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以茶治茶》这本小说刚刚上线就备受读者的喜欢,本书主要讲述的是宋明珠宋砚之间的故事,小说的创作者是“纳兰淳雪888”大大,故事主要讲述的是:“可是我看到妹妹这么难过,我心里就跟刀割一样。她在这个家里长了十七年,你们疼了她十七年,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孩子啊。我算什………
《真千金以茶治茶》这本小说刚刚上线就备受读者的喜欢,本书主要讲述的是宋明珠宋砚之间的故事,小说的创作者是“纳兰淳雪888”大大,故事主要讲述的是:“可是我看到妹妹这么难过,我心里就跟刀割一样。她在这个家里长了十七年,你们疼了她十七年,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孩子啊。我算什……
我是那个被抱错的真千金,当被父母找回去的时候,
假千金就像一般小说里说的那样茶里茶气的说,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了姐姐,我还是走吧。
我立马以茶功茶的泪眼婆娑:爸妈,我还是回我原来的地方吧,
因为我的回家让妹妹受这么大的委屈真是该死,
虽然为了给养父还账他都已经准备把我嫁给一个赌鬼换彩礼还赌账了,
也不能再让妹妹回去受这个苦呀。我还是回去受这个苦吧,
毕竟你们养她这么大也有了感情了,也不能破坏你们的感情呀,我都成了罪人了,唉。
父母听到我说的话心疼的不得了,不由心里有些埋怨假千金不懂事。
第一章爸妈找到我的那天,下着雨。我站在宋家别墅的门口,浑身湿透,
脚上还穿着养父家那双断了带子的凉鞋。佣人撑着伞来接,我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一下,
因为养父说过,我不配让别人给我打伞。客厅很大,比我住的那个出租屋整整大了十倍不止。
水晶灯亮得晃眼,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眼睛红红的,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那就是宋明珠。假千金。宋母拉着我的手哭,宋父在旁边红着眼眶,
宋大哥靠在门框上,表情淡淡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宋明珠身上。气氛本来还算平和,
直到宋母说了一句:“明珠,这是你姐姐,今安。”宋明珠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
她站起来,咬着嘴唇,声音又轻又细,带着哭腔:“妈妈,爸爸,哥哥,既然姐姐回来了,
那我就走吧。这里本来就不是我的家,我留在这里只会让姐姐心里不舒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楚楚可怜得像被雨打过的白莲花。
宋大哥立刻皱起了眉,宋父和宋母脸上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我差点笑出声。这套路,
我在养父家那条街上见过八百回了。我养父是个赌鬼,欠了一**债,为了弄钱,
什么招都使过。他带去家里的那些女人,一个比一个会演,我要是连这点把戏都看不出来,
这些年就白活了。我没有急着说话。我低下头,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眼眶立刻就红了。我抬起脸,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
顺着脸颊滑到下巴,再滴在手背上。拼命忍着、却实在忍不住的无声落泪。“爸,妈,
”我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姐姐你们不用为难,
还是我回去吧。”宋母愣住了。我往后退了一小步,刚好退到门口的光影交界处,
让客厅的灯光只照亮我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这样看起来更瘦、更可怜。
“妹妹说得对,是我影响了她的生活。”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回来之前就想过的,想了好久好久,想着见到亲生父母该说什么,
想着以后能不能……能不能过上好一点的日子。”我又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开始微微发抖。
“可是我看到妹妹这么难过,我心里就跟刀割一样。她在这个家里长了十七年,
你们疼了她十七年,她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孩子啊。我算什么呢?
我就是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外人。”宋母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伸手想拉我,我轻轻避开了。
“妈,你听我说完。”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断了一个带子的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
冻得发红,“我来的路上就在想,要是妹妹因为我的出现受了委屈,那我还不如不回来。
虽然……”我顿住了。欲言又止。宋父上前一步,声音发紧:“虽然什么?孩子你说。
”我咬着嘴唇,像是在做很大的心理斗争,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抬起头看着他们,
眼泪终于止不住地往下掉。“虽然养父已经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他说家里欠了八万块的债,镇上的张老三愿意出十八万彩礼娶我。”我擦了擦眼泪,
但眼泪越擦越多,“张老三今年四十二了,去年刚把他上一个老婆打进医院。养父说,
我必须嫁给他,要不然就打死我。”宋母猛地捂住了嘴。宋父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但是!
