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叫陈凛。急诊科规培医。规培第三年。我以为我这辈子就是个写病历的工具人。
直到那晚,一个心梗猝死的程序员被推进急诊室,我抢救了四十分钟,宣布死亡,
然后——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系统。它告诉我:只要我救活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我就能从他们身上抽取一项能力。代价是:他们会永久失去某样东西。我以为这是超能力。
我错了。这是交易。我用别人的尊严,换自己的力量。而现在,我站在零点空间里,
准备亲手摧毁这一切。因为我已经尝不到火锅的味道了。我知道,有些代价,付一次就够了。
2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不是因为我救了一个人。是因为我又看着一个人死在我手里。
那天晚上,急诊室推进来一个心梗猝死的中年男人。孙海。三十二岁。
某互联网公司的程序员。同事发现他倒在工位上的时候,他的手指还搭在键盘上,
屏幕亮着没写完的代码。”心梗三项全阳。”护士小张推着平车跑进来,”室颤过一次,
电击复律了,现在还在反复。”我看了一眼监护仪。心电图乱得像一团麻花。室颤。
心脏在抖,但不是在跳。像一个人被扼住了喉咙,在做最后的挣扎。”推进来。”我说。
我已经连续值班三十六个小时了。规培第三年,没人权的第三年。
赵乾坤说”年轻人要多锻炼”,于是把最累的班全排给我。林晚帮我说话,
被他一句”护士长管好自己的事”怼回去。我没怨言。怨也没用。规培生就是工具人,
这是现实。我从小就知道现实是什么。我爸是工厂倒闭后去开出租的,我妈在菜市场卖菜。
组合成最普通的中国家庭。我没背景,没人脉,只有两只手。我想穿白大褂,想当个好医生。
于是我拼命读书,考研失败后就规培。以为规培完就能出头。结果规培完还是工具人。
还得继续熬。”陈医生,病人血压掉了!””60/40。””还在往下掉。””准备除颤!
“我蹲到病人身边,开始胸外按压。标准姿势,教科书般精准。两**连线中点,掌根重叠,
十指交叉,手臂垂直。按压,深度五到六厘米。频率一百到一百二。一边按,
一边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往下掉。”肾上腺素一支。””推了。””继续。”按压。按压。
按压。我的额头开始冒汗。不是累的。是急的。这种感觉很熟悉。五年前也有过。五年前,
我实习。第一次见证死亡。患者是个十五岁的女孩。爆发性心肌炎。就倒在学校操场上,
就倒在我面前。我胸外按压了五分钟,手都在抖。没救回来。她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
就那么看着我。像在问我:为什么不救我?像在怨我:你不是学医的吗?那之后,
我很长一段时间不敢闭眼。一闭眼就看到她。后来慢慢好了。不是忘了,是藏起来了。
藏在最深的地方。但今晚,它又爬出来了。”陈医生,病人心脏又停了!””电击!
150焦!””充电完毕!””放电!”病人的身体弓起,像被电击中了一样。
监护仪上的心电图跳了一下。然后又变成直线。”继续按压!””陈医生,
已经四十分钟了……”林晚在旁边轻声说。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没停。
我又按了三分钟。手已经酸了。但我没停。我不能停。我不能让她再死一次。
“时间22:47,临床死亡。”机器冰冷地报时。我停下来。手还在抖。很厉害。
抖得像筛糠一样。我看着床上那个男人。他的脸已经灰了。嘴唇是紫的。眼睛半睁着,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他死前在想什么?在想没写完的代码?
在想等他回家的老婆孩子?在想远在老家的父母?还是在想:我他妈才三十二岁,
怎么就死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又失败了。我又没救回来。我站起来。腿有点软。
林晚递给我纸巾。我没接。我看着床上那个男人。他躺在那里,像一件被丢弃的衣服。
没有灵魂,没有温度。家属在外面哭。哭声很大,很惨,像杀猪一样。我突然很烦。
很烦这种声音。很烦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很烦这个夜晚。很烦我自己。我转身。
走出抢救室。脱下手套。手套上有血。我看着那些血。手还在抖。
那个十五岁女孩站在抢救床边上,看着我。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就像五年前一样。
“为什么不救我?”她问。我没回答。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看着她站在我面前,像一个影子。”陈凛。”有人在叫我。我没理。”陈凛!”声音大了。
我猛地回头。没有人。抢救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床。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一个死了的男人。
我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然后——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屏。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幻觉?太累了产生的幻觉?我伸手去摸。手穿过去了。像摸空气。像摸虚无。
像摸死亡。光屏上的字在闪烁。绿色的,像黑客帝国的代码。
【ICU-CURE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什么鬼?我盯着那个光屏看了整整三十秒。
它还在。不是幻觉。【检测到濒死宿主:孙海。生命体征:0。救治窗口期:12分钟。
是否救治?】濒死宿主?救治窗口期?十二分钟?我看了一眼手机。22:48。
现在22:48。也就是说……二十三点之前,我可以再救他一次?我站在那里,
脑子里一片混乱。走廊里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急诊室的灯永远亮着。
永远有人在死去。我是个医生。我他妈的,是个医生。救人是我的本能。哪怕我已经失败了。
哪怕我已经累了。我还是想救。3我站在那里,盯着那个光屏。它还在。不是幻觉。真的在。
半透明的,悬浮在我眼前,像一块发光的玻璃。上面的字在闪烁。绿色的。像代码。
像某种我看不懂的语言。【ICU-CURE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濒死宿主:孙海。
】【生命体征:0。】【救治窗口期:12分钟。】【是否救治?】我盯着那些字。
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什么?游戏?系统?我太累了产生的幻觉?还是我死了,现在在地府?
