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刀架在脖子上,我才是整栋楼能救他的人》是南风未起1的代表作之一。主角郑国梁耗材陆文博身临其境地展示了未来世界的奇妙景象。故事充满了科技和想象力,引人入胜。这本书不仅带给读者无限遐想,也让人思考科技发展对人类的影响。…
科幻小说《刀架在脖子上,我才是整栋楼能救他的人》是南风未起1的代表作之一。主角郑国梁耗材陆文博身临其境地展示了未来世界的奇妙景象。故事充满了科技和想象力,引人入胜。这本书不仅带给读者无限遐想,也让人思考科技发展对人类的影响。"我手指点在积气最密集的位置,"这是现在。如果等到明天早上,积气会扩散到这里、这里,这时候就算最好的医生来,难度也翻了,……
刚下手术台,手套还没脱干净。医务主任把一份举报材料甩在我面前,说我耗材用超了,
说患者告到他那了,说上级已经决定——降我为医师,三个月内不得主刀重大手术。
我想解释,他不听。第二天,急诊送来一个主动脉夹层破裂的病人,
全院没有第二个人能上台。主任慌着来找我。我摘下听诊器,平静地看着他:”主任,
根据您昨天的规定,我现在不能主刀重大手术。
“—##【第一章】手术室的门刚推开,外面的空气扑进来,
带着走廊里消毒水和方便面混合的气味。我站在更衣室门口,把手术帽从头上拽下来,
头发贴着头皮,汗湿的。台上七个小时。主动脉弓置换,术中出了两次意外,
第一次是主机故障,体外循环团队用手动泵撑了二十分钟,第二次是患者凝血功能突然崩了,
我站在那个位置,用左手压住破口,右手接过洗手护士递来的针,一针一针缝,没有抬头。
出来的时候我的右肩已经麻了。我坐在更衣室的长凳上,把手术帽捏成一团,
正准备打开手机看有没有漏掉的会诊消息,门被推开了。是郑国梁。医务处主任,
我们医院的行政一把手,管着全院的医疗质量、耗材审计、投诉处理,
一个从来没上过手术台的人。他手里夹着一份文件,走进来的时候没有敲门。”林庭,正好,
你在。”我站起来。他把文件拍在更衣柜上,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份耗材使用统计表,
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我的名字。”有人举报你,过度使用耗材。”他的声音不大,但更衣室小,
说话有回响。”上个月你一个人用了41万耗材。”他手指点着那个数字,”小陈才17万,
小刘23万,你这个数字,按规定已经触发审查机制了。”我把手套慢慢脱下来,叠好,
放在长凳上。”主任,我上个月做了多少台手术您知道吗?””我知道你台次多,
但耗材就是耗材,数字摆在这里。””小陈上个月做的是胆囊切除和阑尾炎,
平均手术时间不到四十分钟。”我说,”我上个月的台次里有三台主动脉手术,
两台复杂先心,一台全腔镜下的二尖瓣成形,今天这台是第四台主动脉,台上七个小时。
“”主动脉手术的人工血管、止血纱布、灌注管路,光一套耗材就比普通手术多出去十倍。
“”您把这些放在一起比,”我顿了一下,”这个比法,有意义吗?”郑国梁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统计标准有问题?””我的意思是,按手术难度和类型核算耗材成本,
我的控制是最严的。””小陈做一台胆囊用了8000,我做一台主动脉用了130000,
但主动脉手术的合理成本区间是12到16万,我用的是这个区间的下限。
“我语气没有起伏,但说得很慢,一句一句的。郑国梁翻了翻那份材料,
我能看到他手指停在某几行上,停了几秒。然后他把材料收回去。”林庭,
你说的这些我理解,但患者已经把投诉写到上面去了,说你让他们买了没必要的耗材,
造成了额外负担。””患者不懂手术,他只看到了账单。””但他的投诉是合规的。
“”上级已经作出决定了,”郑国梁抬起头,”停止你的高级职称权限,
降级为住院医师执行,三个月内不得主刀重大手术,等待耗材审查结果。
“更衣室安静了几秒。走廊外面有人在推车,轮子滚过地砖的声音从门缝里透进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又抬起头。”我可以看一下那份投诉材料吗?””程序上走,
等审查通知。””好。”我从长凳上拿起手术帽,走到垃圾桶边上扔掉,
然后从柜子里取出白大褂,往肩上一搭。”那主任,您还有别的事吗?”郑国梁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没料到我这么平静。他撂下一句”通知明天正式执行”,转身走了。门关上,
更衣室又只剩我一个人。我在长凳上坐了大概两分钟,没动。右肩还是麻的。台上七小时,
缝完最后一针的时候,麻醉师说了句”漂亮”,洗手护士把手术器械盘收走,
巡回护士在记录单上写下手术结束时间,我站在那里,只感觉到的是麻。现在也是。
我拿出手机,打开未读消息,有一条是住院总发的,
说今晚急诊科有个食管破裂的病人在等评估,问我有没有时间会诊。我回了两个字:过去。
站起来,穿好白大褂,走出更衣室。走廊灯是白色的,照在地上很亮,
