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修远云梦泽》大结局在线阅读 《姬修远云梦泽》最新章节目录

云梦泽最骁勇的少将军还没有找到意中人。虽然他能在演武场上以一当十,

百步穿杨箭无虚发,但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一场春日的踏青雅集。

显然这是个从小在军营长大、不知风月为何物的莽夫。我教这位少将军吟诵《关雎》,

又换上男装在他面前演示如何向女郎献殷勤。师父看到了我寄回的书信,连夜策马赶来,

劈头盖脸将我骂了一顿。“蠢材,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楚国贵公子。”“他是吴国派来的细作,

是阖闾座下最锋利的刀。这种人能在谈笑间取人性命,能在万军之中摘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赶紧离开!”1三月前,云梦泽北岸新来了一个年轻男子,独自住在泽畔废弃的哨塔里。

楚国的世家子弟喜欢结伴游猎,动辄前呼后拥带着上百随从。但这个人是孤身一人来的,

只带了一匹马、一张弓、一柄剑。他跟寻常的楚国贵公子很不一样。楚国尚细腰,

贵公子们个个敷粉熏香,腰窄得盈盈一握,说话都捏着嗓子。这人却身形颀长挺拔,

肩宽腿长,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玄色深衣,袖口用皮绳束紧,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最惹眼的是他的长相。楚国地处南方,人多圆脸温润。这人却眉骨高耸,鼻梁如削,

下颌线条冷硬,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有一颗极淡的痣。好看是真好看,冷也是真的冷。

我在云梦泽待了快两年,名义上是跟着师父学医,

实际上师父一年里有十个月在各诸侯国间云游,留我一个人在泽畔的药庐里看家。闲来无事,

我便会去泽边采药,顺便观察来此游猎的各国贵族。这是我的小小爱好,

也算为日后行医积累些谈资。那天我在泽畔采药,远远看见一只大雁从芦苇丛中惊飞而起,

紧接着一道黑影破空而出,一支箭将大雁射了个对穿。射箭的人策马从芦苇深处出来,

正是那个住在哨塔里的年轻男子。他一箭射落飞雁,动作干脆利落,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自己的猎物。倒是我的存在让他微微偏过头,丹凤眼扫过来。

我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好箭法。”他没理我,翻身下马捡起大雁,转身就走。

我不知哪来的胆子,追了两步。“这位公子,你是哪国的?来云梦泽可是为了春猎?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看我。“你在问我?”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很特别的韵律,

不像楚国口音。“这里就我们两个人,自然是问你。”他盯着我看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做了一件让我完全没想到的事。他把那只大雁扔到了我面前。“赏你。”说完翻身上马,

绝尘而去。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只还在抽搐的大雁,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人怎么回事?我又不是他的属下,什么叫“赏你”?我把大雁捡回去炖了一锅汤,

味道居然还不错。第二天,我又在那片泽畔遇见了他。这次他猎了一头鹿。

然后又把鹿扔到我面前。“拿去。”我看着那头足有百来斤的鹿,嘴角抽了抽。“公子,

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他皱了皱眉,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片刻后,

他拔出腰间短刀,利落地割下鹿身上最肥美的一块肉,扔进我的药筐里。“够了?

”我低头看着药筐里那块还在渗血的鹿肉,又看看他面无表情的脸。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但从那天起,我几乎每天都能在泽畔捡到他扔来的猎物。今天是野兔,明天是山鸡,

后天又是一头鹿。他从不主动跟我说话,扔下猎物就走。偶尔我主动搭话,

他也只回一两个字。我渐渐摸清了他的脾性。

有一回我壮着胆子问他:“你为什么总给我送猎物?”他想了想,回答:“你瘦。

”我低头看看自己。虽然不算丰腴,但也绝对算不上瘦弱吧?“我不瘦。”“瘦。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多吃肉。”我忽然有点明白了。在他的认知里,

让人吃饱吃好大概就是对人好。至于送花送香囊说些风花雪月的话,

他多半压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我给师父写信时提了一嘴,说云梦泽来了个古怪的年轻人,

武艺高强,性情孤僻,疑似从小在军营长大,缺乏正常的社交能力。

师父回信只有四个字:少管闲事。我没听。2云梦泽的春天很美。泽畔的桃花开了,

粉白的花瓣落在水面上,被微风推着缓缓漂动。贵族子弟纷纷来到泽畔踏青,男女分行而坐,

以诗相和,以歌传情。这是楚地的风俗。每年仲春,未婚的男女会在泽畔聚会,男子献诗,

女子回应,若彼此有意,便交换信物定下婚约。我给药庐附近的几家贵族看过病,

因此得以远远旁观这些雅集。那些贵公子们敷粉熏香,穿着宽大的衣袍,腰束得细细的,

走路时衣袂飘飘。他们吟诵着“有美一人,清扬婉兮”,声音拖得长长的,

尾音还要打个转儿。说实话,好看是真好看,但总觉得缺点什么。那天傍晚,

我去泽边收早上晾晒的草药,又遇见了哨塔里的那个人。他坐在泽畔一块大石上,

手中握着那柄不离身的长剑,正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打磨剑刃。

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玄色深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旧疤痕。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手上动作不停。“什么日子。