我想掐自己一下。但我没动。我不敢动。我怕一动,这个东西就消失了。然后我还是在做梦。
走廊里很吵。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急诊室的夜晚永远是这样。永远有人在哭。
永远有人在死。永远有人在绝望。我站在抢救室门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他们看不见这个光屏。只有我能看见。只有我。我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去摸那个光屏。
手穿过去了。像穿空气。像穿虚无。但光屏上的字还在闪。【是否救治?
】【倒计时:11分32秒。】倒计时。它有倒计时。我看着那个数字在跳。11:31。
11:30。11:29。每秒钟往下掉。像沙漏。像生命在流逝。我开始分析。
这是规培生的本能。遇到问题,先分析。第一,要么是幻觉。我太累了,
连续值班三十六小时,大脑可能出了问题。但幻觉不会有倒计时。幻觉不会有这么清晰的字。
幻觉不会在我伸手的时候显示”手穿过去了”。第二,要么是真的。但这怎么可能?
哪有系统凭空出现在人眼前?哪有救人会弹出”是否救治”的选项?这是小说。这是电影。
这不是现实。第三……我没有第三了。我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我已经累了三十六个小时。
我已经失败了。我已经看着一个人死在我面前了。然后这个东西出现了。我应该怎么办?
我应该相信它吗?我应该按下去吗?11:00。倒计时还在走。10:59。10:58。
10:57。我看着那个数字。像在看我自己的生命在流逝。我是个医生。我他妈的,
是个医生。我穿上这身白大褂的时候,发过誓。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当我步入神圣的医学学府的时刻,曾庄严宣誓:”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
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
不辞艰辛,执著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我背过。
我熟记于心。但这一刻,我想笑。誓言有什么用?我连一个人都救不回来。我算什么医生?
10:00。倒计时到了十分钟。十分钟后,这个人就会彻底死透。他的心脏会停止跳动。
他的血液会凝固。他的大脑会死亡。然后他会变成一具尸体。被推进太平间。被装进棺材。
被埋进土里。永远消失。就像那个十五岁的女孩一样。就像无数个死在我手里的人一样。
然后我呢?我会继续活着。继续当我的规培生。继续被赵乾坤骂。继续值三十六小时的班。
继续看着病人死在我面前。继续无能为力。继续……不。我不想了。管它是真是假。
管它是什么系统。管它会有什么代价。我要救他。我他妈的,要救他。”救。”我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对自己说。然后光屏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白。
铺天盖地的白。像被扔进了云里。像被扔进了雪里。然后——我的身体开始动。
不是我在控制。是系统在控制。我的手抬起来。按在病人的胸口上。胸外按压。
姿势和我之前做的一模一样。但力道更精准。频率更稳定。像有个老手在握着我的手。
像有个神在引导我。【心肺复苏有效率:87%。】87%。
比我自己做的时候高了将近三十个百分点。我从来做不到这么高。从来没有。”准备除颤。
“我听见自己说。”充电。150焦。””充电完毕。””放电。”我按下了除颤的按钮。
放电。病人的身体弓起。像被电击中了一样。监护仪上的心电图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然后开始规律地跳动。”有了!”林晚在旁边叫出来,”有心跳了!”我没停。我继续按。
我知道我不能停。一旦停下来,可能就没了。我要按到心脏自己跳。按到它不需要我。
按到它能自己活下去。二十七分钟后,孙海被推出了抢救室。我站在原地。
看着平车被推进ICU。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看着那个男人灰白的脸。他还活着。
他活过来了。我救回来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但我救回来了。我低头看我的手。
在抖。还在抖。比之前更厉害。我后退一步,靠在墙上。腿软了。站不住了。滑坐在地上。
林晚跑过来,蹲在我面前。”陈凛?你没事吧?”我没说话。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只是坐在地上,看着天花板。然后光屏又出现了。在我眼前。比之前更亮。更清晰。
【救治成功。】成功了。我救回来了。真的救回来了。
【抽取宿主能力:睡眠需求-2小时/日。】【代价转移:对象将在未来七年内,
每次照镜时感知到自己秃顶。】我愣住了。代价?什么代价?什么意思?我看着那两行字。
看了很久。然后我明白了。我获得了一个能力。每天可以少睡两个小时。
