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苏谨小唐未删减阅读 她与清灯小说大结局无弹窗

前世工作室冲刺业绩前夕,合伙人林茜被工商局带走,她老公求我带钱去交罚款把人保出来。

我顾念我们三年的创业情分,把准备交房租的两万块拿去救了急。林茜红着眼眶跟我保证,

这只是一点税务误会,绝对不会牵连工作室的账目,让我千万别告诉其他投资人。

我心软答应了。谁知不到一个月,工作室的公户就被彻底冻结,林茜伪造了我的签字,

把三百万的债务全扣在了我头上。当我拿着所有的心血去找她对质时,

却发现她早已变卖了核心设备,准备飞往国外,而我在追赶去机场的路上,

因绝望与疲劳驾驶冲下了高架桥。等我再睁开眼,回到了合伙人被带走的那一天。

1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像要炸开。我盯着屏幕上的名字。赵伟。凌晨两点十七分。

不是阴曹地府,不是ICU的警报,是我出租屋的天花板。

那盏用了三年、灯罩发黄的水晶吊灯,正随着空调的出风微微摇晃。我抬起手,掌心没有血,

没有玻璃碴,只有一层冷汗。我回来了。回到林茜被工商局带走的那晚。手机还在震,

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发酸。上辈子,我接了这通电话。赵伟在电话里哭得像条狗,

说只是税务小误会,交两万块罚款就能把人保出来。我信了。我拿着准备交房租的两万块,

连夜冲去工商局。那两万块是诱饵。钓的是我这条蠢鱼。手机震到第四遍,我划开接听键,

同时点下录音。“苏谨!你终于接了!”赵伟的声音劈了叉,背景音嘈杂,夹杂着哭声,

“茜茜被带走了!工商局的人说税务有问题,要交罚款!我手头没钱,你快带钱过来!两万,

就两万!”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话术。**在床头,没开灯,

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脸。“赵伟,”我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林茜被带走,

是因为虚开发票,金额超过五十万。这不是罚款,是刑事传唤。你找我要两万,

不是去交罚款,是想让我做担保人,给你借高利贷凑保释金,对吗?”电话那头猛地静了。

静得能听见赵伟倒抽冷气的声音。“你……你怎么……”“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我盯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比如,你们早就把公户的钱转空了。比如,

你们准备让我背那三百万的债。”“苏谨!你胡说什么!我们三年情分——”“情分?

”我打断他,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赵伟,你此刻应该在城西的‘汇金贷’门口,

而不是工商局。你根本没去见林茜,你想骗我过去签借款合同。对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手机掉在了地上。我挂了电话。拉黑。动作一气呵成。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我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让我确信这不是梦。

我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蓝光映在我脸上。我插入U盘,

开始拷贝客户资料。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哒哒哒,节奏快而稳。这三年来,

我经手的所有核心客户,每一个合同细节,每一封往来邮件,全部加密打包。做完这一切,

我拔掉U盘,塞进内衣口袋。然后开始清理。浏览器历史记录,清除。云端工作文件,

删除本地同步。社交软件的工作群,退出。我甚至连垃圾桶里的废纸都翻出来检查了一遍,

确保没有遗留的手写便签。凌晨三点四十分,我拖出一个28寸的行李箱。

衣服、书籍、充电器,往箱子里扔。不是搬家,是撤离。最后,我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摸出一部旧手机。三年前淘汰的型号,屏幕碎了一角,但还能用。我插上充电线,

开启声控录音模式,把它塞进抽屉深处,用一叠废纸盖住。镜头对准门口。做完这一切,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公寓。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惨白的光照下来。我没回头,按开电梯。

电梯下行的三十秒里,我盯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眼睛很红,但没有泪。我抬手,

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电梯门开,我走进凌晨的街道。夜风很凉,

吹散了我身上最后一丝犹疑。我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师傅,去火车站。”2清晨七点半,

