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宋骁驰将怀有身孕的女暗卫安置在别院,他才终于想起,
我这个动不动就掉眼泪、受点委屈就要他哄上半天的正牌夫人早已回了娘家半月。
可当他匆匆赶到李府,却见喜乐震天,满堂宾客。我身着红色嫁衣,
被同身着新郎服装的养兄牵出府。宋骁驰骑在马上,看了一眼,就笑了:“樱樱,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新招数?”“为了气我,连你哥都拉来陪你演这出‘改嫁’的戏码,
你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我没理他。他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扫了一眼众人,
又看向我父亲:“李将军,您也惯着她?本侯与樱樱不过是寻常拌嘴,她性子娇纵,
惯爱拿和离改嫁来拿捏本侯,你就当真任由她这般胡闹,
不怕他们兄妹俩败坏了将军府的门风?”父亲只回了一个字:“滚。”宋骁驰笑意更深,
却透着寒意:“好,好得很。既然你们都要陪她玩,那本侯就看看,这出戏你们能演到几时!
”宋骁驰笃定我们全在演戏,不信我会改嫁。甚至还把刚安顿好的女暗卫接了出来,
跟着大伙一起来喝了喜酒,像看戏一样,看我拜堂入洞房。直到我与养兄洞房花烛一夜未出,
宋骁驰终于感到了一丝慌乱,相信我没再闹了。第一章我二嫁了。嫁的不是别人,
是我的养兄,林宥森。今天是我和他的大喜日子,李府大门敞开,喜乐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十里红妆从府门一直铺到街口,来往的宾客络绎不绝,个个都笑着来道贺。我穿着大红嫁衣,
凤冠霞帔,一步步被林宥森牵着走出李府。哥哥林宥森是我爹的养子,
是我爹战死沙场的战友的遗孤,从小就在李府长大。他后来考中了探花,温润如玉,
恪守礼教,连对我这个妹妹,都始终保持着分寸,却又处处护着我。我以前从没想过,
自己会嫁给这个从小护我长大的哥哥。直到宋骁驰一次次为了一个女暗卫委屈我,
逼得我逼得已合离回娘家。父兄忧心我,看着我日渐消瘦的脸庞和眼底挥之不去的郁色,
心疼得夜不能寐。是哥哥主动提议娶的我,他说与其再让我嫁去别家受苦,
还不如一辈子在家,由他保护我。父亲听出了哥哥是什么意思,
私下问过我愿不愿意嫁给哥哥。我自然是愿意的,甚至是满心欢喜。那可是哥哥啊。
就在我快要走到花轿旁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硬生生盖过了喜乐声。
所有人都顿住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街口。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来了。宋骁驰。
我的前夫,永宁侯。他骑着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
脸上却带着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轻蔑又笃定的笑。而他身后,
跟着一个身形矫健、面覆轻纱的女子,一身劲装,即便裹得严实,也能看出小腹微微隆起。
是谢冉星。那个被他藏在别院,怀了他孩子的女暗卫。宋骁驰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周围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宋骁驰和谢冉星之间来回扫视,个个都等着看好戏。他们都知道,
我是宋骁驰追了九十九次,求了整整三年才娶到的妻。他们也都知道,
我是京中出了名的娇气包,受点委屈就红眼眶,一哭就拿和离威胁宋骁驰,每次都能奏效。
所以,他们一定都以为,我这次改嫁,也是演给宋骁驰看的,是为了气他,逼他来哄我。
宋骁驰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满是嘲讽:“樱樱,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新招数?”“为了气我,
连你哥都拉来陪你演这出‘改嫁’的戏码,你倒是越来越有出息了。”我攥紧了林宥森的手,
指甲几乎嵌进他的掌心。内心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冷笑。我想起三年前,
宋骁驰跪在李府门前,手里捧着一束海棠花,说要娶我,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绝不委屈我。
他追了我九十九次,从初春追到寒冬,从街头追到巷尾,
哪怕被我爹罚着在府门外站了三天三夜,也没有放弃。婚前,他还特意写了和离书,
亲手递给我,说:“樱樱,我知道你娇气,怕受委屈。这和离书你拿着,若是将来我负了你,
你不用跟我闹,直接拿着它,就能随意离开我,我绝不拦着。”那时候的我,天真得可笑,
以为他说的都是真的,以为这和离书,永远都用不上。我嫁给他之后,
成了京中人人皆知的娇气包。他晚归,我会哭;他和别的女子多说一句话,
我会哭;哪怕他忘了给我带我爱吃的桂花糕,我也会哭着拿和离威胁他。每次,
他都会耐着性子哄我,抱着我,说他错了,说以后再也不会了,然后暂时冷落谢冉星,
陪着我。谢冉星是他的暗卫,从小跟着他,一直以“忠诚”为借口,在他身边晃来晃去,
说话做事,总在不经意间越界。她会穿着男子的劲装,随意出入他的书房;会在深夜,
