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玉阶硌得膝盖生疼,刺骨的寒意顺着衣料钻进骨髓,沈清辞猛地睁开眼时,
鼻腔里充斥着浓烈的苦杏仁味,一碗漆黑的毒酒正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眼前。“王妃,
事已至此,饮了这碗酒,留个体面吧。”侍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掩不住眼底的疏离。
周遭宫灯摇曳,映得满殿人影幢幢,
为首那抹月白锦袍的身影格外刺眼——少年天子般的面容,眉眼清俊却覆着一层寒霜,
下颌线紧绷,明明只是十七岁的年纪,周身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是萧景渊,
大靖最年轻的靖王,也是她名义上的夫君,比她小整整三岁。沈清辞脑中轰然一响,
不属于她的记忆翻涌而来:原主是太傅嫡女,为家族利益被迫嫁给刚及冠的靖王,
因性情怯懦、不懂争宠,被侧妃柳如眉诬陷与人私通,靖王盛怒之下,下令赐死。而她,
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金牌公关总监林晚,熬夜改方案时突发心梗,一睁眼,
就成了这将死的靖王妃。看着眼前的毒酒,林晚,不,现在是沈清辞了,
她没有像原主那般崩溃哭求,反而缓缓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萧景渊:“王爷,
私通之事,我不认。若我真有苟且,甘愿挫骨扬灰;可若我是被人陷害,王爷今日错杀忠良,
他日必留遗憾。”萧景渊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印象中的沈清辞,总是低着头,
说话细若蚊蚋,别说直视他,就连大声喘气都不敢,可今日的她,眼神清亮,语气沉稳,
全然没了往日的怯懦。他抬手,示意侍女退下,毒酒被稳稳端走,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
又几分不容置喙的冷硬:“哦?你说你被陷害,可有证据?
柳侧妃拿出了你与侍卫私会的信物,还有目击证人,你还要狡辩?”沈清辞缓缓站起身,
膝盖的疼痛让她踉跄了一下,却依旧挺直脊背,
目光扫过殿中站着的柳如眉和那名所谓的“目击证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王爷可知,
那枚所谓的私通信物——玉扣,是柳侧妃上个月生辰时,陛下赏赐的贡品,
上面刻着她的闺字‘如’,怎么会出现在我与侍卫私会的地方?至于目击证人,
不过是柳侧妃的陪房,证词岂能作数?”柳如眉脸色骤变,连忙屈膝行礼:“王爷明察,
臣妾冤枉!那玉扣是臣妾不慎遗失,怎会成了陷害王妃的信物?定是王妃故意捡去,
反咬臣妾一口!”“不慎遗失?”沈清辞步步紧逼,声音清亮,“柳侧妃的玉扣,
常年系在腰间,镶嵌着南海珍珠,质地特殊,寻常人根本无法仿造。昨日我被人迷晕,
醒来便被带到此处,而那玉扣,是侍卫‘搜’出来的,未免太过巧合。再者,
那侍卫乃是柳侧妃的远房表弟,王爷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为何偏偏是他与我‘私通’?