我坐在“正阳律师事务所”的接待室里。玻璃茶几上摆着一杯速溶咖啡,已经凉了。

我对面坐着陈律师,四十来岁,发际线后退,镜片后的眼睛很锐。“苏女士,

您确定要做单方公证?”陈律师推了推眼镜,

“这通常意味着您预感到合作方存在重大违约或财务风险,而且……会彻底激怒对方。

”“我知道。”我从包里掏出一大摞文件,“这是我在工作室的合伙协议,

这是过去三年我个人的银行流水,这是我经手所有项目的合同副本。我要公证,

证明我的财务独立,证明我从未经手公户的大额异常转账。”陈律师接过文件,快速翻阅。

“时间很紧,”我说,“我下午两点的飞机。”“去哪?”“大理。”陈律师抬头看我一眼,

没多问,低头开始整理材料。“加急公证需要四小时,费用三千。”“可以。

”我签了一堆字,按了无数个手印。红色的印泥沾在指尖,像血。我盯着那点红,

想起上辈子我按在债务**书上的手印——那是林茜抓着我的手,趁我崩溃时强行按下去的。

这一世,我按下的每一个手印,都是为了把自己从那潭烂泥里**。十一点半,

我拿到公证书。牛皮纸袋,封口处有鲜红的公章。我把纸袋贴身放好,像藏一张护身符。

我打车去机场。正午的阳光毒辣,晒得柏油路面发软。我在T2航站楼下车,

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厅。冷气开得很足。我买了最近一班去大理的机票,全价,头等舱。

上辈子我舍不得,总是买红眼航班,为了省那几百块,好给林茜的“应急”留着。

这次不必了。过安检前,我打开手机。工作群里99+条消息,大多是昨晚赵伟在发疯,

问我在哪。我编辑了一条邮件,群发给了所有投资人、合伙人、员工。标题:病假通知。

内容:因身体原因,需离岗休养半月。期间所有工作交接给行政部。请勿联系,已关机。

发送。关机。手机卡**,掰断,扔进垃圾桶。金属断裂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很清楚。

我转身走向登机口。同一时刻,城西看守所。林茜穿着昨天的香奈儿套装,妆容花了,

眼线晕成两道黑痕。她踩着高跟鞋走出来,看到赵伟,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废物!

让你找苏谨,人呢?!”赵伟捂着脸,躲闪:“她……她好像知道了什么,把我拉黑了!

”林茜的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她那个傻子,怎么可能……”她颤抖着掏出手机,

拨打我的电话。关机。再打。还是关机。她冲进工作室,推开我办公室的门。空的。

电脑黑屏,抽屉半开,我的马克杯还放在桌上,但里面的枸杞茶已经馊了。

椅子被拖到了墙角,像是主人再也不会回来。林茜站在门口,手指死死抠着门框。

“**……”她咬牙切齿,“关键时刻给我玩消失……”赵伟凑过来:“茜茜,现在怎么办?

高利贷那边说,今天再不签合同,他们就……”“闭嘴!”林茜转身,眼神发狠,“发通知,

就说苏谨卷走了客户资料,畏罪潜逃!联系李总,就说工作室现在需要紧急注资,

否则项目崩盘!”“可……可苏谨不在,那些客户……”“我是CEO!”林茜尖叫,

“我说她跑了,她就是跑了!去,现在就给我造谣!我要让她在这个圈子里身败名裂,

逼她滚回来给我收拾烂摊子!”赵伟缩着脖子去打电话。林茜走到我的工位前,

盯着那台黑屏的电脑,突然伸手,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玻璃水杯砸碎的声音,

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3我在洱海边吐了。不是晕车,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痉挛。客栈的马桶很干净,但我吐得天昏地暗,

仿佛要把这三年吞下去的所有委屈、焦虑、自我感动,全部呕出来。我冲了水,

撑着墙站起来,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像具尸体。

我洗了把脸,走出房间。走廊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水汽,

混合着草木的腥甜。这是大理古城边缘的一家客栈,叫“听松”。我随意选的,

因为名字不带“云”也不带“雪”,看着不像网红店。楼下有个院子,

种着一棵很大的银杏树。树下坐着一个女人,正在泡茶。她抬起头,看到我,招了招手。

“苏谨是吧?过来喝茶。”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的竹椅上。椅子有点晃,我勉强稳住。

