他的肩膀：“一家人，客气什么。”
小说《重生女怕什么，我们全家都是滚刀》 第7章 试读结束。
重生女怕什么，我们全家都是滚刀书名叫什么_穗穗柳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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