”她的话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萧景渊的眉头渐渐拧紧,
目光在柳如眉和侍卫身上来回扫过,眼底的寒意更甚。他虽年轻,却并非昏庸之辈,
只是昨日被柳如眉的哭诉和所谓的“证据”冲昏了头脑,
再加上对这桩政治联姻本就毫无好感,才仓促下了赐死令。沈清辞见状,知道自己赌对了。
她深谙人性,尤其是古代权贵的多疑与好面子,只要抓住漏洞,层层递进,便能逆转局势。
“王爷,臣妾请求彻查此事。”她屈膝行礼,语气不卑不亢,“若查不出任何端倪,
臣妾甘愿领死;可若查出是柳侧妃陷害,还请王爷还臣妾一个清白,也还靖王府一个清净。
”萧景渊沉默片刻,少年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她的面容清丽,
眉眼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锐利,竟让他生出几分莫名的兴趣。他原本以为,
这桩联姻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娶回来的是一个温顺听话、可有可无的摆设,
却没想到,这个看似怯懦的王妃,竟藏着这样一副风骨。“好。”萧景渊缓缓开口,
声音冷冽,“本王就给你一次机会,三日之内,若查不出证据,休怪本王无情。
”一场生死危机,就这样被沈清辞凭借着现代的逻辑思维和应变能力暂时化解。
回到靖王妃的住处——锦云院,庭院冷清,杂草丛生,
与柳如眉住的暖香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原主性情怯懦,不受宠,
手下的丫鬟婆子也大多趋炎附势,要么被柳如眉收买,要么敷衍了事。沈清辞坐在窗边,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梳理着原主的记忆,也梳理着当前的局势。她穿越到的是大靖王朝,
当今皇帝年迈,皇子们争储愈演愈烈,萧景渊虽是皇帝的第七子,母妃早逝,无依无靠,
虽被封为靖王,却实则被架空权力,处境艰难。太傅沈家之所以送原主来联姻,
便是想找一个靠山,而萧景渊也需要沈家的势力支持,两人不过是政治博弈的棋子。
而柳如眉,是礼部尚书的女儿,野心勃勃,一心想取代原主的王妃之位,
暗中勾结后宫的李贵妃——三皇子萧景恒的生母,想借着三皇子的势力,在靖王府站稳脚跟,
甚至帮助萧景恒夺嫡。这次的私通诬陷,不仅仅是柳如眉的嫉妒,
更是李贵妃和三皇子的手笔,目的就是为了离间萧景渊和沈家的关系,
断了萧景渊的一个助力。想明白这些,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在现代见惯了职场上的尔虞我诈,宫斗宅斗于她而言,虽有不同,
却也有相通之处——本质上,都是利益的博弈,都是人心的较量。她既然穿越成了沈清辞,
就绝不会重蹈原主的覆辙,任人宰割。她要活下去,
要在这深宅大院、波谲云诡的朝堂中站稳脚跟,要护住自己,护住沈家,甚至,
要帮那个看似冷漠、实则处境艰难的少年王爷,走出困境。第二日一早,
沈清辞便开始着手调查此事。她没有依靠府里的丫鬟婆子,而是找到了原主的陪嫁丫鬟,
也是唯一对原主忠心耿耿的晚晴。晚晴昨日被柳如眉的人关押起来,沈清辞昨日脱险后,
第一时间便让人将她接了回来。“**,您终于没事了,
奴婢还以为……”晚晴抱着沈清辞的腿,哭得泣不成声。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温声道:“我没事,晚晴,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现在,
我们要找出柳如眉陷害我的证据,还自己一个清白。”晚晴擦干眼泪,用力点头:“**,
奴婢都听您的。奴婢记得,昨日您去花园赏花,柳如眉的丫鬟曾给您递过一杯茶,
您喝了之后,就头晕目眩,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沈清辞眼睛一亮,这便是关键。
那杯茶里,一定加了**。“晚晴,你还记得那个丫鬟的样子吗?还有,那杯茶的茶杯,
你有没有办法找到?”“记得,那是柳侧妃身边的大丫鬟春桃,奴婢认得她。至于茶杯,
当时奴婢想上前阻拦,却被春桃的人拦住了,茶杯应该被春桃带走了。”晚晴说道。
沈清辞沉思片刻,说道:“没关系,既然春桃给我下了药,那她身上,
或许还藏有剩余的**,或者,她知道**的来源。我们现在就去暖香院附近守着,
找机会接触春桃。”两人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悄悄来到暖香院外的假山后,耐心等待。
不多时,春桃便提着一个食盒从暖香院里走出来,看方向,是要去厨房。沈清辞眼神一使,
晚晴立刻会意,悄悄跟了上去。等到春桃走到僻静处,晚晴突然冲了上去,捂住春桃的嘴,
将她拉到假山后。春桃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叫喊,沈清辞冷冷地看着她:“春桃,
你给我老实交代,昨日是不是你给我下的**?柳如眉是不是让你陷害我私通?