“岚姐?”我记得客栈老板姓这个。“嗯。”她给我倒了杯茶,

琥珀色的液体在粗陶杯里打转,“你脸色很难看。戒断反应?”我接过茶杯的手顿了顿。

“什么?”“工作戒断。”岚姐靠在椅背上,她穿着亚麻的宽松裤子,脚上一双布鞋,

但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我看得出来,你是那种把KPI当氧气的人。突然停了,

身体会造反。”我低头看着茶水。“我曾经在投行,”岚姐自顾自地说,

“连续工作七十二小时,然后晕倒在打印机房。醒来后,我卖了上海的房子,

来这里开了这家客栈。”“后悔吗?”我问。“后悔没早点晕。”她笑了,眼角有细纹,

但眼神很亮,“说说吧,被合伙人坑了,还是被老公绿了?看你这样子,

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大屠杀。”我沉默了很久。茶水凉了,我才开口,声音很轻:“我救了她。

我拿出所有钱救她,她让我背三百万的债,然后准备去国外。”岚姐挑了挑眉。“圣母病。

”她下了诊断。我猛地抬头。“别这么看我,”岚姐站起身,“我以前也得过这病。

总觉得离了自己地球不转,总觉得牺牲自己就能换来感激。结果呢?人家把你当血包。

”她走到银杏树下,摘了片叶子,揉碎了,汁液染绿了手指。“明天跟我去采茶。

手上沾点泥,脑子就清醒了。”第二天清晨,我跟岚姐去了茶园。大理的紫外线很强,

晒得我头皮发麻。我弯着腰,在茶垄之间移动,手指被嫩叶勒出红痕。汗水流进眼睛里,

杀得生疼。岚姐在前面,动作很快。她回头看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坑吗?”我没说话,

直起腰喘气。“因为你把自己放在了‘被需要’的位置上。你越被需要,

你越觉得自己有价值。可那个位置是祭坛,不是王座。”她扔给我一瓶水。

“你是在合伙创业,不是在抚养巨婴。界限感,懂吗?没有界限的付出,就是别人来侵犯你。

”我拧开瓶盖,水很凉,灌下去,胸口的那团火好像被浇灭了一点。下午回到客栈,

我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洱海。水面很平静,

像一块蓝色的玻璃。我拿出新买的手机,插上一张新的SIM卡。我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喂……苏姐?”电话那头是小唐的声音,怯生生的,带着试探。

小唐是我的助理,跟了我两年。上辈子,她在我出事后,被林茜裁掉,据说后来回了老家。

“小唐,”我开口,声音很稳,“工作室现在怎么样?”“苏姐!你去哪了?

林总说你……说你跑了……”“别信她。”我看着窗外的云,“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什么事?”“小心点,去我办公室的碎纸机旁边,看看有没有没碎干净的纸。

特别是合同类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姐,我……我不敢……”“小唐,

”我放缓了声音,“林茜是不是扣了你上个月的绩效,说是团队业绩不达标?

”“……你怎么知道?”“因为她扣了所有人的,准备填她的窟窿。”我顿了顿,

“你想一直这么被她踩着头,还是想要回你应得的?”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

“我……我去看看。”半小时后,我的新手机收到一条彩信。照片里,是一张碎成几片的纸,

但关键信息还在。那是一份阴阳合同。甲方是林茜的个人账户,乙方是供应商。金额八十万,

日期是上周。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上辈子,这份合同被完美地销毁了。

这辈子,它碎成了渣,却足够致命。我把照片保存,发给陈律师。

然后我给岚姐发了条微信:“岚姐,我想清楚了。我要在这里,再待十四天。

”岚姐回了一个字:“好。”4林茜的睫毛膏晕染了。不是那种精致的烟熏妆,

是眼泪混着汗水,把眼皮染成两团肮脏的灰。她扶着会议室的玻璃门,手按在小腹上,

指节发白。“李总,您得相信我……”她声音抖得像风中的叶子,身体微微前倾,

做出一个笨拙的鞠躬。孕早期的身子还没显怀,但她刻意挺着腰,

让宽松的连衣裙看起来像个帐篷。投资人李总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他五十出头,

头皮稀疏,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但眼神很毒。“林总,”李总没接她的话,

钢笔帽咔哒一声扣上,“你说苏谨卷钱跑了,有证据吗?”赵伟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啪地拍在桌上。“李总,您看这个!”那是一张A4纸,

