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咕噜噜……”
老四许建华的肚子叫个不停，他躺在冰凉的土炕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脑子里全是油汪汪的红烧肉。
就在这时，一股前所未有的香味，从门缝、窗户缝里钻了进来，越来越浓，躲都躲不开。
是猪油渣！
是刚出锅的猪油渣，混着白菜和手擀面的香味！
许河丹正在院子里慢悠悠搅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是她刚用一小块肥膘炼出来的猪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渣子捞出来一半，剩下的一半连着油，下了两大颗切碎的白菜，炒出香气后添水烧开，再下入她自己和的白面手擀面。
面条在浓白的汤里翻滚，点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的油渣，那味道香得隔壁王大妈家的狗都扒着墙头直哼哼。
“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老四许建华猛地从炕上弹起来，起得太急，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下去，他扶着墙缓了口气，跌跌撞撞扑到门边，手脚并用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妈！”
一声哭喊划破了院子的安静。
许建华连滚带爬冲出屋子，也顾不上滚了一身泥土，直接趴在许河丹脚边的门槛上，涕泪横流。
“妈！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该说您自私，我不该跟哥哥们一起跟您置气！求您了，给我一口吃的吧，就一口汤也行啊！”
许河丹正端着一碗冒尖儿的猪油渣面条，准备坐到槐树下享受，听到哭喊，她连头都没回，只慢条斯理地吹了吹面条上的热气，吸溜了一口。
嗯，劲道，真香！
这辈子，再也不用吃那种掺了三分之二杂粮、剌嗓子的面了！
屋里，老二许建军闻着那要命的香味，听着老四撕心裂肺地哭求，肚子叫得一声接一声，他死死扒着门框，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眼泪都快下来了。
大哥许建国气得浑身发抖，压着嗓子骂。
“许建华！你这个没出息的软骨头！说好了共进退呢！就为了口吃的，你给人跪下了？！”
他的声音听着挺凶，可仔细一听，全是虚的，饿得连底气都没了，那双捏着拳头的手，抖得停不下来。
老三许建民靠在墙角，脸色惨白，他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眼镜，声音发干。
“大哥，别骂了，妈……这次真变了，她不是跟咱赌气，她是真不管咱死活了，再不出去，下午村长就该来咱家组织捐款，商量给咱哥几个一人买一口薄皮棺材了。”
“她敢！”
许建国还在死撑。
“我才是她大儿子！她敢把我饿死，走到哪都得被人戳脊梁骨！她就是等咱先开口认输！”
许建国的话音还没落，院子里的老四哭得更凶了，他已经不是简单地哭，是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在许河丹的裤腿上，把她那条干净的的确良裤子蹭得一片污糟。
“妈！我干活！我啥都干！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上山掏狼崽子，我绝不下河摸王八！求求您了，给口吃的吧！再不吃我真要饿死啦！”
许河丹终于吃完了半碗面，她不紧不慢地放下海碗，从兜里掏出一块新手绢，仔仔细细擦了擦嘴角那点油渍。
然后，她才慢悠悠低下头，斜着眼，打量着趴在地上的老四许建华。
“哟。”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点嘲讽。
“这不是前两天还拍着大腿，骂老娘坏女人、自私鬼的那个小崽子吗？咋的，几天不见，想明白了？”
老四许建华一听这话，以为有戏，顿时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也顾不上哭了，跪在地上对着许河丹就磕头，脑袋砸在坚硬的黄土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妈我错了！我嘴贱！我不是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光磕头有屁用。”
许河丹丝毫不为所动，伸出脚，用鞋尖点了点院子角落里那堆半人高的柴火。
“我问你，院里那堆柴，今儿天黑之前，你能不能给老娘全劈完？”
那堆柴火是前几天刚从山上拉回来的，又湿又硬，足足有几百斤重，平时都是兄弟四人一起干，也要干上半天。
许建华抬头看了一眼，脸都白了，可肚子里那阵空劲儿一上来，什么都顾不上了，他想都没想，拼命点头。
“能！能！别说劈完，就是让我用牙啃，我也给它啃完！”
“行，这可是你说的。”
许河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到锅边，她拿起大勺在锅里搅了搅，特意把里头的猪油渣和白菜叶子全捞到自己碗里，然后才从锅底舀了半碗清汤寡水的面条，连汤带面，晃晃悠悠的，看着都可怜。
