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河堤的石头，手被尖锐的石棱割破了，血流出来，他没有感觉。
岳母还蹲在酒店花园的冬青丛边。
他走回去的时候，她抬起头，看见他空着手，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空白。
那种空白比哭更让人难受。
像一盏灯被人拔掉了插头，光灭了，连余温都没有。
“没找到？”她问。
栾忱知摇了摇头。
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岳母沉默了很久。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腿在发抖，但她站得很直。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第二次的人。
“找不到，就给她办个葬礼吧。没有尸体也行，我给她立个衣冠冢。”
栾忱知想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有什么资格劝？
或灵听说要办葬礼，第一次在岳母面前没有忍住。
“干妈，那只是一只猫。”
她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岳母看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生气，是失望。
那种失望比骂她更让她难受。
“干妈，我知道您想敏眠，我比谁都理解。”或灵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一只猫怎么可能是人？您这样——您这样是想她想疯了。”
岳母没有看她。
她抱着那个纸箱子，走开了。
或灵转过身，看着栾忱知。
她的眼眶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终于开口。
“你不会也信了吧？”
栾忱知没有回答。
或灵的眼泪掉下来了：“栾忱知，你和干妈都疯了。那只猫就是一只猫。她死了十年了，你醒醒好不好？”
栾忱知抬起头，看着她。
或灵的眼睛里有泪，有委屈，有十年积攒下来的不甘。
他忽然发现，这十年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的眼睛。
因为他每次看她的时候，眼里都是另一个人。
“我知道了。”或灵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也疯了。你们都想她想疯了。”
她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一下一下，越走越远。
葬礼那天，没有遗体。
棺材里放着那只猫身上一撮白色的毛——
岳母穿了一件黑色旗袍，是敏眠生前说好看的那件。
她在棺材前站了很久。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说很多话。但她只说了一句。
“妈妈来送你。”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
轮到栾忱知上前的时候，他蹲下来，把一束满天星和雏菊放在棺材旁边。
所有人都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
但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她。但如果你是她，我想告诉你——”
他顿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钻心。
“那个花篮，我后悔了。”第9章
或灵站在后面，眼泪无声地掉。
小说《铭记，爱不可碰》 第1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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