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在准备为爷爷那碗能定人生死的“续命汤”撇去最后一抹药沫时,我最敬爱的师兄林皓,
用“杀人凶手”这四个字,撕裂了回春堂百年清誉的牌匾。他不是用嘴说的。他用行动。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透过堂前那棵老槐树,洒下斑驳的光影,
像极了爷爷用了几十年的那块老药砧上的纹路。爷爷端坐在太师椅上,面色沉静如水,
手中那碗黑褐色的汤药,正散发着一股安魂定魄的奇香。
汤药是为京城江家的老太爷江天雄熬的。江家的人堵在门口,为首的是江天雄的儿子江文涛,
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焦急,但眼底深处的精明与算计,
却像藏在玻璃杯底的沉渣,怎么也化不开。“陈老,家父情况危急,
这药……”爷爷抬了抬眼皮,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江先生,这碗‘归元汤’,
能保老太爷三月安泰,但三月之后,天命如此,非药石可医。老朽言尽于此。
”这是我们回春堂的规矩,医病,也医心。顺天应人,不逆天改命。
江文涛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就在这时,
林皓端着一个托盘从后堂快步走出,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决绝与悲壮。
他是我爷爷最得意的弟子,是我从小跟在**后面喊“师兄”的人,他的手,比我还稳,
深得爷爷“陈氏针法”的七分真传。“师父!”他高喊一声,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他没有走向爷爷,而是径直走向江文涛,将托盘高高举起,
上面赫然是一支晶莹剔透的注射器,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江先生,
”林皓的声音在颤抖,却又异常响亮,“家师思想守旧,
不肯用这现代医学的奇迹‘生命一号’。此药能激活人体细胞,强行续命,
远胜过什么狗屁归元汤!他为了自己那点虚名,罔顾江老太爷的性命,不配为医!
”我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爷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皓,
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江文涛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身后的保镖立刻会意,两人上前,
一把从爷爷手中夺过那碗汤药,“砰”的一声,狠狠砸在地上!那股沉静的药香,
瞬间被屈辱的泥土味所吞噬。“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江文涛脸色一变,再无半分客气,
“早就听说你这回春堂藏着不少禁药,今天算是见识了!来人,给我砸!”他话音未落,
一群穿着黑西装的暴徒便从门外涌入,他们手里拿着铁棍,
对着那些沉淀了百年药香的药柜、牌匾、桌椅,开始了疯狂的毁灭。瓷瓶碎裂的声音,
木材断裂的哀鸣,混合着药材被践踏后散发出的悲伤气味,构成了一曲末日的交响。
我冲上去,想拦住他们,却被一个保镖一脚踹在心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喉头一甜,涌出一口血。混乱中,我看到林皓,我那敬爱的师兄,他没有看我,
也没有看那些暴徒,而是快步走到惊愕的记者群前,脸上带着一种“大义灭亲”的圣洁光辉,
高声道:“各位媒体朋友,我,回春堂大弟子林皓,实名举报我师父陈道陵,
长期非法使用违禁药物,草菅人命!”那一刻,我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爷爷的身体晃了晃,
他死死盯着林皓,那双曾洞悉无数病理、慈悲如佛的眼睛里,
第一次充满了彻底的、冰冷的绝望。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血,
比地上任何一味药材都更红,更刺眼。他缓缓倒了下去,像一棵被拦腰斩断的老树。而远处,
闪光灯亮成一片,记录着这场华丽的毁灭,和我师兄林皓那张状若圣徒的脸。
2.血海深仇,阎王不收我收回春堂被查封了。爷爷最终没能抢救过来。医生说,
是急性心肌梗死,气急攻心,血脉逆流。我跪在冰冷的太平间里,
握着爷爷那双已经失去温度、却依旧能看出经年累月捻动银针而留下薄茧的手,
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悲伤到了极致,是麻木。我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是林皓那张脸,
是江文涛那句“老东西”,是那碗碎在地上的归元汤。它们像一把淬了毒的刻刀,
在我心上反复雕琢着两个字——仇恨。新闻铺天盖地而来。
《百年医馆“回春堂”终成黑心作坊,名医陈道陵草菅人命!》《大义灭亲!