标题写着《工作室债务共担协议》。乙方签名栏里,龙飞凤舞地写着“苏谨”两个字,

旁边按着红手印。“这是三个月前签的!”赵伟的唾沫星子溅到桌面上,

“苏谨早就知道公司有窟窿,她同意共同承担这三百万债务!现在她跑了,

把烂摊子全扔给我老婆一个孕妇!”李总拿起那份协议,对着光看了看。纸张很新,

墨水味道还没散干净。林茜趁机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她顺着玻璃门往下滑,

似乎要瘫倒在地,被赵伟“及时”扶住。“茜茜,你别激动,

保重身体啊……”“我没事……”林茜抬起脸,泪痕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只要工作室能活下去,我怎样都行……苏谨她……她怎么能这样对我们……”茶水间里,

小唐端着咖啡托盘,手抖得厉害。托盘上的三杯咖啡在晃,褐色的液体在杯沿打转,

差点溢出来。她咬着下唇,眼睛盯着门缝外的那一幕。李总背对着她,林茜和赵伟在表演。

小唐的左手揣在围裙口袋里,紧紧攥着一部旧手机。屏幕是黑的,但摄像头正对着门缝。

她想起苏谨在大理电话里说的话。“别拍脸,拍文件。拍他们的手。”小唐调整了一下角度。

镜头里,李总把那份协议翻了个面,指着签名问:“这签名看着有点怪。苏谨的笔迹我记得,

最后一笔不会往上挑。”林茜的哭声卡了一下。她用手背抹眼泪,趁机给赵伟使了个眼色。

“李总,这是苏谨在您面前装模作样签的!”赵伟急忙说,“她平时签字就这样,

龙飞凤舞的,您不知道,她背地里……”“背地里怎样?”李总突然打断他,

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赵伟噎住了。

林茜赶紧接话:“她背地里……挪用公款去炒股……亏了……所以这次才跑……”“哦?

”李总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上,“那报案了吗?”“报了!”赵伟脱口而出,

“警方正在找她!”“哪个派出所?案号多少?”赵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细汗。

林茜的手指死死掐住赵伟的胳膊,指甲陷进肉里。她抬起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李总……您是在审问我吗?我一个孕妇……我……”她突然捂住肚子,弯下腰,

发出一声痛苦的**。赵伟立刻大叫:“茜茜!你怎么了!是不是动了胎气!李总,

我先送她去医院!”场面瞬间混乱。椅子被撞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小唐在茶水间里,

趁机按下了录像停止键。她看着手机屏幕上保存成功的提示,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肋骨。

她深呼吸,端着咖啡走出去。“林总,李总,咖啡……”“不喝了!”赵伟粗暴地挥手,

差点打翻杯子,“没看人都病了吗!快让开!”他半扶半抱地把林茜弄出会议室。

经过小唐身边时,林茜突然睁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痛苦,只有淬毒的阴冷。她盯着小唐,

一字一顿:“苏谨联系过你吗?”小唐的手一抖,咖啡终于洒了出来,烫在她的手背上。

“没……没有……”“最好没有。”林茜轻声说,“否则,你就是同伙。”说完,

她软软地靠在赵伟肩上,又被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向电梯。李总站在会议室门口,

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小唐通红的眼睛和被烫红的手背。他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转身走了。小唐站在原地,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冲进洗手间,锁上门。她颤抖着打开微信,

