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眼眶泛着细微的红，那不是哭，是某种被触及底线的震怒。
“这些事，我一件都不知道。”
他咬牙，一字一顿。
“但现在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很快就被新的雪覆盖。
我弟扶着我的手臂，担忧地看着我：“姐……”
“我没事。”
我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河灯放完了，回家吧。”
心里那个曾经为沈渡跳动过的地方，此刻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渡连夜策马赶回长安。
风雪灌进他的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冷。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温静瑄那句话——“我在国公府三年，过得连管家的猫都不如。”
还有她在河边喊着“我根本不爱你”时，那种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在驿站换马时，亲卫送来一封急报。
“世子，夫人的和离文书……并非伪造。”
沈渡接过那份文书，翻开。
温静瑄的名字签得端正秀丽，旁边是他的名字。
他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我的名字，是谁签的？”
亲卫犹豫了一下：“属下比对过，是……老夫人的笔迹。”
沈渡将文书缓缓合上，指节泛白：“回府。”
沈渡回到国公府时，已是深夜。
正厅里灯火通明，沈母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林玉辞还没有走，坐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大步进来的沈渡。
“阿渡，你闹够了没有？”沈母一拍扶手，“为了一个罪臣之女，你丢下公主就跑，像什么话？”
沈渡没有看她，而是径直走到桌前，将那份和离文书拍在案上。
“我的名字，是谁签的？”
沈母面色微变，随即冷笑：“是我签的又如何？三年前我就让她签了和离书，是她自己愿意的，我不过是为我儿子清除一个绊脚石。”
“绊脚石？”
沈渡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正厅的温度骤降。
“她嫁进沈家三年，您给她立了九十九条规矩，天不亮跪地擦砖，端滚茶奉水，切菜切到十指全是伤疤。”
“您用她弟弟的命拿捏她，让她在沈家当牛做马，连反抗都不敢。”
“母亲，这些事，您做了三年。”
沈母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她没想到，那个在她面前逆来顺受的我，竟然把这些事都说了出来。
更没想到，她的儿子会为了我，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她跟你告状了？”沈母冷笑，“我就知道，那个贱人——”
“够了！”沈渡声音沉怒，垂在一旁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出一层白。
林玉辞一惊，脸色发白地看着沈渡。
她认识沈渡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
小说《离人心头雪未停》 第13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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