以汇报事情为由,单独留在他的院子里;会在我面前,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暗示她和宋骁驰的关系不一般。我跟宋骁驰闹过,哭过,威胁过他,让他把谢冉星送走。
可他每次都哄我说,谢冉星只是个暗卫,没有别的心思,让我别多想,还说我性子太娇纵,
不懂体谅他。我一次次妥协,一次次原谅,以为他总有一天会看清谢冉星的真面目,
会真正把我放在心上。直到半个月前,我亲眼看到,谢冉星喝醉了,
衣衫不整地躺在宋骁驰的床上,而宋骁驰,正温柔地给她盖被。我冲进去质问他,
他却皱着眉,反过来指责我不懂事,说谢冉星只是喝醉了,他只是照顾她而已。那天,
我没有哭,也没有拿和离威胁他。我只是平静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了李府。
我回娘家的这半个月,宋骁驰一次都没有来找过我。我后来才知道,他那段时间,
一直在忙着给谢冉星找别院,忙着照顾她,因为谢冉星,怀了他的孩子。
他直到把谢冉星安置妥当,才终于想起,他还有一个正牌夫人,
还有一个回了娘家半个月的我。可他来了,看到的不是我哭着等他来哄,而是我穿着嫁衣,
要嫁给别人。他不信,他怎么都不信。在他眼里,
我从来都是那个离不开他、一受委屈就会哭着找他、拿和离威胁他的娇气包,
我怎么可能真的改嫁?我无视他的嘲讽,也无视周围宾客的目光,拉着林宥森的手,
径直朝着花轿走去。他和哥哥比,他算个屁啊。宋骁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脸色沉得能滴出墨来。他翻身下马,几步就冲到了我爹面前,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压,
像是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属下。“李将军,您也惯着她?”“本侯与樱樱不过是寻常拌嘴,
她性子娇纵,惯爱拿和离改嫁来拿捏本侯,您就当真任由她这般胡闹,
不怕他们兄妹俩败坏了将军府的门风?”我爹站在府门前,一身铠甲未卸,
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冰,盯着宋骁驰,只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滚。”一个“滚”字,
掷地有声,震得宋骁驰愣了一下。随即,他的笑意更深了,可那笑容里,却满是寒意,
没有一丝温度。“好,好得很。”“既然你们都要陪她玩,那本侯就看看,
这出戏你们能演到几时!”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谢冉星,语气缓和了几分:“冉星,
我们也进去,好好看看,樱樱是怎么演完这场戏的。”第二章花轿去了林宥森的府邸。
按理来说,我这是二嫁,又是嫁给养兄,本不必大操大办。
可林宥森执意要给我一场最风光的婚礼,拜堂的仪式就在他的新府邸举行。红绸高挂,
喜烛灼灼。我和林宥森并肩站在正厅中央,司仪高喊着“一拜天地”的时候,
我侧眼瞥见了坐在宾客席上的宋骁驰。他居然真的跟来了。不仅跟来,
还大喇喇地坐在了上首的位置,旁边就挨着谢冉星。谢冉星已经摘了面纱,
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英气的脸。她小腹微隆,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劲装,
坐在一群女眷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可她偏偏挺直了背,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微笑,
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和宋骁驰一样悠闲的观礼,时不时还点评上一两句婚宴的布置。
礼成后,按照规矩,我该被送入新房,而林宥森要留下来招待宾客。
可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宋骁驰突然站了起来。“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他举着酒杯似笑非笑,目光扫过满堂宾客,最后落在我身上。
“未曾想李**如此‘深情’,竟能为了气在下,连兄长都搬出来了。这份孝心,
在下实在‘感动’。”话音落下,满堂寂静。所有宾客都放下了筷子,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脸上写满了看好戏的兴奋。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林宥森握住我的手,
用力捏了捏。他掌心温热,带着薄茧,给了我一种安定的力量。谢冉星也站了起来,
柔弱地依偎在宋骁驰身边,声音软软的,却字字清晰。“侯爷莫要动气,姐姐性子活泼,
想必只是同我们闹着玩罢了。您也知道,姐姐从前就爱使小性子,每次和您闹别扭,
都要哭上好几日呢。”她这话说得巧妙。表面上是在劝和,
实则是在告诉所有人:李承樱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娇气包,这次改嫁不过是在耍性子。果然,
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还真是……李**从前不就是动不动就哭闹么?
