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顾沉苏晚 第1章 眠叮小说全部章节目录

一.「苏家破产」的消息，是下午四点爆出来的。我那时候还在家里，

甚至还在想晚饭吃什么。五点，公司封了。六点，卡冻结。七点，我被「请」出了家门。

父母被强制带去协助处理事务，走之前父亲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

我不敢细想。工作人员说得很客气：「苏**，房产已经被查封了，您方便的话……」

我点了点头，连行李都没带。因为我知道，带了也没用。雨是九点下起来的。很大，

大到连人都显得不重要。我站在路边，看着车一辆一辆从面前开过去，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鞋，

我没动。以前我出门，司机都会提前来接，雨伞备好，车门推开，连一滴雨都不用淋。现在，

我连个能躲雨的地方都没有。我正准备走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面前。

车灯打在我身上，很刺眼。我眯了一下眼，下一秒车门打开，他从车上下来，

整个人干净得和这个雨夜格格不入。我一下就认出来了。——顾沉。我这辈子，

最不想在这种时候见到的人。二.我很久以前就知道顾沉不喜欢我。

在那所奢靡到有点虚假的私立学校里，这种「不喜欢」很容易被放大。我父母白手起家，

这件事在外面是励志，在那里却有点尴尬。那些人不说，

但会看——从你穿什么鞋、用什么包，到你家里的背景、饭桌上的话题，甚至你父母认识谁。

我不算最差，但也绝对不在「他们那一边」。那些真正的老钱孩子，从来不用开口，

就已经站在更高的地方。我不喜欢那种感觉，但没办法改变出身，所以只能在别的地方赢。

成绩，是我唯一抓得住的东西。他们不在乎分数，考差了也无所谓，

反正毕业以后早就有人给他们铺好路。而我不一样，我必须赢，哪怕只赢一点，

那点胜利至少能让我觉得自己不是彻底被压住。可问题是，我连这一点，都赢不过顾沉。

无论我多努力，无论我提前多久准备，每一次成绩出来，他都稳稳在我前面。他祖辈显赫，

是妥妥的老钱势力，考不过他，就意味着我怎么也超不过那群看不起我的人。

我第一次真正记住他，是在高一的图书馆。那时候我每天都待到很晚，别人去社交、去聚会，

我就在那一排排书架中间刷题。他也在，但和我不一样——他看起来从来不着急。

身边总会有漂亮女生来来去去，他虽不常和她们说话，

但那个区域就是有一种不同于我的松弛感，像所有事情对他来说都是顺手的，包括第一名。

他偶尔会抬头看我一眼。那种眼神很轻，带一点说不清的意味，然后嘴角会微微勾一下，

像是在笑，又不像，更像是在看一个……挺有意思的东西。那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好像我所有的努力，在他眼里都有点多余。后来有一次月考，我只差他一分。

成绩贴在公告栏上，走廊里围了不少人，我站在人群外面看了一眼——第一名，

顾沉；第二名，苏晚。只差一分，这个距离总是这样，好像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他，

可每一次，最后还是停在这里。旁边有人压着声音说话，刚好能听见。有人说我挺拼的，

说我几乎每天都在图书馆，也有人笑了一声，说那又有什么用。我转身准备走，刚动，

就听见有人叫我名字。回头的时候，顾沉已经站在那边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站在人群外侧，目光直接落在我身上，好像刚刚看的不是成绩单，而是我。我没说话。

他这才往榜单上扫了一眼，很快，像只是确认了一下。「差一分。」他说，语气很淡。「嗯。

」我以为这句话就结束了，他却没走，又看了我一眼，看得我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你挺在意这个的。」「总要有点在意的东西。」我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听完，

轻轻笑了一下，「也是。」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毕竟你只能在这上面赢。」

他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然后把视线移开了，好像这句话不需要回应。

那天剩下的时间，我什么都没看进去。这句话我记了很多年，好像我拼命争的东西，

在他那里根本不值一提。毕业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他去了国外，我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语气都差不多，说他本来就该走那条路。我也没兴趣知道更多，因为没必要——无论他在哪，

我都赢不过他。而这个记忆中的人，此时却站在雨里看着我，像是早就料到有一天，

我会掉到如此地步。三.他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湿透的头发上停了一下，

然后笑了。那种很轻的、带点讽刺意味的笑，和高中时候一模一样。「苏大**，」他说，

「怎么，没人来接你？」我没说话。我现在这个样子，说什么都像笑话。他等了两秒，

见我不接话，也没生气，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站得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和雨水混在一起——「需要我帮你吗？」他说，

语气听起来很像在施舍。「你觉得我会求你？」我声音有点哑，但还算稳。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点了点头，「不会，」他说，「你这种人，宁愿饿死，也不会低头。」

「那你还问什么。」他没再说话，转身准备上车。我以为这场尴尬到极点的相遇终于结束了，

结果下一秒，他又停住，回头看我。「上车。」我愣了一下，「你在开玩笑？」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我，那种很不耐烦的眼神，像是在说——别浪费我时间。「顾沉，」我叫他，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是有一点，」他看着我，没什么表情，

