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支很普通的黑色中性笔，笔帽上有一圈银色的夹子，跟高一开学他借给我的那支一模一样。
高一那支我还收在铅笔盒最里层，笔芯早就用完了，笔帽上的漆也磨掉了，但我没丢。
我看着那支新的，又看他。
“分班那天就想给你了。”他说。声音跟在球场边跟兄弟说话的时候不一样，轻了很多，尾音压下去，像怕这句话太唐突了。
他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木头椅子里，手肘撑在膝盖上，没有看我，看的是地上那块被阳光照亮的瓷砖。
“分班名单贴出来那天，我在七班那一栏看到你的名字。”他说。
“班里的人我大部分都不认识，但你的名字我认识。高一入学典礼你坐在倒数第三排，别人都在聊天，你在翻一本掉了封皮的英语书。”
我不记得那本英语书了。
但我记得高一开学那天我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校服，书包带子是断了又缝过的，坐在角落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球鞋前面磨破了。
他连这个都记得吗？
“我当天去校门口文具店买了这支笔，打算开学给你。”他终于抬起头看我，嘴角动了一下，不太像笑，是那种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小事时才会有的表情。
“结果开学第一天你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下课也不出教室，中午一个人吃面包，同桌跟你说话你就回一两个字，跟谁都不熟——跟谁都不想熟的样子。”
他顿了顿：“我怕给你，你不要。”
我把笔拿起来握在掌心。笔身是凉的，握久了就暖了。
我拉开床头柜抽屉，从铅笔盒最里层翻出那支旧笔，把两支放在一起。
旧的漆磨掉了，银夹子生了一点锈，新的笔身还是光滑的，笔帽上的标签还没撕。
它们并肩躺在铅笔盒里，中间隔了整整三年。
“物理资料，”我说，“也是你自己整理的，对不对？”
陆景年沉默了一会儿，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颈，那个他从高一就有的小动作。
“你模考物理八十七名，错的九道题全是基础题。我把每道题都写了详细解析，每一个公式都标了出处。”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背一道准备了很久的答案，“怕直接给你太明显，假托物理老师的名义让你上讲台拿。我怕——”
他停了一下。
“你一见我就跑。”
我垂下眼。这个人啊，明明做了那么多事，每件事都说成不值一提。
他怕我跑。他不知道我不是因为讨厌他，是因为在他面前我连站直的底气都没有。
傍晚林瑶来了一趟。
她抱了一箱同学写的信和卡片，最底下一张白纸，落款是全班所有人的签名。
陆景年的写在最角落，字很小，像是签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才落笔。
小说《在他余光中绽放》 第15章 试读结束。
在他余光中绽放完整全文阅读 叶南霜陆景年小说结局无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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