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是从前买的,封面是棕色的牛皮纸,里面是空白的横线。
我写了二十多页,从第1次读到第100次。
最近的一页停在两周前,只有一行字:
“他活下来了。”
我忍不住问系统:“原来让他活下来的唯一条件,就是我会离开他吗?”
系统沉默片刻,才开口——
【宿主,您对他的不离不弃本是达成他必死结局的宿命中的一环,但您离开了,阴差阳错,也造成了他命定死亡的偏离。】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只有离开,他才能活。
我忍不住讽刺道:“系统都这么冷漠吗?”
“看着我一次次为救他而声嘶力竭,看着我为他绝望,又为他失望。可你从没告诉过我,离开他就能救他。”
“如果你一开始这么说,我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系统沉默了下来,没有说话。
这时,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还是那串数字。
“瑞士冷吗?”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这条消息,我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让屏幕朝下。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完了一件不需要犹豫的事情。
我在瑞士的日子过得很规律。
我和父亲在这边稳定下来以后,我将母亲也接到了瑞士来。
一家人就在瑞士暂时定居了下来。
而手机里那串数字没有再发消息来。
我也没有删掉对话框,就那么放着,沉在一堆垃圾短信下面。
第十天,主治医生告诉我,父亲的所有指标已经稳定,后续只需要定期复查。
我点头,签字,拿了下一阶段的药,走出医院大门。
手机震了,不是那串数字。
是一个来自京市的陌生号码,我还是接了起来。
对面是个陌生的女声:“林小姐,我是宋唯。”
我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阳光很刺眼。
“有事?”
“沈叙周的腿出了并发症,感染,反复高烧。他不肯用我找的医生,也不肯转院,什么都不肯。”她语速很快,“你能不能跟他说一句——”
“不能。”
我打断了她。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宋唯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求人办事的语气,冷了一些。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肯用我找的医生吗?因为那个医生是我联系的。他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接。”
我不耐攥紧手机:“那是你们的事。”
宋唯深吸口气,几乎是控制不住道:“他快死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马路对面的鸽子。
一群灰白色的鸽子在人行道上走来走去,有人扔了面包屑,它们挤成一团。
我不为所动的说:“我不是医生。”
宋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他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他想见你,他的感染已经扩散到骨膜了,再拖下去要截肢。”
截肢。
小说《经年回溯爱已迟》 第1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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