”“听说回娘家半个月了,侯爷这才找来,怕是真闹大了。”“可这改嫁……还是嫁给养兄,
也太胡闹了吧?”“就是,这传出去,将军府的门风还要不要了?
”那些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我抬头看向宋骁驰,他正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笃定和嘲讽,仿佛在说:看吧,所有人都觉得你是在胡闹,别演了。
我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林宥森却轻轻拉住了我。他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
端起桌上的一杯酒,声音清朗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传遍了整个正厅。
“宋侯爷此言差矣。”林宥森看着宋骁驰,嘴角噙着一丝淡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李家儿女,行得正坐得端,何须用这种方式博人眼球?”他顿了顿,
目光缓缓转向谢冉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倒是这位姑娘——”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看向了谢冉星。
谢冉星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小腹。“身怀六甲,却还穿着劲装,
混迹在男子身边,不知是哪家的规矩?”林宥森的声音陡然转冷。“哦,忘了问。
”他看向宋骁驰,眼神锐利如刀。“孩子的父亲,可曾给姑娘一个名分?
还是说——”他轻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除了我们敬爱的宋侯爷,
还有谁能在这酒后糊涂之时,爬上您的床?”“轰——”整个正厅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向谢冉星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向脸色铁青的宋骁驰,
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天啊……真的怀了?”“未婚先孕?
这、这……”“难怪李**要改嫁,这谁受得了?
”“可宋侯爷不是一直说只爱李**一人么?
怎么连孩子都有了……”谢冉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嘴唇颤抖着,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宋骁驰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液溅了一地。“林宥森!
”他怒喝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休要血口喷人!冉星只是我的暗卫,我们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林宥森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宋侯爷,
您当这满堂宾客都是瞎子么?她这身子,至少有三个月了吧?三个月前,
您是不是有一次喝醉了,在书房歇了一夜?”宋骁驰的脸色变了。“那又如何?
”“即便真有什么,那也是酒后误事!我心里的只有樱樱一人,
至于冉星……我会给她一个交代,但这不代表樱樱就可以胡闹!”他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施舍的宽容。“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冉星的事……我会处理,
不会让她碍你的眼。”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觉得我在胡闹。
还觉得只要他施舍一点“宽容”,我就会感恩戴德地回到他身边。我松开掐着掌心的手,
鲜血从指缝渗出来,染红了嫁衣的袖口。林宥森察觉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眼神骤然一沉。
他不再看宋骁驰,而是转身面向满堂宾客,从袖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绢帛。那绢帛一出现,
所有人都愣住了。宋骁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睛死死盯着那卷绢帛,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林宥森展开绢帛,清朗的声音响彻正厅,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圣旨在此——”他高举圣旨,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宋骁驰脸上,一字一句道:“陛下念及臣与李承樱自幼相依,情谊深厚,
特赐婚于臣二人,以全这段守护之情。”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此乃陛下金口玉言,
御笔亲书!有谁不服,尽管去午门告御状!”第三章“——”整个正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卷明黄的圣旨。赐婚?陛下赐婚?