”我像是怕他们担心一样,急忙摆了摆手,“爸妈你们别管我,真的。我回去嫁给他就是了,
反正这些年被打骂也习惯了,再忍几年那个张老三就老了,也打不动我了,我也能好一些了。
但是妹妹不一样,妹妹从小被你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吃不了那个苦,受不了那个罪的。
让她跟我换,让她回那个家,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让妹妹去吃这份苦,受这份罪呀。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爸妈,
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好好对妹妹,就当我跟妹妹抱错的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吧,
妹妹还是你们的女儿,就当我从来没有存在过吧。”说完,我转身就要往雨里走。
宋母一把抱住了我,抱得死紧死紧的。“胡说!你哪也不能去!”她的声音都劈了,
“你是我女儿,你是我亲生的女儿!谁也不能把你嫁给那种人!”宋父站在旁边,
拳头攥得咔咔响,不知道是在气养父,还是在气别的什么。但我注意到,
他看向宋明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责怪,是埋怨。很轻的那种,
像一颗种子刚埋进土里,还没发芽。宋明珠显然也察觉到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发现自己精心布置的戏台子被我拆了个干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哪句词。
我又埋进宋母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但脑子里却清明得很。第一回合,拿下。
接下来是第二回合。宋明珠消停了三天。第四天早上,她笑盈盈地来敲我房门,
手里捧着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姐姐,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她把裙子展开,
在我面前晃了晃,“这条裙子我穿有点小了,但姐姐你比我瘦,应该正合适。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等着看我的反应。我接过裙子,手指摸上去的瞬间就明白了。
面料起球了,领口有一小块洗不掉的污渍,裙摆内侧还勾了丝。这裙子至少洗过十次以上,
而且不是小心手洗,是直接扔洗衣机里搅过的那种。旧衣服。穿过不要的旧衣服。
我养父家的女儿也喜欢这样。把她穿腻的、洗变形的衣服扔给我,
然后等着看我穿上去被邻居夸“真好看”的时候,站在旁边抿着嘴笑。那种笑,
是看乞丐捡剩饭的笑。我把裙子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
眼睛里满是感动的光。“妹妹,这是送给我的?”宋明珠点头。我深吸一口气,
声音激动得有点发抖:“太好看了。我从小到大,除了养父家姐姐不要的衣服,
从来没有人给我买过新裙子。妹妹,你是第一个送我新衣服的人。
”我特意把“新衣服”三个字咬得很实。宋明珠的脸僵了一瞬。她当然不能说这是旧的。
我抱着裙子,跑到正在插花的宋母面前,兴高采烈地说:“妈你看,妹妹送我的裙子,
好看吗?”宋母笑着接过来,翻了两下。然后她的笑容就顿住了。宋母是富家太太,
一件衣服从她手里过一遍,多少支棉、什么工艺、洗过几水,她摸得出来。她没说话,
把裙子翻到内侧,看到了那处勾丝。然后又翻到领口,看到了那块污渍。宋明珠站在旁边,
脸色开始发白。我把裙子从宋母手里拿回来,小心翼翼地叠好,抱在怀里,眼圈又开始泛红。
“妈妈你别怪妹妹,这条裙子妹妹穿是有点小才给我的。而且……”我咬了咬嘴唇,
“而且妹妹一定是觉得我瘦,穿什么都好看,才挑了这一条。她是一番好意。”我又低下头,
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以前养父家的姐姐也总说我瘦,穿她的旧衣服不显胖。
她把衣服给我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说我穿什么都好看。我那时候就在想,要是有一天,
有人能送我一件真正属于我的新衣服,那该多好啊。”我把裙子贴在脸上,笑得特别满足。
“不过没关系。这件我也很喜欢。因为是妹妹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宋母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当天下午,宋明珠被宋母叫进了房间。房门关上的时候,
我正坐在楼下喝茶。隔着一层楼板,我隐约听见宋母压低了声音的训斥。
“你怎么能拿旧衣服打发你姐姐?你让她怎么想?她在外头吃了十七年的苦,
回到家第一件礼物是别人穿剩下的旧裙子,你安的什么心?”宋明珠的哭声隔着门板传出来,
断断续续的。我慢慢喝了一口茶。龙井。比养父家用茶渣子泡出来的水好喝多了。第二回合,