把刚才的视频发送给那个大理的号码。视频很长,文件很大,发送进度条走得极慢。

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小唐猛地抬头,盯着磨砂玻璃外晃动的人影。

百分之五十。门把手被转动了一下。百分之八十。“有人吗?”是保洁阿姨的声音。

小唐屏住呼吸。百分之百。发送成功。她立刻删掉聊天记录,把手机塞回口袋,打开门。

“阿姨,我肚子不舒服。”她低着头,快步走回工位。5大理的阳光晒在背脊上,

像一块烧红的铁板。我蹲在茶园里,手指被茶叶的汁液染得发黑。岚姐站在我旁边,

手里把玩着一片老叶子。“看到了吗?”她指着手机屏幕上的视频,“这女人演技不错,

但道具组不行。”视频定格在林茜递出那份协议的画面上。我放大,再放大。

签名栏里的“苏谨”两个字,最后一笔确实往上挑,像一把钩子。“这是三年前我的签法。

”我说,声音很平,“后来我觉得那个钩太危险,像要把自己吊死,就改了。

现在最后一笔是往下顿,收住。”岚姐笑了:“所以,她用的是你旧合同的复印件,

描上去的?”“或者扫描打印后,再描一遍。”我站起身,腿麻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我跺了跺脚,看着远处的苍山。“岚姐,如果现在拆穿她,会怎样?”“她会哭,会闹,

会说你伪造证据。”岚姐把那片老叶子揉碎,绿色的汁液染绿了指腹,

“然后咬死那份协议是真的,跟你扯皮,拖个一年半载,把工作室彻底拖垮。”“所以?

”“所以让她飞。”岚姐转身往回走,“让她飞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越疼。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打假,而是让她以为她骗过了所有人,让她肆无忌惮地……犯错。

”我跟上她的脚步。回到客栈,我洗了手,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新手机摆在面前,

屏幕亮着,是小唐发来的几条消息。“苏姐,视频发你了。”“他们还在说你坏话,

在投资人面前。”“林总刚才问我有没有联系你,我好怕。”我盯着最后那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不用怕。她问你,说明她心虚。”“现在,做第二件事。

”“打开客户管理系统,找到王总、张姐、老陈这三个人的对话框。

不要直接说工作室有问题,就发一句:‘最近税务查得严,您那边的款如果再不到账,

可能会影响开票时间哦。’”小唐回复得很快:“就这样?”“就这样。”“苏姐,

这样会得罪客户的……”“不会。”我打字,“他们只会去查,为什么款还没到账。

然后他们会发现,钱被林茜挪用了。”小唐发来一个省略号。过了十分钟,她发来一张截图。

王总的回复:“小唐,你们公司账户怎么被冻结了?我上周打进去的五十万定金呢?

”紧接着,张姐的语音消息转文字:“小姑娘,你们林总答应这周退款的,

怎么电话打不通了?”最后是老陈,只发了一个问号。我截图保存。“很好。现在,去休息,

今天什么都别做。”“可是苏姐,林总要是知道是我……”“她不会知道。”我打断她,

“她只会以为是客户自己发现了。去吧,关机睡觉。”我放下手机,

看向院子角落那棵银杏树。叶子开始黄了。我算了算日子,回来已经十三天。还有两天。

手机又震了,是小唐发来的,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林茜坐在她的办公室里,背对着门,

正在操作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转账界面。收款方是一个陌生的个人账户。金额:八十万。

备注:项目备用金。我盯着那个数字,手指慢慢收紧。八十万。

这是李总昨天刚打进来的先期定金。林茜真的慌了。她为了填高利贷的坑,

连这笔保命钱都敢动。我保存图片,发给陈律师。“陈律,

如果股东在明知公司债务风险的情况下,恶意挪用投资款,算什么?

”陈律秒回:“职务侵占。数额巨大,三年以上。”“证据链还差多少?”“差一个动机。

证明她知道公司账上没钱,还故意转移。”我抬头看着天空。大理的云很厚,

像棉絮一样堆在山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打开手机的录音功能,清了清嗓子。然后,

我拨通了那个我这辈子都没想再拨通的号码。林茜的号码。6电话响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敢接。但在最后一秒,接通了。“喂?”林茜的声音很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像是刚哭过,或者刚抽完烟。我没说话。“苏谨?”她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是你对不对?