弟子林皓揭露恩师惊天骗局!》《**悬壶济世,引进“生命一号”,
开启人类长寿新纪元!》林皓成了英雄,一个敢于挑战权威、拥抱科学的新时代医者。
**的股价因为“生命一号”的概念而一路飙升。而我,陈渊,成了杀人凶手的孙子,
一个被吊销了行医资格、连在街边药店抓药都会被白眼的过街老鼠。
昔日登门求医的达官贵人,如今对我避之唯恐不及。曾经称兄道弟的同学朋友,
删光了我的联系方式。我走在街上,都能感受到路人投来的、混杂着鄙夷与好奇的目光。
社会的冷眼,媒体的嗜血,人情的凉薄,共同完成了对爷爷的二次处刑,
也完成了对我的公开流放。我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才勉强凑够了爷爷的丧葬费。
送走爷爷的那天,下着雨,不大,却阴冷得刺骨。
回到那个被贴了封条、一片狼藉的回春堂门口,我像一条丧家之犬,蜷缩在屋檐下。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脸上的水渍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雨还是泪。我恨。
我恨林皓的背信弃义,恨江家的赶尽杀绝,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我像一具行尸走肉,
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天。直到房东找上门,
告诉我再不交房租就把我爷爷的遗物全部当垃圾扔掉,我才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清醒过来。我不能死,更不能这么窝囊地活着。我需要钱,需要活下去,需要力量。
我开始像疯了一样收拾爷爷的遗物。那些被砸碎的药柜,散落一地的医书,
每一件都像在无声地控诉。就在我搬开那张爷爷坐了一辈子的太师椅时,
我发现椅子的一个脚下,藏着一个暗格。暗格里,
只有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紫檀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没有地契,
只有一本线装的古籍。书页已经泛黄,封面是四个古朴的篆字——《脉经·逆针篇》。
我翻开第一页,一行触目惊心的朱砂小字映入眼帘:“天地有序,人生有常。此篇医术,
逆转阴阳,有违天和,非血海深仇、九死一生者,不得窥之。启此书者,一足入鬼门,
一足踏天道,慎之,戒之!”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我痴迷医道,
却从未听爷爷提起过这本医书。我迫不及待地往下翻,里面的内容让我头皮发麻。
它所记载的,根本不是治病救人,而是“夺命”。它将人体的经脉比作江河,
将生死比作潮汐。寻常医术是“疏通”,是“顺流而下”,而这《逆针篇》,
讲的却是“截断”,是“逆流而上”。它可以用特殊的针法,强行截断他人的生机,
嫁接到另一个人身上;可以燃烧自己的精血,
为将死之人换取一线生机;甚至可以扰乱一个人的气脉,让其在不知不觉中暴毙,
而法医却只能鉴定为“自然死亡”。这哪里是医书,这分明是一本杀人不见血的魔典!
书的最后一页,是爷爷熟悉的笔迹,写于回春堂被砸的前一夜。“渊儿,见字如面。
爷爷一生行医,讲求‘顺’字,却也知这世间,有太多不平事,非‘顺’字可解。
江家狼子野心,林皓心术不正,我已预感大祸临头。此《逆针篇》乃我陈家不传之秘,
力可通天,亦可坠渊。若我遭不测,此书便是你安身立命、讨还公道之唯一依仗。切记,
医者仁心,为‘人’,逆针夺命,为‘鬼’。何时为人,何时为鬼,存乎汝一心。勿念,
勿悲。”我合上书,泪水终于决堤。原来爷爷早就知道了一切。他用自己的死,
为我换来了这份足以打败一切的力量。我擦干眼泪,走出那个破败的家,
抬头看向阴沉的天空。雨停了,乌云的缝隙里透出一丝诡异的血色光芒。我对着天空,