「毕竟我等这一天很久了。」这句话，像刀一样。以前的努力他不看在眼里就算了，

难道现在我落魄了，在他眼里也如此有趣吗？「看吧，你们无论如何努力，

都是不同阶层的人」——他一定，是这样想的吧。我点了点头，「行，那你慢慢看。」

我转身就走，没再看他。走了没两步，手腕被人一把抓住，力道不轻，我被拽得一个踉跄，

整个人往后倒，直接撞进他怀里，我下意识有点惊慌，想要推开他，

但对方却用力把我控制在了他的怀里，我甚至能感受到顾沉的鼻息在我耳边的温度。

「你….放开我!」我没好气地说道，他却没有回应，只是手更用力了，

似乎是一个在捕猎的猛兽，在等待猎物在怀里慢慢失去力气。雨还在下，他身上也湿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比我暖一点。「我说了，上车。」他低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

「我不去。」他把我拧过来，盯着我看了两秒，什么都没说，然后直接把我整个人拎起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塞进车里，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世界一下安静了。

我坐在后座，整个人都是懵的，头发还在滴水，呼吸有点乱。顾沉整个人压上来，

低声问道「不走？你是希望继苏家破产后，再传出苏**在街上和一个男人拉扯的传闻吗？」

他离得更近，「还是说，你就期待和我传出这样的传闻？」「你….」我的脸涨得通红，

他简直是在羞辱我？顾沉玩味地看着我，拉开了距离。车发动了，他的声音传过来，

「从今天开始，你住我那里。」我愣了两秒，然后冷笑，「顾沉，你是不是疯了？」

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苏晚，你现在，没有别的地方可去。」「没关系，

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我没好气地说道。「去哪里，继续自己站在雨里，然后高烧而死吗。

」他冷笑一下。我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雨还在下，很大。我看着玻璃上的水痕一点点往下滑，

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这一生最讨厌的人，似乎是唯一收留我的人。

四.顾沉的私人公寓在顶层，整层打通，落地窗外是一整片城市夜景，灯火通明，

和我刚刚站着的那条街，像两个世界。进门之后他随手把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

「浴室在左边，衣服我一会找给你。」我站在门口没动，整个人还在滴水，「顾沉，

你到底想干什么？」「收留你。」语气很平。「收留？」我忍不住笑出声，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好人？」空气一下安静了。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往前走了一步，「那你说清楚——你收留我，是想看我笑话，

还是想让我欠你？」他没有回答，只是走过来，直接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向浴室方向，

「先去洗，别在我这弄得满地都是水。」「你——」「苏晚，」他低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

「你现在，没有选择。」我甩开他的手，进了浴室。行，你要收留我，我就不客气！水很热，

从头浇下来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在发抖。**在墙上，闭上眼，

脑子里一片乱——下午的电话，父亲的沉默，那些突然翻脸的人。门被敲了一下，

「衣服放门口了。」他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别待太久。」

洗完出来，客厅的灯已经暗了一半，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像是在处理什么文件。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停了一下。我穿的是他让人送来的衣服，

很简单的白T和短裤，并不合身，但干净。「头发吹干，别感冒。」他说。我没接话，

转身去拿吹风机，客厅很安静，只有吹风机的声音。「明天开始，你别出门。」他忽然开口。

我手一顿，「什么意思？」「你现在出去，只会被人围——媒体，债主，或者别的什么人。」

「那又怎样？」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我心里忽然有点火，把吹风机关掉，声音压低，

「顾沉，你收留我，不代表你可以管我。」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距离很近，

「我就打算管你。」他低头看我，声音很轻，「你可以试试出去，然后看看，会不会后悔。」

我心跳一下乱了，但还是死死地盯着他。而他脸上却滑过一丝笑意，

突然拦腰把我举起放在了桌上，整个人压上来。「你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难道说，

你觉得被我收留了，所以要开始讨好我了？」他离我太近了，近到我能看见他眼睛里的光，

近到我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他就这样压着，等我的反应，嘴角还带着那一丝笑，

像是在看一场他已经知道结局的戏。他一直都是这样，游刃有余地看着我的笑话，

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如此。好像我现在站在这里，被他这样按住，被他这样看着，

也不过是我该承受的结果。我死死盯着他，喉咙却有点发紧。想反驳。想骂他。

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越是这样，越压不住。眼泪就这么掉下来了。一滴，接一滴。

我甚至来不及擦，他的手却触上了我的脸颊，把眼泪抹掉了。我抓住他的手，动作有点急，

声音也乱了。「你满意了吗？你不是一直想看我这样吗？」

鼓足的气势此刻却一点都释放不出来，倒是眼泪不知为何喷涌而出。而他此刻却沉默了，

然后抱住了我。「对不起。」他说，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压迫从来没出现过。我愣住了，