”“仲春会。楚国未婚男女相聚的日子。你看那边……”我指向远处泽畔的点点灯火,

那里隐约传来丝竹之声和男女唱和的声音。“都在寻佳偶呢。”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磨剑。“与我无关。”“怎么会与你无关?你年纪也不小了,

不想成家吗?”他不说话了。我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壮着胆子问出一直想问的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个人住在云梦泽?”磨剑的声音停了。他偏过头看我,

丹凤眼在夕阳下映出一点细碎的光。“你在打听我?”语气听不出喜怒,

但我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姓姬,名修远。”我愣了愣。姬姓是周王室之姓,也是吴国的国姓。

“你是吴国人?”“嗯。”“那怎么来了楚国?”他又沉默了。这次沉默了很久,

他才低声开口。“找人。”“找谁?”他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北方,那是吴国的方向,

眼神里有一瞬间掠过极为复杂的神色。我识趣地没有追问。“那你找到人之后呢?回吴国吗?

”“不回了。”他低下头,继续磨剑。“回不去了。”第二天,我又去了泽边。

这次我带了一张琴。姬修远依旧坐在那块石头上,这次没有磨剑,只是望着泽面发呆。

“你整日待在这里不无聊吗?”他转过头看我,目光落在我怀中的琴上。“你会弹琴?

”我把琴放在膝上,弹了一曲《鹿鸣》。这首曲子是宴饮时迎宾所用,曲调欢快明朗。

他听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拨弦的手指。一曲终了,他说:“教我。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可以。不过我可告诉你,学琴不是一日之功。

我学了三年才勉强能弹完一首曲子。”“无妨。”从那天起,我开始教姬修远弹琴。

他确实没碰过琴,一开始连琴弦都拨不对。但他学东西极快,不过三日就能记住所有指法,

七日就能弹出简单的曲调。十日后,他已经能完整地弹奏《鹿鸣》,而且弹得比我好。

我有点不服气。“你是不是以前学过,故意装作不会骗我?”姬修远摇头。“真没学过。

”“那你为什么学得这么快?”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给我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

指腹和虎口都有一层厚厚的茧。那是经年累月握剑磨出来的。“我的手,习惯了精细的控制。

琴弦比剑锋软,但道理相通。”我盯着他手上的茧,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你从前是做什么的?”他收回手,没有回答。我没有追问。但我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这种厚茧,这种对精细控制的熟悉,这种独来独往的作风。他多半是吴国的武士,

甚至可能是级别不低的将领。因故流落楚国,有家不能回。难怪他总是这么沉默。

我忽然有点可怜他。“姬修远,你想不想在楚国留下来?”他抬眼看我。

“楚国虽是你的敌国,但也不是没有容身之处。你若能在这里成家立业,

便不必再四处漂泊了。”“成家?”“对啊。娶一位楚国女子,生儿育女,在此安居。

你武艺高强,楚王一定会重用你的。”他垂下眼睫,没有接话。我以为他是不好意思,

便再接再厉。“你不知道怎么求亲对不对?没关系,我教你。”3我说干就干。

第二天就抱了一堆竹简去哨塔。那是楚国常见的婚仪典籍,

记载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六礼的详细流程。姬修远翻了翻竹简,

眉头皱起来。“这么麻烦?”“这还麻烦?这只是最基本的。你若看上了哪家女郎,

还得先请媒人去说合,然后才能行六礼。”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能直接带回家吗?

”“直接带回家?那是抢亲!你以为是蛮夷啊?”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我继续苦口婆心。

“楚国的女郎最重礼仪。你若是不会吟诗、不会应对、不会献殷勤,人家连正眼都不会瞧你。

”“你虽然长得好,但这张脸能帮你敲开女郎的闺门吗?”姬修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长得好?”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连忙干咳一声。“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得学会楚国的求偶之道。”我从最基础的教起。先教他吟《关雎》。“关关雎鸠,

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跟着念了一遍,声音低沉,字正腔圆,居然很好听。

我又教他《摽有梅》。“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这次他念完后忽然问:“这是什么意思?”“女子催促男子及时来求婚。梅子都落了七成,