但那个被我救活的人——他会永远失去头发。不是真的秃头。而是他照镜子的时候,
会看到一个秃头的自己。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每一天。他都会看到自己秃头的样子。
我救了他。但我也让他付出了代价。这个代价,我不知道是好是坏。
但我知道——是我造成的。4那天晚上,我在系统中反复查看那段”代价转移”的描述。
我以为代价是抽象的。是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是系统扣掉的一点能量。
是我和病人之间的某种契约。但不是。代价是具体的。代价是可以看到的。
代价是——”代价转移:对象每次照镜时,将看到秃顶影像,持续七年。”我盯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很久。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每一天照镜子,他都会看到自己秃头的样子。
不是真的秃头。是镜子里秃头。他会看到镜子里有个秃子看着他。明明他的头发还在。
明明他才三十二岁。但镜子里那个人,是个秃子。每天早上。每天晚上。每天。七年。
他会疯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有多残忍。对于一个程序员来说。
对于一个三十二岁还没秃头的程序员来说。头发是什么?头发是尊严。头发是形象。
头发是他妈的脸面。程序员最怕什么?猝死和秃头。他躲过了猝死。但没躲过秃头。
系统没给他真的秃头。系统给了他一个每天照镜子都会看到秃头的诅咒。
这比真的秃头更可怕。因为他会怀疑。他会怀疑镜子是不是坏了。他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他会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有问题。然后他会崩溃。一点一点地崩溃。七年。
两千五百五十五天。每一天都在崩溃的边缘。第二天,我去ICU看他。孙海醒了。很虚弱。
插着管,话说不清楚。但意识清醒。他看到我,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大概是想表示感谢。
我站在病床边。看着他。监护仪在跳。心率、血压、血氧,都正常。他还活着。我救回来了。
但代价——”你知道你差点死了吗?”我问。他眨眨眼。”心梗。室颤。心脏停跳了三次。
“我说,”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他的眼睛里有恐惧。然后有庆幸。
然后有一点点劫后余生的庆幸。”谢谢……”他用气声说。我没回答。我看着他。
我想告诉他。告诉他代价是什么。告诉他他接下来七年每天照镜子都会看到秃头。
告诉他我救了他,但也毁了他。但我没说。我说不出口。我怕说出来之后,他会当场崩溃。
我怕他会爬起来打我。我怕他会哭着问我为什么。我怕——我怕面对他。”好好养病。
“我说。然后我转身离开了ICU。我走出ICU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还躺在那里。
插着管。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七年,每天照镜子,都会有个秃子看着他。那天晚上,
我在天台上站了很久。风很大。很冷。但我没回去。我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灯火。
急诊室的灯永远亮着。永远有人在死去。永远有人在哭。永远有人在绝望。我站在那里,
想着那个男人。想着他接下来七年的日子。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照镜子。
然后他看到一个秃头的自己。然后他会愣住。会怀疑。会崩溃。
然后他会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但第二天早上。第三天早上。第四天早上。每天早上。
他都会看到这个秃子。直到他分不清哪个是真的自己。直到他分不清镜子里和镜子外。
直到他彻底疯掉。七年。两千五百五十五天。这是我给他的人生。这是我救他的代价。
“想什么呢?”林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没回头。”没什么。””少抽点烟。
“”我不抽烟。”她走到我旁边,靠在栏杆上。也看着远处。”那个程序员,今天醒了。
“她说,”命大。”我没说话。”你救的。”她说,”我听说了,你按了四十分钟,
把他按回来了。””嗯。””厉害。”她说,”以前没见你这么猛过。”我没回答。
我看着远处。灯火闪烁。像星星。像眼睛。像在看我。”陈凛。”她突然说。”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我愣了一下。”没有。””你骗不了我。”她说,
“你救人比以前准太多了。赵主任都在问你吃了什么药。”我沉默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告诉她我被一个神秘系统绑定了?告诉她每次救人都会抽取别人的能力作为代价?