无声地立下誓言。江家,林皓。你们欠我陈家的,欠我爷爷的,我会一笔一笔,
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从今天起,陈渊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行于阴影之中,
向阎王讨债的恶鬼。血海深仇,阎王不收的命,我来收!3.逆针夺命,
我成了行走的禁忌力量,若不能验证,便只是纸上谈兵的幻想。
我揣着那本《脉经·逆针篇》,离开了曾经的家,像一缕孤魂,消失在城市的钢铁丛林里。
我在最龙蛇混杂的城中村租下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下室,这里潮湿、阴暗,
充满了霉菌和绝望的气息,正适合一个“恶鬼”藏身。白天,**在工地上打零工,
搬砖、扛水泥,用最原始的体力劳动来果腹,也用这种极致的疲惫来麻痹神经。
工友们只当我是个沉默寡得有些孤僻的年轻人,没人知道,这个每天累得像条死狗的家伙,
怀里揣着一本足以让整个上流社会为之疯狂的魔典。夜晚,地下室那盏昏黄的孤灯下,
便是我真正的世界。我一遍遍地研读《逆针篇》,
将每一个穴位、每一种针法、每一句心诀都刻进骨子里。
书中的理论打败了我过去二十年所学的一切,它充满了对生命法则的蔑视与玩弄,
每一次阅读,都像是一场与魔鬼的对话。但我需要验证。一个雨夜,我在回家的路上,
看到一只被车撞伤的流浪猫。它躺在泥水里,后腿被碾得血肉模糊,呼吸微弱,
眼看就要断气。一个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我把它抱回了地下室。
我按照《逆针篇》中记载的第一式,“借命之术”,开始准备。
我找出爷爷遗物中那一套被我藏起来的银针,用酒精灯反复灼烧。“借命”,
并非凭空创造生命,而是转移。以活物之生机,补将死之残躯。我抓来一只肥硕的老鼠,
用银针刺入它的“神庭穴”,将其定住。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书中的运针法门,
将另一根银针,缓缓刺入流浪猫的“百会穴”。当针尖刺入的刹那,
一种奇异的感觉通过银针传递到我的指尖。
我仿佛能“看”到猫体内那条即将熄灭的、微弱的生命线。“逆转乾坤,阴阳借道,敕!
”我默念心诀,捻动银针。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只被定住的老鼠开始剧烈地抽搐,
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躺在桌上的流浪猫,那微弱的呼吸竟开始变得平稳有力,
伤口处流血的速度也减缓了。几分钟后,老鼠成了一具干尸,而那只猫,
竟然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成功了!我欣喜若狂,但下一秒,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我的双眼传来,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紧接着,
我的听觉、嗅觉、味觉、触觉,所有感官在同一时间全部消失。
我陷入了一个无声、无光、无味、无感的绝对虚空之中。这是《逆针篇》的代价。
书上写着:逆天而行,必遭天谴。初行此术,天道会随机剥夺施术者一到七日的感官,
以示惩戒。我不知道自己在这片虚空中待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三天。
当光明和声音重新回到我的世界时,我整个人都虚脱了,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那只被我救活的猫,正安静地趴在我脚边,用头蹭着我的裤腿。我看着它,
心中没有丝毫救死扶伤的喜悦,只有一种冰冷的、掌控生死的**,
以及对这股力量的深深忌惮。这仅仅是救一只猫的代价。如果救人呢?
