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苏檀儿和我弟扫开雪，搬来十几盏河灯放在院外的水边。
“从今天开始，我们都和过去告别，重新开始！”
我弟非把我拉到河边，要我跟着他许愿。
“来，姐，你和我一起喊！”
“把你在沈家受的委屈，和沈渡带给你的那些糟心事，统统大声喊出去！”
“对！”苏檀儿跟着起哄，“沉鱼，你要大声喊，你和离了！你要和沈家，和沈渡那个混蛋彻底说再见！”
“你可是靖安军求而不得的神秘诗人‘沉鱼’！以后将会是天下最负盛名的诗人！”
“从前沈渡对你视若无睹，以后他将高攀不起！”
我的祖母也看着我笑。
我很清楚，他们心疼我。
如果我喊出再见，能让他们安心，我愿意这样做。
更何况，我也的确想要跟过去的三年说再见。
河灯放入水中的瞬间。
我闭着眼，对着河面，双手拢音冲着夜色大喊——
“我和离了！以后我要奔赴更好的生活！我只做我自己，只遵守我自己的规矩！”
“我‘沉鱼’将会是天下最负盛名的诗人！”
“沈渡！我也根本不爱你！再也不见！”
我喊完睁开眼，就发现沈渡沐雪静静站在石桥边，不知道来了多久。
两人四目相对，他眼底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错愕、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撞翻了脚边还没放入水中的河灯。
“静瑄，你怎么了……”
苏檀儿转头看见沈渡，话音戛然而止。
她迅速拉住我弟，把我祖母也护在身后，像只护崽的母鸡，对沈渡怒目而视。
“温静瑄。”
他叫了我的全名，声音压得很低。
沈渡从石桥上走下来，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可握在身侧的手却青筋暴起。
“你刚才说……你是沉鱼？”
我没说话。
弟弟温辞拄着拐杖挡在我面前，少年清瘦的脊背绷得笔直。
“沈世子，我姐已经和离了，你没资格再质问她什么。”
沈渡的视线越过弟弟，钉在我脸上，一字一句又问了一遍。
“你是沉鱼？”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没有眨眼。
我深吸一口气，从他身侧走过，弯腰将那盏被撞翻的河灯捡起来，重新放入水中。
河灯晃晃悠悠飘远，我才直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是，我就是沉鱼，你焚毁的那首《念双亲》，确实是我写的。”
沈渡的喉结滚了滚。
他想起那日自己拿着诗稿，居高临下教训她“要有基本道德，尊重别人心血”的模样。
想起她当时沉默不语，没有一句辩解。
想起军中幕僚曾说，诗人沉鱼或许就在长安，若是能请来为阵亡将士题写悼词，便是靖安军无上的荣光。
小说《离人心头雪未停》 第11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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