从没想过有一天他居然还能跟我说这三个字。一定是因为是我现在看上去太可悲了吧。

但此刻涌动的情绪却吞没了我，我不顾一切地大哭了起来，直到不知道何时失去了意识。

我居然在顾沉，这个我最讨厌的人的怀里，哭到睡着了。五.第二天我醒来，

发现大厅门内居然有密码锁。我站在门口，盯着那个小小的数字键盘，试了几个数字，

都不对。我把客厅翻了一遍，没找到任何可以出门的东西。十点多，门的密码锁「滴」

了一声，顾沉推门进来，西装笔挺，看见我站在门口，顿了一下，「醒了？」「你锁门了。」

我说。「嗯。」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顾沉，」

我抬头看他，「你把我锁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外面有记者，

昨晚已经有人在楼下守着了。」「那也不是你锁门的理由。」「对我来说是。」我盯着他，

他坐下来，拿起平板，随手翻了一页，像我的愤怒对他来说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想出去，告诉我去哪，我陪你。」「我不需要你陪。」「那就不出去。」

我气到想摔东西，走过去，把他手里的平板按住，「顾沉，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的行为，

有点过分？」他抬起眼，看着我，然后慢慢把平板从我手下抽出来，「坐下来吃早饭。」

「我不想吃——」「苏晚。」他打断我，声音不高，但有一种让人闭嘴的力道，「坐下来。」

我盯着他，最后还是坐下来了。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

桌上放着早餐，粥和小菜，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豆浆，不算精致，但很妥帖。我低头吃东西，

没再说话。吃到一半，我拿出手机，打开了新闻。铺天盖地，全是苏家的事。

「苏氏集团资金链断裂，多项目烂尾」「苏氏内部管理混乱，疑存在长期财务造假」

「顾氏率先撤资，引发连锁崩盘」——我的手指停在最后那条上，停了很久。顾氏。顾沉。

我把手机放下，抬头看他，「顾氏撤资，是你的决定？」他没有回避，「是。」我笑了一下，

那种笑很冷，「所以，」我说，「你毁了我家，然后来收留我。」「苏晚——」

「你觉得这很正常吗？」我打断他，声音压着，「你知道我昨天在外面站了多久吗？

你知道我父母现在在哪吗？你知道——」「你叔叔在集团内部挪用资金超过三年。」他开口，

声音很平，「你父亲不是不知道，是不敢动他。两个人僵在那里，集团一点一点烂下去，

再等三年，不是破产，是你们全家坐牢。」我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我撤资，

是逼这件事提前暴露，」他继续，「你父亲才有机会切割，才有机会把损失控制住。」

「控制住？」我冷笑，「我现在连家都没有了，你管这叫控制住？」「比三年后全家坐牢，

要好。」我站起来，「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我就是做了。」「你——」他站起来，

走过来，我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撞上墙。他一只手撑在我旁边，低头，和我视线齐平，

「苏晚，你现在骂我，没有用。你叔叔的案子，后天要有动作，你父亲需要配合律师，

你要不要打电话给他？」我胸口起伏，「你给我让开。」「想好了告诉我。」他说，

退后一步，走回去，坐下来，重新拿起平板。我站在原地，手指收紧，盯着他的背影。

「顾沉，你知道吗，」我说，「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人就是你。」他放下平板。站起来，

走过来，一步，两步。我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已经抵上了墙，退无可退。他停在我面前，

低头看我，距离近到我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落在脸上——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

不是讽刺，不是居高临下，是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压抑到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一只手扣上我下颌，拇指抵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脸固定住，

低头吻上了我的唇。没有任何预兆。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什么都想不了。他的力道不轻，带着某种我说不清楚的情绪，不像愤怒，

更像是某种憋了太久、终于压不住的东西。我想推他，手撑上他胸口，掌心能感觉到他心跳，

比我想象中要快，他纹丝未动，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料。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松开。但他没有退远，只是抬起头，额头几乎抵着我额头，呼吸落在我脸上，很乱，

和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他低着头，没有看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你刚才说什么？最讨厌我？」我愣在原地，盯着他，不可置信，

「你——」「那你现在可是被最讨厌的人亲了，是不是很痛苦？」他抬起眼，直视我。

「还是说，」他低下头，嘴唇贴上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很享受？」我心跳一下停了，

「顾沉，你——」「你的手，」他低头看了一眼，「还攥着我。」我这才意识到，

我的手指还死死攥着他的衣料，攥得手背都有点发白。我想松开，手指动了一下，

他的手覆上来，按住了。「别松，」他说，声音哑了一度，「我没让你松。」我抬起头，

对上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我喉咙发紧，不是以前那种居高临下的表情，

是一种滚烫的、压抑到快要溢出来的东西，直直落在我脸上，让我没办法移开视线。「你，」

我说，「你离我远一点。」「远一点，」他重复了一遍，没有动，反而低下头，

额头抵上我额头，「苏晚，你刚才也没有推我。」「我——」「我吻你的时候，」他打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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