我需要一个真正的“病人”。机会很快就来了。城中村里有个叫“老九”的赌鬼,
因为欠了地下**的钱,被人打断了双腿,扔在巷子里等死。医院嫌他没钱,没人肯收。
他的老婆跪在巷口,哭得撕心裂肺。我走了过去,拨开人群。“我能救他。
”我的声音沙哑而平静。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老九的老婆更是愣住了,
她认识我,这个在工地上搬砖的闷葫芦。“小陈,你别开玩笑了,
医院都说没救了……”“信我,就让他活。不信,就准备后事。”我没有多余的废话。
或许是走投无路,她最终点了点头。我让人把老九抬进了我的地下室。这一次,
我没有用“借命之术”,因为我找不到合适的“活物”,
也不想再体验一次感官被剥夺的滋味。我用了《逆针篇》的另一式——“燃血归元”。
以施术者自身精血为引,燃烧生命力,强行为他人续接断裂的生机。代价是,
施术者会折损阳寿。我划破指尖,将一滴血融入特制的药酒,然后用银针蘸着血酒,
刺入了老九周身的几处大穴。整个过程,我摒弃了所有杂念,
脑中只有爷爷那句话:“何时为人,何时为鬼,存乎汝一心。”今夜,我为鬼,亦为人。
一个小时后,我满头大汗地拔出最后一根银针,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生命被抽走了一部分。而躺在床上的老九,那死灰般的脸色,
竟然泛起了一丝红润。他那两条被打断的腿,虽然依旧扭曲,但腿部的经脉已经重新连接,
只要好生休养,下地走路不成问题。老九的老婆对我千恩万谢,
硬是塞给了我她全部的积蓄——皱巴巴的两千块钱。我没有拒绝。这是我复仇的第一笔资金。
我看着那两千块钱,心中没有波澜。我只知道,从今夜起,
我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工地搬砖的陈渊了。我成了一个行走的禁忌。一个可以和阎王爷抢生意,
也能把活人变成死人的怪物。京城,江家。你们的太平日子,到头了。
4.城中村的活菩萨,只渡将死之人老九能下地走路的消息,像一阵风,
一夜之间吹遍了整个城中村。这个被现代医学宣判了“死刑”的赌鬼,
竟然被那个在工地上搬砖的闷葫芦用几根银针给救活了。
这在充满了底层挣扎与宿命论的城中村,无异于神迹。起初,没人相信。
但当人们亲眼看到老九虽然一瘸一拐,却真的能自己走到小卖部买烟时,
所有的质疑都变成了敬畏和好奇。我的地下室门口,开始有人探头探脑。
他们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个孤僻的穷小子,而是像在看一个怪物,一个活菩萨。
我没有开门迎客,依旧白天去工地,晚上研读医书。我立下了一个规矩,
并且让老九传了出去:“第一,只医将死之人,医院判了死刑的,我才看。”“第二,
救不救,看我心情。”“第三,诊金,看人给。你有万贯家财,我取你九成九。你一贫如洗,
我分文不取。”这规矩,狂得没边。但在见识过“神迹”的底层人眼中,
这恰恰是“高人”该有的派头。第一个找上门的,是一个面黄肌瘦的中年妇女。
她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跪在我那扇冰冷的铁门前。女孩得了白血病,晚期,
骨髓移植失败,医院已经让准备后事了。我隔着门缝,
看着那双被泪水和绝望浸泡得毫无神采的眼睛,最终还是打开了门。这一次,
我没有用“燃血归元”,我的命,要留着对付江家。我用了“借命之术”,
但不是用在人身上。我让她去市场上买来了九十九只活蹦乱跳的麻雀。
在母女俩惊恐的注视下,我在地下室里布下了一个小小的“九九归一续命阵”。
我将女孩安置在阵眼,然后用银針將九十九只麻雀的生机,一丝丝地剥离出来,
汇聚成一股纯粹的生命力,缓缓渡入女孩体内。整个地下室里,充满了麻雀临死前的悲鸣,
以及女孩体内病气被驱散时发出的微弱嘶嘶声。那场景,诡异得如同邪教祭祀。
女孩的母亲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当最后一只麻雀化为干尸时,女孩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
我再次承受了感官被剥夺的代价,这一次,是整整五天的黑暗与死寂。当我恢复时,
母女俩已经走了。桌上,放着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三百二十七块五毛钱,还有一张字条,
上面是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谢谢”。我把钱收了起来。从那天起,“城中村有个活菩萨,
能治绝症”的传闻,开始像病毒一样,从这个城市的底层悄然蔓延。找我的人越来越多。
有被查出癌症晚期的包工头,有出车祸脑死亡的年轻夫妻,
有先天心脏病被家人放弃的老人……他们都是被现代医学体系抛弃的“废品”,
是冰冷诊断书上的一个死亡倒计时。在他们眼中,我这里,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开始像一个冷酷的法官,审判着每一个跪在我门前的生命。我看病,不问病理,只看因果。
一个为富不仁的拆迁户,我收了他全部家产,只留给他一套小房子,
