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一去，怕是两头都要炸。
省军区在省城北郊，从陆铮的驻地到省城，坐吉普车要两天一夜。
陆铮一个人开着车，天不亮就上了路。
走到半路上，天色阴沉下来，又开始飘雪。
山路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吉普车颠簸得厉害。
陆铮握紧方向盘，脑子里全是林素琴的影子。
她走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雪。
她穿着薄棉袄，在招待所门口等他送军大衣来，等了半夜也没等到。一个人踩着雪走回军区宿舍，棉鞋里灌满了雪水，脚趾冻得没了知觉。
陆铮咬着牙，加快了车速。
两天后，陆铮到了省军区。
他找到政治部，亮明身份，询问边防第一团新进文职人员的分配情况。
政治部的人翻了半天档案，告诉他。
“边防第一团最近确实接收了一批文职人员，分散在好几个哨所里。林素琴同志被分配到了白狼沟哨所。”
白狼沟，边防团最偏远的一个哨所，海拔高，条件苦，常年大雪封山。
能分配到那里的，都是最没门路最老实的人。
他们竟然把林素琴分到了那种地方。
陆铮攥着方向盘，指节捏得嘎嘣响。
他踩下油门，吉普车朝着白狼沟的方向开去。
越往山里走，路越难走，积雪厚得几乎能把半个车轮埋进去。
陆铮只能把车速降到最低，一点一点往前挪。
等他终于开到白狼沟哨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黄昏了。
说是哨所，其实就是山坳里几间土坯房。
房顶上堆着厚厚的雪，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炊烟，周围全是白茫茫的雪山，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陆铮把车停在山口，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走进去。
哨所的指导员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方，看见陆铮的肩章吓了一跳，连忙敬礼。
“报告首长，白狼沟哨所指导员方正国，请指示！”
陆铮还了个礼，目光越过他往那几间土坯房里看去。
“方指导员，你们这里有没有新来的文职人员？叫林素琴，女同志。”
方正国愣了一下，点头说：“有有有，上星期刚来的，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呢。首长您找她？”
陆铮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刚要说话，最里头那间土坯房的门忽然开了。
……
我抱着一摞文件走出来，穿着军大衣，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我抬头看见陆铮，脚步顿住了。
“素琴。”陆铮快步走上前去。
我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平静地对方正国说。
“方指导员，这些文件我整理好了，按日期分好了类。”
方正国接过文件，看了看陆铮，又看了看我，识趣地说。
“那什么，我去炊事班看看晚饭好了没有。”
指导员一走，院子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
风呼呼地吹着，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陆铮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素琴，我来接你回去。”
我抬起眼看他，目光平静得不像话：“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不是真的离婚！”陆铮上前一步，声音急切。
“我根本没打算跟你离，那个申请书只是给你姐看的！咱们回去，我现在就去民政局——”
“陆营长。”我打断他，语气淡淡的。
“离婚证是真的，组织部的公章是真的，婚姻登记注销了也是真的。在法律上，你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小说《八零风雪尽处人散场》 第14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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