拿下。第三回合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宋父五十大寿,在宋家别墅办了一场不小的宴会。
来的都是商场上的人,还有一些宋家的亲戚。宋明珠那天打扮得像个小公主,白色蕾丝裙,
头发卷成**浪,指甲是前一天专门去做的。她坐在客厅的三角钢琴前,
弹了一首肖邦的幻想即兴曲。弹得不算差。但也算不上多好。
大概就是考过业余十级、练了几年但缺乏天赋的水平。一曲终了,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大多是看在宋父的面子上。宋明珠站起来行了个礼,脸上带着矜持的笑,
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我。那意思很明显。你会吗?我当然不会。我连钢琴键都没摸过。
但我注意到角落里有个老人,正蹲在一盆茶花前,用手帕轻轻擦拭叶片上的灰尘。
那是宋家的园丁,李叔。别人都在客厅里听宋明珠弹琴,只有他还在干活。
我端了一杯茶走过去。“李叔,喝口水吧。”李叔愣了一下,慌忙站起来,
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茶杯的时候手有点抖。“谢谢大**。”我蹲下来,看着那盆茶花。
是一盆十八学士,养得极好,叶片油亮,花苞饱满,看得出花了很大心血。“这花真好看。
”我伸出手,小心地碰了碰花瓣,又缩回来,像怕碰坏了似的,“李叔,
你养花养了多少年了?”李叔提到花,话就多了起来。他说这盆十八学士他养了六年,
从一根扦插苗开始,换过三次盆,每年冬天要搬到暖房里,夏天要遮阴,浇水多了烂根,
少了干尖,伺候它比伺候人还精细。我认认真真地听着,等他讲完,
说了一句:“能把花养成这样的人,心里一定很温柔吧。”李叔愣住了。
我又说:“我小时候,养父家阳台上有一小块地方能晒到太阳。我就捡了一个破花盆,
想种点东西。但是没有种子,也没有土。后来我在垃圾堆旁边找到一颗土豆,已经发了芽的。
我把它埋进花盆里,天天浇水。”我笑了一下。“后来它真的长出来了,长了三片叶子。
那是我养过的唯一一盆花。所以我知道,把一株植物养大,要花很多很多的心。
”李叔的眼圈突然红了。他没再说话,只是蹲在那里,
用粗糙的手指一遍一遍摸着花盆的边缘。这时旁边突然有人鼓掌。我转头,
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藏青色的中式褂子,站在三步外的地方看着我。
宋父陪在他旁边,神色恭敬。“说得好。”那个老人走过来,也蹲下身子,
仔仔细细看了看那盆十八学士,“老李,这盆花开得比去年还旺,你用了鱼肠肥?
”李叔憨厚地笑了笑:“温老好眼力,确实是用了鱼肠,发酵了整整一年才敢用。
”被叫温老的人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我。“小姑娘,你说你以前种过土豆?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看宋父的态度,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种过。”我老老实实地点头,
“但是只长了三片叶子就被养父拔掉了,他说有那功夫不如去街上捡点瓶子卖钱。
”温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对宋父说:“老宋,
你家这个真千金,格局和心性比你那个弹钢琴姑娘的高。”宋父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
温老继续说,声音不大,但周围不少人都听见了。“能欣赏茶花的人很多,
但是能看见养花人的人少。你家这孩子,吃过苦,所以知道心疼人,这是大格局。
”他说完就背着手走了,留下宋父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站在原地,
假装没注意到宋父的目光。但我感觉到了。他看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可怜的孩子”的眼神。而是像在看一件他差点错过的东西。
那天晚上宴会结束后,宋父把我叫进了书房。我以为他要说温老的事。但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只说了一句:“以后每周三下午,你跟我去公司。”我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走出书房的时候,我看见宋明珠站在走廊拐角。她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咬得发白。
我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下来,轻声说了一句。“妹妹,谢谢你今天弹琴给我听。很好听。
”我冲她笑了一下,笑得人畜无害。“可惜我不会弹钢琴。我只会看人。”然后我绕过她,
走回了自己房间。身后安静了很久。然后是一声极轻极轻的、指甲刮过墙纸的声音。
第三回合,拿下。宋家这局棋,才刚刚开始。第二阶段:巩固地位,