她把碗咣当一声放在地上。
“吃吧，吃完了就赶紧干活，要是天黑前劈不完，往后三天，你连这清汤面都别想见着。”
那半碗面条连个油星子都没有，可对已经饿了三天的许建华来说，已经算得上救命饭，他甚至来不及去找筷子，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捧起那只破碗，伸着舌头就往嘴里扒拉。
滚烫的面汤烫得他直吸气，可他根本顾不上，狼吞虎咽，几口就把半碗面连汤带水吃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意犹未尽地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比洗过的还亮。
吃完面，许建华感觉胃里总算有了点东西，力气也回来了一丝，他不敢耽搁，抹了把嘴，踉踉跄跄跑到墙角，抄起那把豁了口的斧头，对着那堆柴火就吭哧吭哧劈了起来。
他饿得手脚发软，劈几下就得歇一会儿，累得直哆嗦，汗水顺着脸往下淌，可连一声怨言都不敢吭。
屋里。
许建国、许建军和许建民三个人，透过门缝，眼睁睁看着老四吃上了饭，哪怕只是半碗清汤面。
许建军的心理防线第一个崩了。
“哥，三哥，老四有吃的了……我也想吃……”
他带着哭腔，转头看着许建国。
不等许建国说话，许建军猛地拉开门，也冲了出去，扑通一声跪在许河丹面前，学着老四的样子，哐哐磕头。
“妈！我也错了！我也去干活！你让我干啥都行！”
许河丹看都懒得看他，指了指院子里的那口大水缸。
“缸里没水了，去，给老娘挑满，挑满了，也有你一口面汤喝。”
许建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抄起扁担和水桶，就往村口的井边跑。
这下，屋里只剩下老大许建国和老三许建民了。
许建民叹了口气，拍了拍许建国的肩膀。
“大哥，认命吧，胳膊拧不过大腿。”
说完，他也默默走了出去，站在许河丹面前，低着头，声音沙哑。
“妈，我……我也出去干活。”
许河丹眼皮都没抬，指了指院墙根下那片杂草丛生的菜地。
“看见那片草了吗？给我拔干净，一根草都不许留。”
许建民二话不说，蹲下身就开始拔草。
太阳慢慢西斜，院子里，一个劈柴，一个挑水，一个拔草。
只剩下东屋那扇紧闭的房门，还在死扛。
许河丹舒舒服服躺在她的竹椅上，吃完了面，又嗑起了瓜子，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哎，这个武松啊，就是有点莽。”
她一直等到太阳快落山，等到院子里的三兄弟都累得快直不起腰，才看见东屋的门，被吱呀一声，不情不愿地推开了。
许建国扶着门框，脸色黑沉沉的，他盯着许河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你赢了。”
他饿得声音都在发颤，可眼神里还全是不甘和怨恨。
“说吧，想让我干什么？”
许河丹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收音机上挪开，她翘着二郎腿，摇着大蒲扇，慢条斯理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对着这个最不成器的废物儿子，懒洋洋吐出四个字。
“明天再说。”
说完，她起身，给累了一下午的老四和老二一人盛了半碗玉米糊糊，老三也得到了一碗。
而老大许建国，面前空空如也。
许河丹端着自己的晚饭，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和早上吃剩的半碗红烧肉，坐到他对面，慢悠悠开口。
“投降呢，也讲究个先来后到，你这个当大哥的，觉悟最低，态度最差，今晚，就先饿着吧。”
许建国死死瞪着她，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许河丹却当没看见，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还故意咂了咂嘴。
当晚，许河丹睡前照了照那面破镜子，惊喜地发现，自己太阳穴那几根扎眼的白头发，发根处又黑了三根，整个人看着都精神了不少。
她嘴角满意地一勾，摸了摸自己开始有些变化的脸颊。
“哼，好戏，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许河丹就拿着一根鸡毛掸子，把四个儿子的房门敲得震天响。
“都给老娘滚出来！开会！”
院子里，许河丹准备宣布一套全新的许家规矩，一套能让这四个白眼狼互相较劲、疯狂内卷的工分制度。
她看着睡眼惺忪、一脸不情愿的四个儿子，冷笑一声，今天，她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资本家看了都流泪的剥削！
“从今天起，这个家，吃饭要用工分换！想吃肉？拿命来卷！”
小说《重生八零：儿子吃苦，亲妈能享福》 第3章 投降吧，饿死鬼们！ 试读结束。
《重生八零：儿子吃苦，亲妈能享福》许河丹许建国全文在线阅读 第3章 投降吧，饿死鬼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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