宋骁驰脸上的血色褪了一瞬,随即又涌了回来。他盯着圣旨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我熟悉的、轻蔑又笃定的笑。“圣旨?”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
伸手从林宥森手里拿过圣旨,展开,目光随意扫过上面的字迹和玉玺印记。动作很慢,
很从容,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东西。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我爹,
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李将军,为了您这宝贝女儿,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
”他将圣旨在手里掂了掂,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用这些年攒下的军功,
去向陛下求了这么一道‘赐婚’的恩典,就为了陪她演这出戏,给我看?”他摇摇头,
仿佛觉得十分可笑。“您不觉得,这代价太大了点么?用您出生入死换来的功劳,
就为了赌气?就为了让我觉得,樱樱真的不要我了?”他转向我,
眼神里的“怜悯”让我作呕。“樱樱,你看,你爹多疼你。为了给你撑腰,
连军功都舍得拿出来给你当戏台子。可你闹这么大,万一陛下哪天想起来,问一句,
这功劳换的赐婚,日子过得如何,你们怎么答?嗯?难道说,哦,是演给您看的,
就为了气我?”他像是被自己的话逗乐了,低笑了两声。“别傻了。陛下是什么人?
会被你们这种小把戏糊弄?这道圣旨,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以为用这道圣旨,
就能让我低头?让我相信你是真的改嫁了?”他脸上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傲慢。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太了解你了,李承樱。你离不开我。你每次闹脾气,回娘家,
最后不都是哭着要我哄你回去?这次不过是闹得大了点,把你爹,把你哥都拉下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宥森,带着一丝不屑。“连你哥都陪你演这场戏,你可真是好本事。
不过,宥森,你也真够意思,为了陪妹妹胡闹,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
娶一个和离过的妹妹,还是个出了名的娇气包,你以后在朝中还怎么立足?
那些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林宥森表情不变,只冷冷地看着他。“我的事,
不劳宋侯爷费心。”宋骁驰也不在意,他重新看向我,语气“语重心长”。“樱樱,
闹够了就收手吧。你看,你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就为了演这出戏,值得吗?现在收手,
跟我回去,我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爹的军功,也不会白费,我会记着这份情。
”他在劝我“回头是岸”。他觉得,
这一切都是我为了博取他关注、让他低头而导演的一出大戏。圣旨是真的,
但那是我爹用军功换来的“道具”,是为了增加这出戏的“可信度”,
是为了更好地“气他”。他压根不相信,我是真的想改嫁,真的不要他了。在他心里,
我永远都是那个离不开他、一受委屈就哭着找他、拿和离威胁他的娇气包。
我看着他脸上那副“我已经看穿你了,别演了”的表情,忽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
和一种冰冷的嘲讽。过去三年,我每一次的哭闹,每一次的委屈,每一次拿着和离书威胁他,
在他眼里,原来都只是一场“表演”,只是为了引起他注意的手段。
他从未真正把我的感受当回事。他享受着我的依赖,享受着我的“离不开”,
享受着每次哄我时的那种“被需要”的满足感,然后转过头,继续和他的女暗卫不清不楚。
“宋骁驰。”我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圣旨是真的,婚,
也是真的要结。我不是在演戏,也不是在气你。我是真的,要嫁给林宥森,做他的妻子。
”宋骁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皱起眉,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李承樱,你还没闹够?
”“我没闹。”“好,你没闹。”他将圣旨卷好,随手丢回给林宥森,
动作随意得像在丢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也明白了。”他拍了拍手,
像是解决了什么难题,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愉悦的表情,目光转向我。“樱樱,你这出戏,
排场够大,连圣旨都请来了。看来这次,是铁了心要跟我较劲到底,嗯?”他非但没走,
反而一撩衣摆,径直在最近的一张空席上坐了下来,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酒。“成,
既然戏台子都搭好了,角儿也齐了,连‘御赐’的招牌都挂上了,本侯怎么能不赏脸看完?