”春桃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王妃饶命,
我没有……”“没有?”沈清辞语气一沉,伸手捏住春桃的手腕,力道之大,
让春桃痛呼出声,“你若不肯说实话,我现在就把你交给王爷,就说你是柳如眉的帮凶,
参与陷害王妃,你觉得,王爷会饶了你吗?柳如眉自身都难保,还会护着你吗?
”春桃被沈清辞的气势震慑住了,再想到萧景渊昨日的态度,顿时慌了神,
眼泪直流:“王妃饶命,我说,我说!是柳侧妃让我做的,她说,只要陷害您私通,
让王爷废了您,她就给我一笔钱,让我赎身回家。昨日那杯茶里,确实加了**,
是柳侧妃从宫外买来的,剩下的**,还在我房里的梳妆盒里。还有那枚玉扣,
是柳侧妃故意摘下来,让我交给她的表弟,也就是那个侍卫,让他在搜身的时候,
放在您的衣兜里的。目击证人,也是柳侧妃早就安排好的,都是她的人。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你房里的**,
还有柳如眉给你的信物,你都给我拿来。”沈清辞说道。春桃不敢反抗,连忙点头:“好,
好,我这就去拿。”不多时,春桃便拿来了一小瓶**,
还有一枚刻着“柳”字的玉佩——那是柳如眉给她的信物,用来证明她的身份,方便她行事。
沈清辞接过东西,仔细看了看,**的颜色是淡黄色的粉末,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异香,
与她昨日昏迷前闻到的味道一致。“晚晴,把春桃看好,别让她跑了,
也别让她被柳如眉的人发现。”沈清辞吩咐道。“是,**。”晚晴点了点头,
将春桃带到假山后的暗格里藏了起来。沈清辞拿着证据,径直走向萧景渊的书房。此时,
萧景渊正在处理公务,看到沈清辞进来,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倒是来得快,
找到证据了?”沈清辞将**和玉佩放在桌上,缓缓说道:“王爷,
这是柳如眉陷害我的证据。昨日,柳如眉让她的丫鬟春桃给我下了**,然后让她的表弟,
也就是那名侍卫,将她的玉扣放在我的衣兜里,再安排目击证人指证我私通。这瓶**,
就是春桃藏在房里的,还有这枚玉佩,是柳如眉给春桃的信物。春桃已经全部招供,
人也被我安排人看管起来了,王爷可以亲自去审问。”萧景渊拿起桌上的**和玉佩,
仔细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没想到,柳如眉竟然如此大胆,
不仅敢在靖王府兴风作浪,还敢联合外人陷害王妃,分明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更让他生气的是,自己差点就因为柳如眉的谗言,错杀了沈清辞,断了沈家的助力。“来人,
把柳如眉和春桃都带过来!”萧景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压抑的怒火。不多时,
柳如眉和春桃便被带了进来。柳如眉看到桌上的**和玉佩,还有站在一旁的沈清辞,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王爷,臣妾冤枉,这都是沈清辞陷害臣妾,
是她故意栽赃嫁祸!”“栽赃嫁祸?”沈清辞冷笑一声,“柳侧妃,春桃都已经招供了,
你还想狡辩?你敢说,这瓶**不是你给春桃的?这枚玉佩不是你的?你敢说,
你没有让春桃给我下**,没有安排侍卫和目击证人陷害我?”春桃也跪在地上,
哭着说道:“王爷,是柳侧妃让我做的,她说,只要陷害了王妃,她就给我赎身,
求王爷饶命啊!”铁证如山,柳如眉再也无法狡辩,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萧景渊看着她,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柳如眉,你心术不正,嫉妒成性,竟敢陷害王妃,
扰乱王府秩序,即日起,废除侧妃之位,打入柴房,终身禁足!春桃助纣为虐,杖责三十,
赶出靖王府,永不录用!”“王爷,不要啊,臣妾知道错了,求王爷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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