你终于敢打电话了!你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工作室快被你害死了!”我开了免提,

把手机放在石桌上。岚姐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把瓜子,没出声。“林茜,”我开口,

声音很轻,“我听说你怀孕了,恭喜。”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显然,

她准备了一肚子骂人的话,没想到我会说这个。“你……你少假惺惺!苏谨,

你卷钱跑的时候想过我吗?我现在怀着孕,每天要面对催债的,要安抚投资人,

你……”“三百万的债,”我打断她,“你打算怎么还?”林茜的呼吸声变得粗重。

“那是你的债!协议上有你的签名!苏谨,你逃不掉的!我已经报案了,警察在找你!

”“哪个派出所?”我问,“案号多少?”“你管我!反正你……”“林茜,”我慢慢地说,

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那份协议,是你上周三晚上十一点,

在工作室二楼复印机旁边伪造的,对不对?”“你胡说!

”“你用的是我去年签的那份《办公室续租合同》的签名扫描件,打印出来后,

用细钢笔描了三遍。因为怕墨水不一样,你还特意用了陈年的蓝黑墨水。”电话那头死寂。

连呼吸声都没了。“你……你怎么……”林茜的声音在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抖,

“你当时不在……你不可能……”“我不在,但天在。”我看着岚姐,她朝我竖了个大拇指。

“林茜,”我继续说,“你现在从公户转出去的那八十万,是李总的定金,对吧?

你打算用这个钱,先还一部分高利贷,稳住债主,然后带着剩下的钱去机场,对吗?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林茜终于崩溃了,尖叫声从听筒里炸出来,刺得我耳膜疼。

“苏谨!你想怎样!你想逼死我吗!我怀着孩子!你要是逼我,我就死给你看!

我就死在工作室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逼死我的!”我静静地听着她嚎叫。

等她喘气的间隙,我说:“我没想逼你。”“……什么?”“我只是想帮你。”我说,

“你现在把八十万转回去,还来得及。李总那边,我去说情。债务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吗?”这是陷阱。**裸的陷阱。但林茜此刻就像溺水的人,哪怕漂过来的是根稻草,

她也想抓。“你……你真的愿意帮我?”她的声音里带着狐疑,但更多的是渴望。

“毕竟三年感情。”我说,“明天,我回城。我们见面谈,好吗?”“明天?”“对,

明天下午三点,工作室见。”“好……好!”林茜急切地说,“苏谨,

我就知道你不敢真的扔下我!你回来,我们好好谈,你帮我跟李总解释,

那八十万我只是暂时周转……”“见面再说。”我挂了电话。岚姐把瓜子皮吐在石桌上,

拍了拍手。“录音了?”“录了。”“她承认挪用八十万了吗?”“她承认了暂时周转。

”我保存录音文件,勾选发送给陈律师,“加上小唐拍的照片,足够了。

”岚姐点点头:“那你可以回去了。”我站起身,走进房间。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

就靠在门边。我从包里拿出那份体检报告,翻了翻。十三项指标,全部正常,

时间跨度十五天,盖着大理市人民医院的章。还有客栈的住宿流水单,每天的消费记录,

甚至包括我去菜市场买水果的监控截图。岚姐帮我准备的。她说这叫“不在场证明”,

虽然我不是罪犯,但我要比罪犯更干净。我换上回城的衣服。牛仔裤,白衬衫,

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镜子里的人,皮肤晒黑了一点,眼神不再飘忽。

我拿起那个装着公证书的牛皮纸袋,

又拿起那份报案回执——那是昨天岚姐陪我去派出所拿的,

我以“怀疑被冒名签署债务协议”为由备了案,拿到了回执单。最后,我拿起那个新手机。

深吸一口气。大理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洱海的腥味。我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门。

