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从厨房端出一锅排骨汤，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鼻。
她把汤倒进两个碗里，一碗放在地上给林嘉树，一碗放在地上给我。
“多吃点，”她说，笑眯眯的，“瘦了不好看。”
我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烫的，鲜的，是记忆里那种味道。
我忽然想起妈妈做的红烧肉。
想起她说“你现在应该是个能给爸妈跑腿的小姑娘了吧”。
想起她把我的照片扔进火盆里，说“在妈妈这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我趴在碗边，眼泪掉进了汤里。
如果我没有死，该多好呀。
……
葬礼后的第七天，栾忱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窗帘拉着，没开灯，只有电脑的光打在他脸上。
他打开那个文件夹。
名字叫“敏眠”，是他建的。
十年前建的。
里面存着她所有的视频和照片——她笑着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吃东西时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她窝在沙发上看书看到睡着的样子。
一颦一笑，全在里面。
他点开最后一个视频。
那是她死前那天录的。
那天他们吵了一架，他为了拍短片失联了三天，她担心得快疯了。
他回来以后，她没有扑上来抱他，而是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手里拎着行李箱。
视频里的她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散着，脸上的表情又气又委屈。
她看着镜头——不，看着他，站在镜头后面那个不敢上前的他。
“栾忱知，”她说，声音带着鼻音，“你再不来哄我，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画面抖了一下。
是他的手在抖。
视频里的她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动，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画面定格在那扇关上的门。
她说不回来了，就真的再也没有回来了。第12章
栾忱知盯着那个画面，盯了很久。
他把进度条拖回去，重新放。
她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说：“你再不来哄我，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他放了一遍。又一遍。又一遍。
他数不清自己放了多少遍。
也许是第一百遍，也许是第一千遍。
每一遍她都在说同一句话，每一遍他都没有追上去。
他关掉那个视频，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他用手机拍的那只猫——她蹲在窗台上的样子，她跛着脚走路的样子，她一瘸一拐跟在他身后的样子。
他把两个文件夹并排放在屏幕上，左边是敏眠，右边是那只猫。
左边的敏眠在笑。右边的白猫在看他。
他把那只猫看着花篮的眼神一帧一帧放大。
她蹲在垃圾桶旁边，低着头，花篮从垃圾袋里滚出来，花瓣碎了一地。
她没有上前，只是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耳朵压平了，身体微微往后缩，像在克制自己。
小说《铭记，爱不可碰》 第16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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