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冰凉，带着外面深秋的寒气。
“凉的。”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你以前手就凉。”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无声地、一颗一颗地砸在裹尸袋上。
我想擦掉他的眼泪，可我的手穿过他的脸，什么都触不到。
周定罡推门进来，看了眼江瑾行的背影，走过来将他之前落下的手机递过去。
“我们已经在追踪秦女士的手机卡信号，你说的给你发消息的人，应该就是嫌犯。”
“很快就有结果了，你放心。”
“手机里存了我的号码，你有任何发现，立刻联系我。”
江瑾行麻木地接过，手指僵硬地仿佛不属于自己。
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另一个警察跑进来，手里拿着报告单。
“周队！那张手机卡有信号了，就在城东，江瑾行的公司附近！”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钉进我的心脏。
我猛地回头看向江瑾行，他还跪在裹尸袋前，好像根本没听见。
周定罡接过报告单，眉头拧成一团：“信号出现时间？”
“五分钟前，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现在又消失了。”
周定罡走到江瑾行身边，语气克制。
“江先生。”
“你公司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江瑾行动了动，慢慢站起来。
他的膝盖跪得太久，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
“没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除了昨天的电话和短信，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身，看向周定罡。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慌的平静。
“那个号码，我要知道是谁在用。”他说。
周定罡沉默了两秒：“我们在追查，但需要时间。你先回去，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江瑾行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裹尸袋，转身朝门外走。
我飘在他身后，经过走廊的时候，看见墙上贴着的宣传栏上面写着——
“给逝者以尊严，给生者以真相”。
可这个真相，对江瑾行来说太残忍了。
他恨了我三年，恨的是一个死人。
他准备了三年要放下，放下的是一具白骨。
我跟着他走出法医中心，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的西装衣角翻飞。
他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公司。
江瑾行的公司在城东一栋写字楼的十八层。
今天是周末，所以他走出电梯的时候，前台已经空了，整层楼安安静静。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灯亮起来的那一刻，我看见了桌上的快递盒。
不大，牛皮纸包装，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收件人写着“江瑾行”三个字，字迹歪歪扭扭。
江瑾行也看见了。
他站在门口，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定罡的电话。
小说《晚风与我共三年》 第1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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