你还等什么良辰吉日?”他沉默了一瞬,然后低低重复了一遍。“求我庶士,迨其吉兮。

”我又教他如何向女郎献殷勤。“楚国女郎喜欢风雅之物。春日折一枝桃花相赠,

秋日采一束茱萸,都是极好的。若是能即兴赋诗一首,那更是锦上添花。”“我不会赋诗。

”“我教你。”我翻出一首自己写的诗让他背。写得不好,但应付寻常场面足够了。

他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这就记住了?”“嗯。”我不信,让他背一遍。

他果真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我沉默了。这人不仅武艺高强,记性也这么好吗?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会去哨塔教姬修远各种楚国的礼仪风俗。他学得越来越快,

甚至开始举一反三。有一次我教他见长辈时的跪拜之礼,

他演练了一遍后忽然问:“如果是见女郎的父亲,当如何?”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忽然问这个?”“提前准备。”我忍不住笑了。“见女郎的父亲,

礼数要比寻常长辈更重三分。跪拜时额头要触地,起身要慢,说话要恭谨。”他认真地点头,

又演练了一遍。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这样可以吗?”“可以。太可以了。

”他抬起头看我,丹凤眼里映着跳动的烛光。“那你父亲会满意吗?”“我父亲?

关我父亲什么事?”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不对劲了。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姬修远却已经低下头,继续翻阅手中的竹简,神情自然得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一定是我多心了。4仲春会进入最后半个月,泽畔的桃花开始谢了。

我教的课程也从礼仪进展到了服饰搭配。“楚国尚赤,黑色在楚国被视为不祥。

你这身玄色深衣必须换掉。”姬修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这是我在吴国时常穿的。

”“你现在在楚国。入乡随俗懂不懂?”他没再说什么。第二天我去哨塔时,

他已经换了一身深绛色的衣袍。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穿楚服。玄色衬他冷峻,

绛色却衬得他眉眼间多了一丝说不出的艳色。配上那张五官深刻的脸,

简直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人物。我呆了一瞬。“怎么样。”“还行。”我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陶罐递给他。“把这个涂上。”他接过陶罐,打开闻了闻。“这是什么。

”“楚国流行的面脂。你脸上皮肤有些干燥,涂这个会好很多。”他盯着那罐面脂看了半晌,

然后抬眼看我。“你嫌我丑?”“不是!楚国贵公子都用这个,这是风尚,风尚懂吗?

”他“嗯”了一声,用手指挖出一小块面脂,学着我之前示范的样子往脸上涂。

可他一个使剑的人,手上没轻没重的,挖了一大坨,涂得满脸都是,

连眉毛上都沾了白色的脂膏。我忍不住笑出声。他顶着一脸面脂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笑什么。”“你像一只掉进面缸里的狐狸。”他抬手想擦,我连忙制止。“别动别动,

我来帮你。”我掏出帕子,凑近他,仔细帮他把多余的面脂擦掉。离得近了,

我才发现他的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尾那颗痣的颜色比肤色深一些,

摄人心魄。他一直在看我。“好了。”我退开一步,把帕子塞回袖中。“这样就可以了。

”“多谢。”他的声音有些低哑。那天下午,我照例教他楚国的应对进退之礼。

“假如你在仲春会上遇见一位心仪的女郎,你要如何开口?”姬修远想了想。

“敢问女郎芳名。”“太生硬了。你要先说些风雅的话,比如夸赞对方的容貌才情,

然后再慢慢引入正题。”“怎么夸。”“比如,‘女郎容色如春华,令人一见倾心’。

”他皱起眉。“虚伪。”“这不叫虚伪,这叫礼数!

你总不能一上来就说‘我看上你了跟我回家’吧?”他的表情告诉我,

他确实觉得那样更直接省事。我扶额。“算了,你跟着我念。‘女郎容色如春华,

令人一见倾心’。”“女郎容色如春华,令人一见倾心。”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没有任何感情起伏。“不行,要有感情。再来。”“女郎容色如春华……”“不对不对,

你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说。”他抬起眼,直直看向我。“女郎容色如春华。”他顿了一下。

“令人一见倾心。”我被那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连忙别开脸。“差不多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哨塔。5第二天傍晚,我照常去哨塔。

推开门的瞬间,我愣住了。姬修远换了一身崭新的赤色楚服,长发用玉簪束起,

腰间佩着一柄装饰用的玉剑。他甚至还敷了面脂,整个人焕然一新。他站在窗前,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那身赤衣映得如同燃烧的火焰。我呆呆地看着他。

“你……这是做什么?”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我,然后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楚国的揖礼。

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然后他抬起头,丹凤眼直直看向我,

开口吟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的声音低沉悦耳,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郑重。他又吟了《摽有梅》。“摽有梅,其实七兮。求我庶士,

迨其吉兮。”依旧是看着我。然后他取出藏在袖中的一枝桃花。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他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女郎容色如春华。”他向前迈了一步。“令人一见倾心。

”又迈了一步。“敢问女郎。”他站在我面前,离我只有一步之遥。

“可愿与我结为百年之好?”我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你……你在做什么?

小说《我在云梦泽捡了个男人》 我在云梦泽捡了个男人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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