然后用“燃血归元”给他续了三年命,让他尝尝贫穷的滋味。
一个被丈夫家暴多年的可怜女人,我分文不取,救了她,并告诉她如何用最简单的手法,
让她那**丈夫在睡梦中“心肌梗塞”。我游走在人与鬼的边缘,用《逆针篇》这把双刃剑,
刻画着自己扭曲的正义。我变得越来越冷漠,每一次施展逆天之术,
都仿佛在抽离我一部分属于“人”的情感。救人,对我来说不再是喜悦,而是一场交易,
一场验证。我的诊金,也从几百几千,慢慢积累到了几十万。我不再去工地了。
我有了足够的资本,去租一个更好的地方,去买更精密的仪器,去编织我复仇的第一张网。
我成了城中村的“神”,一个只在午夜出诊,只渡将死之人的神秘传说。但我也知道,
水下的暗流,终究会浮上水面。当我用三根银针,
为一个刚刚在黑市交易中被枪击、濒临死亡的军火贩子续了七天命,
并从他那里拿到一百万现金时,我知道,我的名声,已经开始溢出城中村这个小池塘了。
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对死亡充满恐惧的豪门权贵,很快就会闻着血腥味找来。而我,
就在这阴暗的地下室里,安静地等着他们。等着江家的人。5.三针续命七日,
京圈水下起波澜京城,西山壹号院。这里是京城真正的权力与财富的核心圈,住在这里的,
非富即贵,跺一跺脚,都能让某个行业的股市抖三抖。江家的大宅,便坐落其中。此刻,
江家家主江天雄,正半躺在洒满阳光的露台上,由两个年轻貌美的护士伺候着。
他看起来精神矍铄,红光满面,完全不像一个已经七十九岁、半只脚踏进棺材的老人。
他的长子江文涛,正恭敬地站在一旁,汇报着集团的近况。“……爸,
自从我们推出了‘生命一号’,集团的市值已经翻了三倍。现在整个京圈,
谁不羡慕我们江家掌握了长寿的密码。”江文涛的语气里充满了自豪。江天雄闭着眼睛,
享受着阳光,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并不在意这千亿市值的增长。他更在意的,
是自己的身体。“那个‘生命一号’,确定没有问题?”他缓缓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爸,您放心。这东西是从国外黑市搞来的,虽然原理不明,
但临床效果显著。您看您现在,比十年前还精神。”江文涛连忙说道,“更何况,
我们已经让林皓那个废物签了全责协议,万一出事,也是他个人研发失误,和我们江家无关。
”提到林皓,江天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个背叛师门的东西,还有点用处。不过,
用完了,也该处理干净了。”江文涛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明白。他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
估计也蹦跶不了几天了。”父子俩的对话,就像在讨论如何处理一件用旧了的工具,
充满了上位者的冷酷与漠然。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是江天雄的贴身保镖兼“清道夫”——秦峰。
“老爷,江先生。”秦峰微微躬身,“有点情况。”“说。”江天雄眼皮都懒得抬。
“最近道上传出一个消息,”秦峰的语气十分凝重,“城南的‘黑蛇’前几天跟人火拼,
身中三枪,肠子都流出来了,被兄弟扔在路边等死。但七天后,他不仅没死,
还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了拳场。”江文涛嗤笑一声:“这种街头混混的死活,也值得你来汇报?
”秦峰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江天雄:“重点是,据说有人用三根针,给他续了七天命。
这七天里,他跟没事人一样,吃喝玩乐,直到第七天晚上十二点一到,人当场就倒了,
送到医院,说是早就死了,尸体都凉透了。”“三根针,续命七日?
”江天雄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看似昏聩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这手法,
让他想起了那个被他亲手毁掉的回春堂,
想起了那个宁死不肯为他施展“七星续命针”的老顽固,陈道陵。“查!
”江天雄坐直了身体,语气不容置疑,“我不管他是人是鬼,三天之内,
我要知道这个‘神医’的所有信息!”秦峰沉声道:“已经派人去查了。但那地方龙蛇混杂,
嘴都很严。只打听到一个外号,叫‘陈先生’,规矩很怪,只医将死之人。
”“陈先生……”江天雄咀嚼着这个姓氏,一种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他挥了挥手,
“下去吧。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找出来!如果他真有这本事,要么为我所用,
要么……就让他跟陈道陵一样,彻底消失。”“是。”秦峰躬身退下。阳光依旧温暖,
但露台上的气氛却瞬间降至冰点。江文涛看着父亲凝重的脸色,有些不解:“爸,
一个江湖骗子而已,至于这么紧张吗?我们有‘生命一号’。”“你懂什么!