”他呷了一口酒,对着主位上的我爹遥遥举杯。“李将军,多谢款待。这喜酒,本侯喝定了。
”他又看向林宥森,语气带着玩味。“宥森,你也别站着了。今天你可是‘新郎官’,
主角儿。该拜堂拜堂,该敬酒敬酒。我就坐这儿看看,看看你们这出‘御赐姻缘’,
到底能演得多逼真。”说完,他还真就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自顾自地斟酒,吃菜,
甚至抬手示意了一下旁边呆若木鸡的乐师。“奏乐啊,停了做什么?这么喜庆的日子,
别扫了兴。”喜乐声迟疑地、断断续续地重新响起。满堂宾客面面相觑,坐也不是,
站也不是,走更不是,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宋骁驰却怡然自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甚至还体贴地拉了一把僵立在旁边的谢冉星,让她坐在自己身旁的凳子上,
柔声道:“冉星,坐。走了半天,也该累了。既然李**盛情‘演’出,
咱们也得好好‘捧场’才是。”谢冉星脸色依旧有些白,但看到宋骁驰如此镇定,
甚至反客为主,她也渐渐稳下心神,低眉顺眼地坐下,只是那微微挺直的背脊,
泄露了她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她觉得,宋骁驰这般作态,是吃定了我们,
是在用行动告诉我:你就算请来圣旨,我也不怕,我知道你是在演戏,我就在这儿看着你演,
看你能演到几时。我看着他悠然自得、仿佛在看猴戏的样子,心头的火一点点往上窜。
他不仅没被圣旨吓退,反而将计就计,把自己放在了“看客”的位置上,
高高在上地欣赏我们的“表演”。这比愤怒地离开,更让人憋屈,更是一种羞辱。“宋骁驰。
”我爹的声音沉沉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这里不欢迎你,出去。
”“李将军这是哪里话。”宋骁驰放下酒杯,一脸无辜,“陛下亲自赐婚的天大喜事,
我作为樱樱的……前夫,前来道贺,讨杯喜酒喝,不是人之常情么?
难道将军府连杯水酒都舍不得?”他顿了顿,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还是说……将军心虚了?
怕我看穿了这‘喜事’底下的……真相?”“你!”“爹。”林宥森按住了我爹的手臂,
摇了摇头。他看向宋骁驰,神色平静无波。“宋侯爷愿意赏脸,是我李府的荣幸。
只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谢冉星身上。“今日是我与樱樱大喜之日,
这位谢姑娘……似乎并非受邀宾客。且她身怀六甲,这厅内人多拥挤,酒气熏天,
万一有个闪失,恐怕不太妥当。不如,我先让人送谢姑娘去厢房休息?”这话说得客气,
实则是在下逐客令,目标直指谢冉星。一个未出阁先怀孕的女子,出现在别人的婚礼上,
本就是极大的不体面。林宥森这是直接用规矩和脸面压人。宋骁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谢冉星更是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堪和怒意。“不必麻烦。”宋骁驰揽住谢冉星的肩膀,
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充满保护欲,“冉星是我的……得力属下,更是我今日的女伴。
她在哪儿,我在哪儿。李府若是不便,我们走便是,只是这‘御赐姻缘’的喜酒没喝上,
回头陛下问起,我倒不知该如何回话了。”他又把“陛下”抬了出来,暗含威胁。
场面一时僵持。宾客们鸦雀无声,眼神在我们几人之间来回逡巡,既紧张又兴奋,
生怕错过一丝细节。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和怒意。不能让他搅了婚礼。
更不能在他的挑衅下失态。我上前一步,对林宥森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向宋骁驰,
脸上挤出一点程式化的笑容。“宋侯爷愿意留下喝杯水酒,我们自然欢迎。只是礼已成,
接下来是家宴,侯爷一个‘外人’,杵在这里,只怕大家都不自在。不如移步花厅,
我让人单独为您和谢姑娘置一桌酒菜,也算全了礼数,如何?”我想把他隔开。眼不见为净。
宋骁驰却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意味。“怎么,樱樱,这就想把我打发走?
