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婉莹站在桌边，目光像淬了冰，死死盯着郑虞还握着沈慕白的那只手。
郑虞没有松手，反而轻轻捏了捏沈慕白的指尖，然后才从容不迫地放开。
“婉莹，好久不见。”郑虞微笑，语气温和得像在课堂上点名。
“是好久不见。”裴婉莹勾了勾嘴角，笑意却不及眼底，“没想到郑老师追人追到苏黎世来了。”
“我也没想到你会追过来。”郑虞说，“不过苏黎世是个好地方，适合散心，也适合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裴婉莹心里。
她偏头看向沈慕白，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委屈、不安、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
“哥，跟我回去。”
不是疑问句，是祈使句。
沈慕白垂下眼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动作慢得像是故意在磨她的耐心。
“裴婉莹，你的订婚宴取消了吗？”他问，语气平淡。
“取消了。”
“那你应该回榕城处理后续事务，而不是跑来苏黎世。”
“那些事可以等。”裴婉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你的事不能等。”
沈慕白放下水杯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红了，眼底有血丝，大衣上沾着雨水，显然是一下飞机就直接赶过来的。
他眼睫微垂。
“裴婉莹，”他一字一顿，“你跑来找我，是因为那段视频，因为你觉得欠我的，对吗？”
裴婉莹怔住了。
“你不用回答，我知道答案。”沈慕白站起来，与她平视，“你看到我为你做了什么，你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我，所以你取消订婚跑来苏黎世，想把欠我的还回来。”
“但感情不是还债。”
“我不需要你因为愧疚而爱我。”
裴婉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不是愧疚……”
“那是什么？”沈慕白打断她，“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了，都过去了。”
裴婉莹的手下意识握成了拳头，想说什么。
沈慕白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截断了她的话。
“回去吧，裴婉莹，你不欠我什么。”
他拿起包，准备离开。
裴婉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哥。”
“放手。”沈慕白没有回头，声音冷了几分。
“跟我回去。”
“裴婉莹！”他猛地转头，眼眶红了，“你到底要我怎样？我已经等了三年，等你出狱等你来找我等你告诉我你爱我。可你出狱后做了什么呢？你要订婚了，你说对我的那点心思只是习惯和依赖。”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凭什么现在跑来说一句‘跟我回去’，我就要跟你回去？”
裴婉莹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看着他满脸泪水的样子，心里像被钝刀一下一下地割。
小说《迟暮难觅今朝》 第16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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