”江天雄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恐惧,“‘生命一号’是虎狼之药,
治标不治本,是饮鸩止渴!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正在被它掏空!
而那个老东西的‘七星续命针’,才是真正的固本培元,夺天地造化之术!
可惜……他到死都不肯交出来!”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阴狠:“这个‘陈先生’,
如果他的针法和陈道陵同出一源……那他手里,很可能就握着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找到了他,
我的命,才能真正攥在自己手里!”与此同时,城中村的地下室里。
我将那一百万现金整齐地码在床上,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这是我复仇的第一块基石。
我知道,我已经惊动了水下的巨鳄。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从京城的权力中心,
向我这个阴暗的角落撒来。我没有丝毫畏惧,反而有些兴奋。我抬起手,
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搬砖而布满老茧,又因为捻动银针而异常灵活的手。这双手,
曾救过人,也曾间接杀过人。接下来,它将要掀起一场怎样的腥风血雨?我笑了。江家,
你们不是在找我吗?别急,我会亲自走到你们面前。当你们把我当成救命的菩萨时,
我会亲手把你们打入十八层地狱。6.江家的走狗,嗅到了我的气味秦峰的效率很高。
不愧是江天雄豢养多年、手上沾过血的头号走狗。仅仅两天,他就已经摸到了城中村。
我是在一个傍晚察觉到的。那天我如常从外面回来,在经过巷口那个混沌摊时,
摊主老李一边给我下馄饨,一边用眼神朝巷子深处瞟了瞟,压低声音说:“陈先生,
今天来了几个生面孔,西装革履的,不像我们这儿的人,到处打听一个‘神医’。
”我心里一动,知道鱼儿上钩了。我平静地吃完馄饨,付了钱,
像往常一样走进那条幽暗的巷子。在拐角处,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至少有两道锐利的目光落在我背上。他们没有立刻动手,只是在观察,在确认。我没有回头,
径直走回我的地下室,关上了那扇冰冷的铁门。门外,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在阴影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峰哥,应该就是他。我们查了,
这小子叫陈渊,就是当年那个回春堂陈道陵的孙子。医馆被封后,就一直在这儿打零工。
”对讲机里传来秦峰冷酷的声音:“是他?有点意思。一个被吊销执照的丧家之犬,
怎么会突然有了这种本事?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他的一切,他见过什么人,
做过什么事,钱从哪儿来。”“明白。”接下来的几天,我能感觉到那张网在不断收紧。
我出门买菜,会有一个“路人”在我身边经过;我去废品站卖废品,
会有一个“收破烂的”一直盯着我。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很好,
但在我这个感官因为《逆针篇》而变得异常敏锐的人面前,他们的存在,
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我没有理会他们,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
我需要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们相信我已经走投无路、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假象。
这天晚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门。是老九。他提着一瓶廉价的白酒和一袋猪头肉,
脸上带着谄媚又不安的笑容。“陈先生,我……我来看看您。”我让他进了屋。
地下室里依旧昏暗潮湿,他局促地站在那里,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有事就说。
”我淡淡地开口。老九“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哭丧着脸:“陈先生,救命啊!我又欠了钱,
这次是‘黑蛇’的场子,他们说明天再不还钱,就要把我沉到护城河里去!”我看着他,
眼神冰冷。烂泥扶不上墙。我救了他的命,他却用这条命去继续豪赌。“我救你一次,
是慈悲。你自寻死路,是天意。”我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陈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老九磕头如捣蒜,“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再借我点钱,我给您当牛做马,
我……”我打断了他:“我这里没有钱给你。”老九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一片死灰。他知道,
我说一不二。他失魂落魄地走了。而这一幕,通过藏在窗沿缝隙里的微型摄像头,
清晰地传到了秦峰的手机上。“峰哥,看来这小子也没什么钱。那个老九求他,他都没给。
”秦峰看着视频里我那张冷漠的脸,眉头微蹙。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一个能随手拿出一百万救人的主儿,会缺钱?这更像是一种伪装。“继续盯。
我不信他能一直当缩头乌龟。”秦峰下令。机会,在第三天晚上来了。
我“偷偷摸摸”地出了门,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上了一辆去往邻市的黑车。“峰哥,
他跑了!上了一辆去津港的黑车!”秦峰立刻下令:“跟上!在高速上截住他!老爷说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几辆黑色的商务车立刻从阴影中窜出,
悄无声息地跟上了我乘坐的那辆破旧捷达。捷达车司机是个话痨,