分化瓦解我在宋家站稳了脚跟,但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宋明珠吃了三次亏,学乖了,
不再明着来。她开始变换策略,改用软刀子。每天早晚给宋母请安,给宋父泡茶,
在宋大哥面前温声细语地关心他工作累不累。像一只收了爪子的猫,装得比谁都乖巧。
但我知道,她只是在等机会。而我,要让她没有机会。第四回合,我选定了宋大哥。
宋家大哥宋砚,二十六岁,宋氏集团的副总裁,在外面是雷厉风行的冷面阎王,
在家里是个不折不扣的妹控。不是对我的。是对宋明珠的。十七年的兄妹情分,
不是血缘能轻易替代的。他看我的眼神始终带着一层客气和疏离,像对待一个住在家里客人。
宋明珠显然也清楚这一点。她每天傍晚都会端一杯热牛奶送去宋砚的书房,
然后轻声对宋砚说一句“哥哥别太辛苦,要自己注意身体”。这个习惯从她十二岁就开始了,
宋砚很吃这一套。我必须把这个习惯打破。但硬抢是不行的,宋砚这种人,吃软不吃硬。
我等了五天,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那天半夜,宋砚加班到凌晨一点才回家。
我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沉重,拖沓,应该在车库抽了很久的烟才进来。我掐着时间,
在他经过我房门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啜泣。脚步声停了。然后是敲门声。“今安?
你怎么了?”我没回答,又发出一声像被梦魇住的呜咽,带着哭腔,含混不清。门被推开了。
走廊的光透进来,宋砚站在门口,看见我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
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浑身发抖。我睁开了眼睛。但眼神是涣散的,
像还没有从梦里挣脱出来。“不要,别打我,别拉我走”我的声音又轻又碎,
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爸,求你了,别把我嫁给张老三,我会还钱的,
我会出去打工赚钱还你的。”裹在被子里的我混身瑟瑟发抖。宋砚的脸色变了。
他快步走过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按住了我的肩膀。“今安,醒醒,你在做梦。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
十根手指死死扣住他,指节发白。“哥哥!”我喊了一声,眼泪刷地流下来,
“哥哥你来接我了吗?你是来带我走的吗?”宋砚的身体僵住了。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我把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动物,把脸埋进他掌心里,
蹭了蹭。“哥哥的手好暖。”我吸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梦里什么都好冷。
养父家的地板是水泥的,冬天不铺褥子,我每天晚上都把脚缩进裤管里,还是冻得睡不着。
他们不给我吃饭,天天打我。让我给他们干活,伺候他们。那天张老三来家里那天,
养父让我出来给他倒酒,他盯着我看,从头看到脚,然后跟养父说,这个成色,十八万值了。
”宋砚的手猛地收紧了。“哥哥,”我抬起脸,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当我亲哥哥?
”他喉结动了一下。“哪怕就一分钟。”我竖起一根手指,比了一个一,
然后又把那根手指弯下去,像是不敢真的要求那么多,“一分钟就好。
让我知道有哥哥护着是什么感觉。我这辈子还没试过呢。”我笑了笑,笑得很用力,
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他手背上。“一分钟到了我就松手。我说话算话。
”宋砚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抽手。他就那样让我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走廊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但我感觉到他的拇指动了一下,
轻轻擦掉了我脸上的泪。然后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我的肩膀。“睡吧。
”他的声音很低,“哥在。”就两个字。但我听出来,那个“哥”字,
他第一次用在了我身上。第二天早上,宋明珠照例端着牛奶去书房的时候,
发现书房的门开着。我坐在宋砚书桌旁边的地毯上,抱着一本企业管理入门,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宋砚坐在书桌后面处理邮件,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牛奶只有一杯。