告诉她那个程序员以后每天照镜子都会看到秃头?她会信吗?她会觉得我疯了。
我站在天台上,看着她的背影。她不懂。代价不是操心的事。代价是我造成的事。
每一个被我救活的人,都会失去什么。而每一分失去,都是我造成的。我救了他。
但我也害了他。救和害,有什么区别?那天晚上,我在天台上站到天亮。
看着太阳从东方升起。看着阳光照在急诊室的玻璃上。闪闪发光。像刀片。像审判。
我知道我救了一条命。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好事。也许系统是对的。
也许代价只是平衡。也许我不需要想太多。但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不去想。因为我知道。
那个男人接下来七年,每天照镜子,都会有个秃子看着他。那是我的代价。我的选择。
我的罪。5我发现一件恐怖的事。我真的不需要那么多睡眠了。以前我值完夜班,
能睡十二个小时还昏昏沉沉。现在好了。四个小时自然醒。六个小时精神一整天。
八个小时能跑马拉松。主任开始让我值更多的班。”陈凛年轻,扛得住。”他对林晚说。
林晚翻了个白眼:”主任,陈凛也是人。””我当然知道他是人。人就得干活。”我没说话。
我开始做实验。我发现系统能力只在接触濒死病人时激活。其他时刻,我就是个普通规培医。
所以我开始”碰”病人。急诊室永远不缺濒死的人。永远不缺。每天夜里,
我都在急诊室里转悠。看到有人快不行了,我就凑上去。系统就会弹出。”濒死宿主,
是否救治?”我就按”救”。然后那个人就活了。然后我就获得一点能力。睡眠减少两小时。
危机预判三十秒。精准诊断。精准用药。一项一项地攒。像在打游戏。像在刷副本。
我在现实中成了神医。在系统里成了刷任务的机器。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喜欢这种感觉。救活人的感觉。被人夸的感觉。主任刮目相看的感觉。
赵乾坤不再骂我的感觉。林晚偷偷给我塞牛奶的感觉。我开始上瘾了。
6第二个濒死病人是个老太太。七十二岁,晚期心衰,多器官衰竭,
靠机器续命已经拖了三天。家属把我围起来,哭着问:”还有救吗?
“我看着系统界面:【濒死宿主:孙芳兰。生命体征:微弱。救治窗口期:3分钟。
成功率:15%。】【预计代价:感知疼痛能力永久丧失。】我犹豫了。失去疼痛。
听起来像好事。但我是医生。我知道失去疼痛意味着什么。身体失去了最后的警报系统。
心脏病发作,你感觉不到。胃穿孔,你感觉不到。阑尾炎,你感觉不到。
你只是觉得”有点不舒服”。然后人就没了。家属看我沉默,哭得更厉害了。”求求你,
救救她!我们有钱!我们愿意出钱!”儿子跪下来了。女儿也跪下来了。我站在那里,
很尴尬。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按”救”——她会活,但她会失去痛觉。
不按”救”——她会死。我看着老太太的脸。她的皮肤像旧报纸,眼睛闭着,嘴里插着管子。
她活着。但她不知道自己在不在活着。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被机器推着往前走。
我深吸一口气。”……救。”我按下了”救”。老太太活了过来。代价如约执行。7三天后,
她死了。凌晨三点,她的心脏发出剧烈疼痛——心脏骤停的最后信号。
但她的身体感知不到了。她只是睡着了。然后再也没有醒来。我站在病床前,
盯着那张苍老的脸。她活了三天。三天里,没有疼,没有难受,没有恐惧。
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容器,被机器推着往前走。三天后,机器停了。她也停了。
没有任何告别。林晚在旁边叹气:”走了也好,不受罪。”我没说话。我低头看我的手。
这双手救了她。三天后,也杀了她。救和杀,有什么区别?系统弹出:【宿主情绪波动异常。
建议调整心率。】我没理它。我转身离开ICU。在天台上站到天亮。林晚找到我的时候,
我正在抽烟。”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没学会。刚抽。”她看了我一眼,夺过烟,
掐灭了。”抽烟伤的是你的肺。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我没回答。”陈凛,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你骗不了我。
“她说,”你救人比以前’准’太多了。赵主任都在问你吃了什么药。”我愣住了。
“你以前抢救,成功率和你现在完全不一样。”林晚说,”你不是说你以前不好。
但你最近……像换了一个人。”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告诉她我被一个神秘系统绑定了?告诉她每次救人都会抽取别人的能力作为代价?她会信吗?
“林姐,”我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救人是有代价的——你会怎么选?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意思?””没什么。”我说,”我随便问问。”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陈凛,你是医生。救人是你的工作。至于代价——那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
“她转身走了。我站在天台上,看着她的背影。她不懂。代价不是操心的事。
代价是我造成的事。每一个被我救活的人,都会失去什么。而每一分失去,都是我造成的。
小说《代价转移之我在ICU当判官》 代价转移之我在ICU当判官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周恒远林晚》代价转移之我在ICU当判官大结局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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