一路上都在吹嘘自己当年也是个“人物”。我闭着眼睛,靠在后座,看似在假寐,
实则将全身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我知道,他们要动手了。
当车行驶到一段前后无车的荒凉高速路段时,那几辆黑色商务车突然加速,呈合围之势,
将我们的捷达车死死别在了路中间。捷达司机吓得魂飞魄散,一脚刹车踩到底。车门打开,
七八个手持钢管的壮汉走了下来,为首的,正是秦峰。他走到车窗前,用手指敲了敲玻璃,
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陈先生,我们老板想请你喝杯茶。是自己下来,
还是我们请你下来?”捷达司机已经吓得快尿了裤子。我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窗外那张冷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我等你们,很久了。我推开车门,
平静地走了下去,仿佛眼前这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只是一群土鸡瓦狗。“带路吧。”我说。
秦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没想到我竟然如此镇定。“算你识相。”他一挥手,“带走!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就在他们的手触碰到我的瞬间,我动了。
我没有反抗,只是用手指,在他们各自的“曲池穴”上,轻轻地、快如闪电地弹了一下。
那力道,轻得如同情人间的抚摸。两个壮汉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
软软地瘫了下去,口吐白沫,不省人事。所有人都愣住了。秦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我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满银针的布包,屈指一弹,
三根银针化作三道寒光,精准地射入了另外三个壮汉的“麻穴”。那三人连哼都没哼一声,
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剩下的几个人吓得连连后退,惊恐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怪物。高速路上,晚风呼啸,吹得我的衣角猎猎作响。我一步步走向秦峰,
手里把玩着一根三寸长的银针,针尖在路灯下闪烁着森冷的光。“你老板,是江天雄吧?
”我微笑着问,那笑容,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秦峰脸色煞白,
他下意识地从腰间拔枪。但他快,我更快。我手腕一抖,银针脱手而出,没有射向他的身体,
而是精准地射中了他拔枪那只手手腕的“阳溪穴”。秦峰只觉得手腕一麻,
刚拔出一半的手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整条右臂,都失去了知觉。
“回去告诉江天雄。”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想请我喝茶,
可以。下个月十五,他八十大寿那天,我亲自登门拜访。”“还有,告诉他,我叫陈渊。
陈道陵的孙子,陈渊。”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回到捷达车上,
对已经吓傻的司机说:“开车。”捷达车重新发动,绝尘而去。
只留下秦峰和一地不省人事的手下,在高速路的冷风中,瑟瑟发抖。他知道,
他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江家,也惹到了一个,足以将他们拖入地狱的魔鬼。
7.叛徒师兄跪门前,带来迟到的真相我没有回城中村。那个地方,已经暴露,不再安全。
我用手头积攒的资金,在京城一处僻静的老城区,租下了一间带院子的二层小楼。
这里远离了喧嚣,也远离了那些窥探的眼睛。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
来为下个月十五号那场“鸿门宴”,做好万全的准备。那晚在高速路上的交锋,
只是一个开始,一次试探。我展现出的力量,足以让江家忌惮,
却也足以勾起他们更深的贪婪。江天雄不会放过我,他会用更强的力量,
更阴险的手段来对付我。而我,需要更多的筹码。就在我搬进新居的第三天,一个不速之客,
或者说,一个不速之“鬼”,找上了门。那天黄昏,我正在院子里整理刚买回来的药材。
门外,传来一阵虚弱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敲门声。我打开门,
看到了一张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的脸。林皓。我的师兄。那个亲手将我爷爷推入深渊,
将我打入地狱的叛徒。他跪在门口,或者说,是瘫软在那里。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人模狗样的林皓,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具行走的骷骸。他面色蜡黄,
眼窝深陷,身上那件名贵的西装空荡荡地挂在骨架上,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腐朽的死气。他看到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迸发出一丝微弱的光亮,嘴唇蠕动着,发出嗬嗬的声响。
“师……师弟……”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中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你来干什么?”我的声音,像数九寒冬的风。“救……救我……”他挣扎着,
想抓住我的裤腿,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江家……他们把我扔出来了……那个‘生命一号’,
是……是毒药……它在吞噬我的命……”我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是毒药了?