岚姐站在院子里,递给我一个信封。“这是什么?”“我的投资意向书。”岚姐笑了笑,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新公司的。等你处理完那堆垃圾,来找我。”我接过信封,没矫情,

塞进了包里。“走了。”“不送。”我走出客栈大门,拦下一辆出租车。“去机场。

”车开动起来,窗外的古城街道飞速后退。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

距离回到那个城市,还有四个小时。距离和林茜的会面,还有二十九个小时。我闭上眼睛,

在脑海里过一遍接下来的每一步。机场,落地,公证处取文件,然后……手机震了一下。

是小唐发来的消息。“苏姐,林总刚开完会,说你要回来了,她很高兴,

在订餐厅说要给你接风。”我笑了笑,打字回复:“告诉她,不必麻烦。我回公司,

只是拿我的东西。”发完这条,我关掉手机屏幕。车上了高速,

窗外的风景变成了连绵的山峦。我摸了摸包里硬质的牛皮纸袋。7会议室的门是磨砂玻璃的。

我站在门外,透过那片模糊的灰色,能看到里面攒动的人影。三个轮廓,像三块石头,

沉沉地压在那张长方形会议桌旁。我抬起手,指尖触到门把。冰凉的金属感刺进掌心。

我深吸一口气,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里面的声音瞬间停了。

林茜坐在背对门口的位置,第一个回头。她的脸在看到我的一瞬间,像是被电流击中,

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那表情很复杂,有惊愕,有怨毒,还有一丝装出来的狂喜。“苏谨!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她朝我扑过来。

不是攻击,是那种夸张的、戏剧性的奔赴。她伸出手,手指张开,像是要拥抱我,

又像是要抓住我的衣领。“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眶说红就红,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这半个月你去哪了!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

工作室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一句话不说就消失,你知不知道我……”她扑到我面前,

手要搭在我肩膀上。我侧身。动作不大,只是肩膀微微一沉,脚步往左挪了半尺。

她的手指擦着我的西装袖子划过,抓了个空。惯性让她往前踉跄了半步,高跟鞋崴了一下,

差点摔倒。我没扶她。我径直从她身边走过,走向会议桌。桌边坐着三个人。主位是李总,

他手里还捏着那份注资意向书,指节发白。左边是赵伟,他缩着脖子,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右边是空的,原本属于我的位置。我拉开那把椅子,坐下。椅子面有点凉。我把包放在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林茜还站在门口,保持着那个要拥抱的姿势,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

她的脸色从红变白,又变青,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苏谨,你……”“李总,”我开口,

没看林茜,只看着对面的投资人,“好久不见。”李总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我。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消失了半个月,再出现,既不是仓皇逃窜的狼狈,

也不是负荆请罪的卑微。我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束在脑后,

脸上甚至还有点晒黑的健康色。“苏谨,”李总放下那份意向书,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林总说你卷走了工作室的流动资金,导致税务爆雷,还伪造了债务协议。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茜终于找回了主场,她快步走回座位,扶着桌沿,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种压迫的姿态。

“苏谨,你说话啊!那三百万的债,是不是你借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公司账上没钱,

所以提前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尖锐。“我们三年的情分,

你就这么对我?我怀着孕,每天被债主堵门,你倒好,去大理旅游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拍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溅出来,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赵伟在一旁帮腔,

声音却比我记忆里虚了很多:“苏谨,你这次确实过分了……茜茜为了保你,

差点动了胎气……”我听着。没说话。我伸出手,握住面前那个空的玻璃杯。杯子是透明的,

洗得很干净。我拿起桌上的不锈钢水壶,倾斜。水流注入杯子,发出清脆的哗哗声。

水线慢慢升高,到了八分满。我放下水壶,把杯子推到自己面前。整个过程,我的动作很慢,

很稳,没有一滴水洒出来。林茜的控诉声卡在了喉咙里。她盯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又变成了不安。她预想过的场景里,我应该会跳起来反驳,会歇斯底里地辩解,

会掉进她设好的“自证陷阱”里,越描越黑。但我没有。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会议室里陷入了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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