怕我继续看下去,你这戏演不下去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几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别以为有圣旨我就信了。你李承樱是什么人,
我比你爹还清楚。离了我,你活不了。今天这阵仗,无非是闹得大了点,想让我低头,
想让我求你回去。”他直起身,声音恢复如常,带着一种刻意的高亢,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
“行!既然你这么想演,我成全你!”他猛地提高声音,对着全场说道:“诸位!
今日既然是李**与林探花的大喜之日,本侯也有一桩喜事,凑个热闹,与大家同乐!
”他一把拉起身边的谢冉星,将她半搂在怀中,朗声道:“本侯宣布,待冉星产后,
便正式迎娶她为平妻!入我宋氏宗祠,上族谱!今日,就借李府这方宝地,
提前请诸位一杯喜酒!”平妻!产后就娶!还上族谱!这几乎是将谢冉星的地位,
抬到了与我当初相差无几的位置!甚至,因为她怀了“宋骁驰的孩子”,未来可能更受重视。
他这是在用行动告诉我,也是在告诉所有人:你看,你闹这么大,我非但不怕,
我还要当着你的面,给你最讨厌的人名分!你能奈我何?谢冉星依偎在他怀里,
脸上飞起红霞,眼中泪光点点,仿佛感动至极,
低声唤了一句:“侯爷……”声音千回百转。宋骁驰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看向我,
眼神里的挑衅几乎化为实质。“樱樱,你我虽有和离书,但终究曾为夫妻。如今我觅得良缘,
你……不会连杯祝福酒,都舍不得敬吧?”他将“曾为夫妻”和“觅得良缘”咬得极重,
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着早已麻木的伤口。他在等我崩溃,等我哭闹,等我像以前一样,
指着谢冉星骂“狐狸精”,然后被他斥责“不识大体”。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
屏息以待。我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痛让我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我看着宋骁驰那张写满“你奈我何”的脸,看着谢冉星那副柔弱又得意的样子,忽然,
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让宋骁驰脸上的笃定,出现了一丝裂痕。
我端起手边不知谁递过来的一杯酒,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宋侯爷说笑了。”我举杯,脸上笑容明媚,声音清晰悦耳。“如此大喜之事,
我怎能不祝福?”我将酒杯对着他们示意了一下。“我祝宋侯爷与谢姑娘,天长地久,
情深不渝。祝谢姑娘一举得男,为侯爷开枝散叶。祝你们一家三口,不,
或许将来是四口、五口……和和美美,共享天伦。”我的目光再次落在谢冉星的小腹,
笑容加深,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不过,谢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这身子,看着也有几个多月了吧?孕期最忌情绪激动,奔波劳碌。
您今日跟着侯爷骑马奔波,又来这嘈杂宴席,可得千万小心些。”“你!
”谢冉星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她猛地抓紧宋骁驰的衣袖,“侯爷,
她、她咒我们的孩子!”宋骁驰的脸色也瞬间阴沉下来,他盯着我,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冰。
“李承樱,你什么意思?”“我没什么意思啊。”我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我就是提醒谢姑娘注意身子,别到时候你们的孩子在我的喜宴上没了,那我可真冤枉。
”我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亮出杯底。“酒我喝了,祝福也送到了。宋侯爷,
谢姑娘,请自便。今日宾客众多,恕我不能久陪了。”第四章我被扶回了喜房。
喜娘说了几句吉祥话,就带着丫鬟退出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里。我坐在床沿,
等着林宥森。外面的喧嚣声隔着院子传进来,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宾客应该都散了。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想看看外面的动静。
刚推开窗,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紧接着,一只手猛地从窗外伸进来,
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吓得惊呼一声,定睛一看,竟然是宋骁驰。
他竟然真的敢翻窗闯进我的新房!“樱樱,闹够了吧?跟我回去。”他语气自然,
仿佛只是在叫我回家吃饭,而不是闯进别人的洞房。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随即是滔天的怒意。“宋骁驰!你给我滚出去!”我指着他,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滚?
