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我就是坐在这里，等着进手术室。
没有人陪我。
我一个人签了字，一个人换了病号服，一个人躺上手术台。
他连一句“别怕”都没有说。
因为他不在。
沈鹤声抬起头，走廊里有人推着轮椅经过，轮子碾过地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出院那天，他没去接我。
我说“我自己打车回去”，他说“好”。
我打了车，一个人回了家，一个人爬上五楼，一个人躺了一个月。
他每天早出晚归，画展筹备，忙。
我从来没说过什么。
只是那一个月里，我瘦了十五斤。
他看见了，但没问。
他以为是女人爱美，在减肥。
沈鹤声站起来，走到窗户边，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眼睛发涩。
他掏出手机，翻到我的微信。
还是拉黑状态。
红色感叹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道他再也跨不过去的门槛。
傍晚，沈鹤声去了我的小区。
他把车停在路边，没熄火，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五楼那扇窗户。
浅灰色的窗帘拉着，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我在家。
他拿起手机，换了一个号码拨过去。
响了五声，接通了。
“喂？”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疑惑，像是陌生号码让我有些警觉。
“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我挂了。
再打，不接了。
沈鹤声握着手机，透过车窗看见五楼的窗帘动了一下。
我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路灯的光刚好照到他的车，我大概看见了。
窗帘重新拉上，灯灭了。
我在告诉他：我不想见你。
沈鹤声在车里坐了一个小时，直到路灯亮起来，直到整栋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他没有上楼。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敲门之后，我不开。
更怕我开了，用那种平静的语气问他：“你又来干什么？”
他没有答案。
因为他来，只是因为想见我。
但这个理由，现在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十二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见我。
现在我走了，他忽然想见了。
不是因为他爱我，是因为他不习惯。
沈鹤声发动车子，倒车的时候，后视镜里出现一个人。
方舟。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菜。
方舟也看见了他，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进了楼道。
沈鹤声的手放在方向盘上，指节慢慢收紧。
他忽然想起方舟说的那句话：“我帮她搬的家。”
方舟知道我住在哪，知道我家门牌号，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菜。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连我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十二年的婚姻，他从来没有问过。
沈鹤声把车熄了火，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里浮起一个画面。
我坐在餐桌对面，面前摆着一碗饭，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慢嚼着。
他坐在对面，低头吃自己的饭，吃完起身去书房。
他甚至不记得我吃了几碗饭。
不记得我喝不喝汤。
不记得我吃完饭之后，是先收碗还是先擦桌子。
他什么都不记得。
因为他从来没有看过。
……
回到家，沈鹤声打开冰箱，拿出那半瓶蚝油和两块化了一半的肉。
他试着炒了一个菜。
肉切得不均匀，有的厚有的薄，下锅的时候油溅出来，烫了他手背一下。
小说《终画卿颜卿不待》 第17章 试读结束。
《沈鹤声林金语》小说完结版免费阅读 终画卿颜卿不待小说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