宋明珠端进来的时候,目光在我和宋砚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笑着把杯子放到宋砚手边。
“哥哥,你的牛奶。”“放那吧。”宋砚头也没抬。宋明珠咬了咬嘴唇,
又说了一句:“哥哥,今安姐姐怎么在你书房里?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吗?”这话说得有水平。表面是关心宋砚的习惯,
实际是在提醒他,我坏了规矩。我合上书,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妹妹,是我不好,
我这就走。”我低着头,把书抱在胸前,“我就是想找个离哥哥近一点的地方看书。
养父家的姐姐以前跟我说,读书没用,女孩子读再多书也是别人家的人。我不信,
但又怕自己真的笨,看不懂。我想着离哥哥近一点,不懂的可以问,又不敢真的开口问,
怕打扰他工作”宋砚的眉心跳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宋明珠,语气很平淡,
但我注意到他看宋明珠的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审视。“明珠,你姐姐在看书,
为什么说是打扰?”宋明珠愣住了。“你十二岁的时候,我在备考研究生,
你每天跑进来八趟,不是送牛奶就是送水果,我说过你一句吗?”宋明珠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宋砚把笔记本合上,抬起眼看她,“你是我妹妹,
她也是我妹妹。你可以在书房待着,她为什么不行?”宋明珠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是宋砚挥了挥手,让她先出去。宋明珠转身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眶红了。
这次的眼泪是真的,不是演的。她走出去之后,宋砚站起来,
从我手里把那本企业管理入门抽走,翻了翻。“你看得懂?”“有些名词不太懂,
但我记下来了。”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翻开给他看,
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词条,用歪歪扭扭的字迹标注着解释,“我查了字典,有些查不到的,
就先把字记下来,等有机会再问。”宋砚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本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我手里。“以后不懂的直接问我。不用记在本子上等。”他顿了顿,
又说了一句。“我书房的门,以后你不用敲门。”我把小本子贴在心口上,用力点了点头。
走出书房的时候,我在走廊拐角又碰见了宋明珠。她红着眼眶瞪着我,嘴唇咬得发白。
我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妹,
牛奶凉了就不好喝了。明天我去热吧。”她肩膀在我手底下抖了一下,
看我的眼神中带着一丝阴冷。第四回合,拿下。第五回合,轮到宋父了。
宋父宋柏彦是个典型的商人,精明,务实,感情内敛。他对我的愧疚是真的,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一个半路找回来的女儿,也是真的。宋明珠显然比我看得更透这一点。
她不再跟我在小事上纠缠,而是把战场转移到了宋父的公司。宋氏集团是做建材起家的,
这几年开始涉足房地产。宋明珠虽然才十七岁,但从小在宋家长大,耳濡目染,
对公司的事务多少了解一些。她开始在宋父面前有意无意地提及公司的事,
说哪个叔叔上次吃饭的时候夸她能干,说哪个世伯家的女儿已经开始跟着父亲学看合同了。
话里话外一个意思。她才是从小在宋家长大的千金,她懂这个圈子的规矩,
她配得上宋家女儿的身份。而我,一个从小在赌鬼家长大的野丫头,连财务报表都看不懂。
她的算盘打得很精。宋父是个生意人,他或许会因为愧疚对我好,但真正能让他认可的,
是价值。宋明珠想证明,她比我有价值。我偏不让她如意。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周六的下午。
宋明珠陪宋父参加了一场商会饭局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说万盛建材的王总愿意给宋氏供一批低于市场价五个点的钢材,
条件是宋家认王总的女儿做干女儿,带她进入名媛圈。“爸爸,我觉得挺划算的。
”宋明珠坐在沙发上,一边给宋父倒茶一边说,“王叔叔家的女儿我见过,人挺老实的,
带一带也不是不行。五个点,算下来一年能省不少钱呢。”宋父端着茶杯,沉吟不语。
我坐在餐桌边剥橘子,手指不停,耳朵却竖着。等宋明珠说完,我站起来,
把剥好的橘子放到宋父面前。“爸,吃橘子。”宋父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我擦了擦手,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问了一句:“那个王总,是不是去年跟陈家打过官司的那个?