”宋骁驰嗤笑一声,非但没走,反而朝我走近两步,“该滚的是外面那些看戏的,
还有那个陪你演戏的林宥森。”他环顾了一下布置得喜庆华丽的新房,眼神里满是讥诮。
“布置得还挺像那么回事。怎么,他还真打算今晚在这儿跟你圆房?演得挺投入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气得浑身发抖,“立刻出去!否则我叫人了!”“你叫啊。
”宋骁驰有恃无恐,甚至又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我面前。“把所有人都叫来,
让大家看看,你李承樱和自己养兄的新婚之夜,前夫是如何闯进来‘请’你回家的。
看看丢脸的是谁?”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别闹了,樱樱。
戏演到这里,可以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他盯着我的眼睛,
语气里带着不耐烦和一丝命令,“跟我回去,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追究。谢冉星的事,
我也会处理好,绝不会让她威胁到你的地位。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着我的手腕,疼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可这一次,我没有哭。
积压了三年的委屈、愤怒、屈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冲垮了理智的堤坝。“放手!
”我用力挣扎,却挣不脱。“宋骁驰,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们已经和离了!我要嫁给谁,
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给我滚!滚啊!”“和离?”宋骁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手上力道不减,反而把我往他怀里带。“那张纸,不过是当初哄你玩的,你当真了?李承樱,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这辈子都是!没有我的休书,你哪儿也去不了!”“你**!
”被他强行搂住,那熟悉的、曾经让我眷恋的气息混合着酒气,此刻只让我觉得恶心反胃。
我疯了一样推他,踢他,用尽全身力气。“放开我!你这个伪君子!骗子!滚开!”挣扎间,
我的手掌不知怎么就挣脱出来,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那张令人作恶的脸,
狠狠地扇了过去!“啪——!”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新房里炸开。
宋骁驰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印。他愣住了,
似乎完全没想到我会真的动手打他。我也愣住了,看着自己**辣疼的掌心,有些不敢相信。
过去三年,我再怎么闹,再怎么委屈,也从未对他动过手。宋骁驰慢慢地转回头,
抬手摸了摸自己红肿的脸颊,然后,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
带着一种古怪的愉悦。“打得好,樱樱。”他笑看着我说,眼神里竟然有几分“欣慰”?
“打了这一巴掌,出气了吧?我知道,你这半个月肯定委屈坏了,是我不好,冷落了你。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是想要抚摸我的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好了,气也出了,
打也打了,跟我回家,嗯?为夫保证,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谢冉星和她肚子里的孽种,
我明天就处理掉,绝不让她们再碍你的眼,好不好?”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处置的不是两条人命,而是两只蚂蚁。
我看着他脸上那副“我已经如此让步了你该感恩戴德”的表情,听着他那些虚伪到极点的话,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这个人,太可怕了。“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冷得像冰。宋骁驰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李承樱!
”他脸色一沉,再次抓住我的胳膊,这次力道更大,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最后说一次,跟我回去!否则……”“否则怎样?”一个冰冷的声音,
从门口传来。“砰”地一声,新房的门被大力推开。林宥森带着四五个手持棍棒的健壮家丁,
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宋侯爷,夜闯我新婚妻子的闺房,强行拉扯,意欲何为?
”林宥森一步步走进来,声音不大,却带着沉沉的压迫感,
“你是想公然毁坏陛下亲赐的婚事,还是觉得,我李府的刀不够快,
斩不断你这双不规矩的手?”宋骁驰看到林宥森和他身后那些明显练过的家丁,脸色变了变,
但依然强撑着气势。“林宥森,这是我和樱樱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夫妻?”林宥森冷笑,“和离书已备,府衙已案,圣旨已下,何来夫妻?宋骁驰,
你莫不是饮酒过量,神志不清了?”他不再废话,一挥手。“来人!永宁侯擅闯后院,
惊扰夫人,给我拿下!”“是!”那几个家丁早就憋着火,闻言立刻一拥而上。
宋骁驰虽然会些拳脚,但双拳难敌四手,又喝了酒,很快就被两个家丁反剪双手,
死死按在了地上。“放肆!你们敢动我?我是永宁侯!放开!”宋骁驰奋力挣扎,
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从容笃定。我趁机挣脱他的钳制,
立刻躲到林宥森身后,抓着他的衣袖,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后怕。
林宥森感觉到我的颤抖,侧身将我往身后护了护,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宋骁驰,
眼神没有丝毫温度。“永宁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你一个侯爵?夜闯官眷内宅,
意图不轨,人赃并获,我就是将你就地格杀,陛下面前也说得过去。”“你敢!