当初你把它当成灵丹妙药,踩着我爷爷的尸骨往上爬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林皓的脸上,流下两行浑浊的泪。
“我错了……师弟……我真的错了……”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
是带着黑色血块的浓痰,“我被猪油蒙了心……是江文涛……他找到了我,
说只要我帮他拿到‘七星续命针’的针谱,就给我一个亿,
还让我做江氏医药的首席专家……”“我……我鬼迷心窍……我偷了师父的假针谱给他,
又配合他演了那场戏……我以为能一步登天……谁知道……谁知道他们根本不信任我,
反而拿我当‘生命一号’的第一个实验品……”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我的身体……早就被掏空了……现在没用了……他们就把我扔了出来……”我静静地听着,
像在听一个与我无关的故事。这就是报应。
“师弟……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林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
颤抖着递向我,
…是江家所有的秘密……他们利用‘生命一号’控制了多少权贵……又是怎么用活人做实验,
看在师父的份上……给我一个痛快……别让我这么……不人、不鬼地……烂死……”他的手,
垂了下去。U盘掉在地上。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悔恨、恐惧,和一丝丝微弱的祈求。
我弯下腰,捡起了那个U盘。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无比敬爱、又无比憎恨的师兄,
心中五味杂陈。他是个可恨的叛徒,也是个可悲的棋子。“进来吧。”我最终还是侧开了身。
我把他扶进了屋,安置在客房的床上。我搭上他的脉,那脉象,细若游丝,紊乱如麻,
生机几乎已经断绝。五脏六腑,都已呈现衰败之相。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救不活了。
他剩下的时间,不足一个时辰。“师弟……谢谢你……”他躺在床上,
呼吸已经变得非常困难。我没有说话,转身去了药房。我没有为他准备救命的药,
而是取出了三根最细的银针。《逆针篇》中,有一式,名为“安魂引”。它不能救命,
却能让将死之人在最后一刻,摆脱所有痛苦,神志清明地,走完最后一程。这是我,
能为他做的,最后一点事。也是我,为我们那段早已被背叛撕碎的师兄弟情分,
送上的最后一份祭品。我将银针缓缓刺入他的“神庭”、“印堂”、“人中”三穴。
一股平和的气息,注入他枯槁的身体。他脸上的痛苦之色渐渐褪去,呼吸也平稳了下来,
浑浊的眼睛,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师弟……对不起……”他看着我,轻声说道。
“下辈子,别再做人了。”我淡淡地回应。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也好……”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我静静地站在床边,
看着他那张恢复了平静的脸,许久,许久。窗外,夜幕降临。我握紧了手中的U盘。林皓,
你的罪,由你的死来偿还。江家的债,由我的手来清算。这一场献祭,
点燃了我复仇的终极烈焰。江天雄,你的寿宴,将会是你,也是整个江家的葬礼。
8.献祭的羔羊,点燃我复仇的终极烈焰林皓死了。
就在我为他施展“安魂引”后不到十分钟,
两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小楼外的巷子口。秦峰带着人来了。他们不是来找我的,
是来“清理”林皓这件垃圾的。我站在二楼的窗后,像一个幽灵,冷冷地注视着楼下的一切。
他们没有进门,只是在外面安静地等待着。他们在等林皓自己断气,或者,等我把他扔出来。
江家行事,向来滴水不漏。一个将死的叛徒,
他们绝不会让他留下任何可能对江家不利的痕ઉn。可惜,他们晚了一步。我走到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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