”宋父手里的茶杯顿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在养父家的时候,
隔壁住着一个在工地上干活的大叔。”我把手上的橘子络一点一点撕干净,语气平平淡淡的,
“他跟我说过,万盛的钢材,去年有一批次被查出来标号不够,陈家用了那批钢,
楼盖到一半被叫停了,打了半年的官司。最后是私了的,消息没传开。”宋父放下了茶杯。
“那个大叔现在还躺在炕上。”我撕掉最后一根橘络,把果肉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宋父,
“钢筋从楼上掉下来,砸断了他的腰。万盛赔了十八万,私了了。
跟张老三给我养父的彩礼钱,一个数。”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宋明珠的笑容僵在脸上。宋父拿起那半颗橘子,看了很久,然后放进嘴里,慢慢嚼完。
“明珠,”他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沉,“以后公司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宋明珠的脸一下子白了。“爸,我不是……”“我知道你是好心。”宋父打断她,
语气不重,但意思很明确,“但生意上的事,不是省几个点那么简单。”他转头看向我。
“今安,你跟我来书房。”书房里,宋父坐在办公桌后面,看了我足足有半分钟。
“你还知道什么?”“不知道什么。”我老老实实地站着,不躲他的目光,
“就是养父家那一片住的全是工地上干活的,他们吃饭的时候喜欢蹲在门口聊天,
那个时候我都是一边给他们刷碗一边蹲在旁边听的。”宋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你说,万盛这笔买卖,能不能做?”“不能。”“理由。
”“他今天能为了五个点给陈家不合格的钢,明天就能为了十个点给宋家不合格的钢。
”我停了一下,“而且他提的条件是让宋家带他女儿进名媛圈,说明他在攀关系。
一个做生意的人,不想着把产品做好,只想着攀关系,他的生意做不长。跟他绑在一起,
迟早被拖下水。”宋父靠在椅背上,看了我很久。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
放到桌面上,推过来。“下周三,跟万盛的谈判,你跟我去。”我拿起文件,翻了翻,
又放回去。“爸,我想跟你学做生意。”宋父挑了一下眉毛。我站直了,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我不要你的钱。以后你给我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记账,等我赚了钱,连本带利还给你。
”宋父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我没让他说。“爸,你听我说完。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想补偿我。但我不想被人用钱打发。
”我把“用钱打发”四个字咬得很清楚。宋父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宋明珠今天能劝你省五个点把我推出去认干亲,
明天就会有人劝你给我一笔嫁妆把我嫁出去,后天就会有人劝你给点钱让我滚蛋。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爸,我被人用钱打发过一次了。,
养父用十八万把我打发给张老三的时候,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再来第二次。
”宋柏彦的手指攥紧了。他做了大半辈子生意,被无数人指着鼻子骂过奸商,都没红过眼眶。
但此刻他坐在自己书房里,被一个十七岁的女儿几句话说得喉头发紧。“所以,
”我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你教我本事吧。教我怎么做生意,教我怎么看人,
教我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活下来。等我自己能赚钱了,就没人能用钱打发我了。
”宋柏彦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绕到桌子这边,伸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他的手很大,
有点粗糙,是常年翻文件磨出来的茧。“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来公司。从行政前台做起。
”“好。”“很苦。”“我不怕苦,再苦也没有冬天睡水泥地板苦。
”宋柏彦的手停在我头顶,然后用力按了按。“回去吧,早点睡。”我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在身后叫住我。“今安。”我回头。“那十八万,爸替你还。不是打发你。
是买你以后不用再想那十八万。”我鼻子突然有点酸。这回是真的。但我忍住了,
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冲他笑了笑,轻轻关上了门。走廊里,宋明珠站在楼梯口,
脸上的妆花了一片。她刚才应该听到了。我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秒。“妹妹,
谢谢你劝爸给我找个干爹家。”她的脸彻底白了。第五回合,拿下。第六回合,轮到宋母。
宋母沈若华是个温柔了一辈子的女人。她不像宋父那样精明,不像宋砚那样冷硬,她是软的,
像一团棉花,谁都可以靠上去。但也因为是棉花,她分不清谁在真心抱她,谁在利用她。
宋明珠最擅长的,就是抱宋母。每天早上的第一杯蜂蜜水,是宋明珠端给宋母的。
每天晚上睡前的一句“妈妈晚安”,是宋明珠说的。宋母的头疼脑热,宋明珠比谁都上心,
药提前备好,医生提前约好,嘘寒问暖从不间断。这些都是真的,不是装的。但问题是,
她把这些好当成筹码。每次惹了事,她就加倍对宋母好。每次被宋父或者宋砚训斥,
她就躲进宋母怀里哭,哭得宋母心都碎了,反过来替她说话。宋母是她的最后一道护身符。
我必须拿下这道护身符。但不能硬拿。宋母这种性格,你越跟宋明珠争宠,
她越心疼那个“被排挤”的。我得让她自己看清楚。入冬之后,宋母的腿疾犯了。
她年轻时出过一次车祸,左腿膝盖落了病根,一到阴天就疼得下不了床。
宋明珠照例端茶递水,把热水袋灌好塞进宋母被窝里,然后坐在床边陪她说话,说学校的事,
说同学的事,叽叽喳喳的很热闹。宋母被她逗得直笑,说还是女儿贴心。我站在门口,
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我去了李叔的花房。李叔正在给茶花换盆,看见我进来,
笑呵呵地站起来,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把剪刀递给我。“大**又来帮我剪枝?