”宋骁驰猛地抬头,死死瞪着林宥森,又看向我,眼神凶狠又带着难以置信,“樱樱!
你就看着他这样对我?你就真这么狠心?”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脸,
心里最后那点可笑的波澜也平息了。狠心?到底是谁狠心?我忽然想起刚才在喜宴上,
他那副高高在上、看我如同看戏子的模样。一个恶作剧的念头,猛地窜了上来。我踮起脚,
凑到林宥森耳边。他很高,我必须很努力才能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
我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僵了一下。我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地说了几句话。
林宥森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那红色甚至蔓延到了脖颈和脸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似乎都停了一瞬。我看着他这副纯情又害羞的样子,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随即又加速跳动起来。一种莫名的冲动攫住了我。趁着这股冲动,
我飞快地踮起脚尖,在他紧抿的、有些微凉的唇角,轻轻亲了一下。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哥哥,”我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你好可爱,我好喜欢你啊。
”这句话,半是演戏给宋骁驰看,半是……我自己也分不清的真情流露。
林宥森的瞳孔猛地收缩,看着我的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人吸进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而被按在地上的宋骁驰,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先是愣住,随即眼睛猛地瞪大,充血,
像是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无法忍受的画面。“李、承、樱——!
”一声狂暴的、几乎不似人声的怒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你竟敢——!你这个**!
林宥森!我要杀了你!”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猛地挣开了按着他的两个家丁,
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牛,张牙舞爪地朝着林宥森扑了过来,拳头直冲林宥森的面门。
“侯爷小心!”“公子!”家丁们惊呼。林宥森却只是冷哼一声,将我往旁边轻轻一推,
脚下步伐微错,轻松避开了宋骁驰这毫无章法的一拳,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
抓住了宋骁驰挥拳的手腕,顺势一拧一拉。“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
伴随着宋骁驰痛苦的闷哼。林宥森动作不停,脚下一绊,手上一带。
宋骁驰整个人就失控地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脸重重砸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响声。林宥森单膝顺势压在他的后背上,将他牢牢制住,动弹不得。“不自量力。
”林宥森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放开侯爷!”又是一声尖利的娇叱。
一道身影手持长剑,从还没关上的房门外疾冲进来,剑尖寒光闪闪,
直刺向压制着宋骁驰的林宥森后心!是谢冉星!她竟然也找过来了,还带着武器!“哥小心!
”我惊呼。林宥森甚至没有回头。在剑尖即将刺中的刹那,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一侧。谢冉星这蓄力一击顿时落空,
整个人因为惯性向前冲去。林宥森顺势起身,一手仍压着宋骁驰,另一只手快如闪电,
在谢冉星持剑的手腕上某处一敲一夺。“啊!”谢冉星痛呼一声,长剑脱手。
林宥森脚尖一挑,将落下的长剑踢到一边,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谢冉星另一只手腕,
向后一拧,脚下再一绊。谢冉星甚至没来得及做出第二个反应,就步了宋骁驰的后尘,
被林宥森反拧着胳膊,脸朝下按在了地上,和宋骁驰并排趴着,狼狈不堪。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家丁们反应过来,战斗已经结束。我走上前,
捡起被踢到墙角的那把剑。剑很轻,是女子用的款式,但开了刃,寒光凛冽。
我走到被制住的谢冉星面前,用剑身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她猛地抬头,
眼神怨毒地瞪着我。“就这点三脚猫的身手,”我俯视着她,
学着宋骁驰之前那种轻蔑的语气,“也配叫暗卫?也配待在永宁侯身边‘保护’他?
”我顿了顿,笑容变得极其讽刺。“我看,你专会爬床的功夫,
倒是比你这身蹩脚功夫厉害多了。怪不得能‘忠心耿耿’地怀上主子的孩子,
真是……‘尽职尽责’啊。”第五章“你!李承樱!我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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