”“今天不剪枝。”我蹲下来,看着角落里那盆开得正盛的十八学士,“李叔,
我想求你一件事。”“大**你说。”“教我织毛线。”李叔愣了一下。“我老伴会织,
我让她教你?”“不用。”我摇摇头,“您织就行。您给茶花搭过冬的草帘子,
那个编法我见过,跟织毛线差不多。”李叔哈哈大笑,说那是两码事。
但他还是从老伴那里要来两根竹针和一团灰色的旧毛线,手把手地教我怎么起针,怎么绕线,
怎么收口。我学了三天。第一天,毛线在我手里像一团乱麻,针脚松的松紧的紧,
织出来的东西连平都算不上。第二天,我拆了织,织了拆,手指被竹针磨出了两个水泡。
第三天晚上,我终于织出了一条围巾。说它是围巾都有点抬举它。针脚歪歪扭扭,
像一条蜿蜒的蛇。有的地方紧得发硬,有的地方松得透风,两边宽窄还不一样,
一头大一头小,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口。我捧着这条围巾,蹲在李叔的花房里,
自己先笑了半天。然后我把水泡挑破,贴了两片创可贴,拿着围巾去找宋母。宋母靠在床上,
宋明珠正给她剥橘子。我走过去,把围巾背在身后。“妈,我有东西给你。”宋母抬起头,
看见我身后露出的一截灰色线头,眼睛亮了亮。“是什么?”我把围巾拿出来,递过去。
宋母接过来,展开。宋明珠在旁边看了一眼,嘴角没忍住,往上翘了一下。那一下翘得很快,
但我和宋母都看见了。“姐姐,这是你自己织的?”宋明珠凑过来,伸手摸了摸,
“挺……特别的。”她没说丑。但那个停顿,比说丑还让人难受。我没理她,看着宋母。
“妈,我以前冬天手都会生冻疮。”宋母拿着围巾的手顿住了。“养父家的房子是朝北的,
冬天晒不到太阳。我每年从十一月开始,手指头就肿得像胡萝卜,又痒又疼,
裂了口子还会流血。最冷的那几天,我把手压在腿底下,压麻了就不觉得冷了。
”宋母的眼圈红了。“所以我想给妈妈织一条围巾。
”我指着那条歪歪扭扭的围巾上最紧的那一段,“这一段我织了一整夜,拆了六遍。
我总想着,织得紧一点,风就透不过去了,妈妈就不会冷了。”我指着最松的那一段。
“这一段是凌晨四点织的,我实在太困了,手没力气,拉不动线。但我又不想停,
因为天气预报说这周要降温。”我握住宋母的手,把她掌心里的那条丑围巾连同她的手一起,
合在我两只手中间。我的手上有创可贴,有针眼,有被竹针磨出来的红痕。“妈,
我只会这个。你别嫌弃。”宋母没有看围巾。她看着我手上的创可贴,眼眶慢慢的红了。
然后她猛地把我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我头顶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不嫌弃。
”她的声音闷在我头发里,“妈妈不嫌弃。妈妈以后冬天都戴它。
”那条丑围巾被她攥在手里,贴在胸口,贴得紧紧的。宋明珠坐在旁边,
手里还拿着剥了一半的橘子。橘子汁顺着她手指缝流下来,滴在床单上。没有人注意到。
那天晚上,我从宋母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宋明珠追了出来。“你是故意的。”她拦在我面前,
眼眶通红,“你故意织那条破围巾,故意给妈妈看你手上的伤,故意说那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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