前面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看到我,下意识点了个头。我也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心胸外科主任,这是我在这家医院的职称。更准确地说,是昨天之前的职称。
我叫林庭,三十七岁,做心脏外科满十二年,主动脉手术是我的方向,
省内能做主动脉弓置换的外科医生不超过五个,我是其中之一。这件事在我们科室不是秘密,
在急诊科也不是,甚至在上级主管部门,谈到某类高难度心脏手术的时候,
我的名字会被提到。但郑国梁不在乎这些。他在乎的是那份红笔圈出来的数字,
和那封写到上面去的投诉信。我在心胸外科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把今天手术的操作记录填完,签上名字,放进档案袋。
手术记录上写着:术中探查见升主动脉及弓部广泛夹层形成,累及头臂干开口,
行全弓置换术,象鼻支架置入,术中体外循环共计186分钟,深低温停循环时间23分钟,
出血量约800ml,输注红细胞4单位,术毕患者自主心跳恢复,血压平稳,转ICU。
我把档案袋放进抽屉,锁上。窗外是医院的停车场,路灯下有人在打电话,
声音透过玻璃进来,听不清说什么。**着椅背,闭上眼睛,右肩还是在麻。三个月。
郑国梁说的是三个月。我没有急着去申诉,也没有当场拍桌子。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真正的问题不是那份耗材统计,也不是那封投诉信。
投诉信上的字,我没有看到,但我知道写那封信的人是谁。或者说,是谁让那个患者去写的。
—##【第二章】会诊的病人是个食管穿孔,送进来的时候已经发烧到38.9度,
纵隔积气在CT上看得很清楚,需要急诊手术。住院总把CT片递给我,
我在灯箱前看了三分钟。穿孔位置在颈胸交界,往下延伸大概四厘米,
纵隔内已经有气体积聚,如果不处理,十二小时内会发展成纵隔炎,
那时候死亡率就不是数字游戏了。”找家属谈了吗?”我问住院总。”谈了,
家属说听医生的,但说……”住院总顿了一下,”说听说林主任被降职了,
问能不能换一个主任级别的来做。”我把CT片取下来,重新夹好。”家属人在哪里?
“”等候室。”我走过去。等候室里坐着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一个比她小一些的男人,
大概是兄妹,两个人都站起来了。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把CT片放在茶几上。
“患者的情况我看过了,穿孔位置在颈胸交界,纵隔已经有积气,如果今晚不处理,
明天感染会扩散,风险会成倍增加。”中年女人点头,眼圈红的。
旁边那个男人插嘴:”听说你被降职了?”我看了他一眼。”是有这么一个行政程序在走。
“”那你还能做手术?””我现在能做的手术,跟昨天没有区别,”我说,
“行政职称和手术资质是两个概念。”男人皱眉,”那我们要不要等等,
等一个……更高级别的来。”我把CT片推到他面前。”您看这里,
“我手指点在积气最密集的位置,”这是现在。如果等到明天早上,
积气会扩散到这里、这里,这时候就算最好的医生来,难度也翻了,治疗代价也翻了。
“男人盯着那张片子,没有说话。中年女人轻轻拉了他一下,”哥,别犹豫了。”我站起来,
“你们商量,我在外面。”在门口站了不到三分钟,那个男人走出来,说,做吧。
手术从当晚十点开始,结束的时候将近凌晨两点。穿孔修补顺利,放了引流管,送进ICU,
我站在洗手台前,用刷子把指甲缝里的血迹刷干净,水是凉的,管子里的水压不够,
细细的一股。刷干净的时候,手机震了。是**辉发的消息。**辉,我的师兄,
比我早进这家医院三年,现在是普外科主任。他发来的是一张截图,
截图是一个内部群里的消息,发消息的人是耗材管理科的一个干事,
发的内容只有一句话:”郑主任说了,明天的耗材审查会,林庭的材料不用补,
结果已经定了。”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把手擦干。ICU门口,值班护士在整理交接单,
走廊的灯一格一格亮到尽头。我站在那里,把今天捋了一遍。
举报、投诉信、行政降职、审查结果预定。这不是突然发生的。这是一条线。
而这条线的起点,不是那个写投诉信的患者,是另一个人。这个人我认识。
他在这家医院工作,职务比我低,业务方向跟我有直接交叉,
在耗材管理委员会里有一个席位,跟郑国梁之间的关系,我知道大概,但从来没有在乎过。
直到现在。我从ICU门口转身,往住院楼外走,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
带着医院外面的汽油味。三个月。他们觉得三个月够用了。够用来把我彻底踩死,
用行政手段切断我的病人资源,让我的专业积累在这段时间里自然萎缩,
让上级部门在审查结束之前形成定论。我叫林庭,我做心脏外科十二年。
我能给一颗跳着的心脏重新搭一座桥,能在深低温停循环的23分钟里,
把主动脉弓的破口一针一针缝回去。但我现在是降职的住院医师,不得主刀重大手术。
这个规定是昨天出的,由郑国梁代为执行,盖着行政处理专用章。我拿出手机,
给**辉回了三个字:收到了。然后关上屏幕,往停车场走。脚步不快,右肩还是隐约在麻,
月亮在云后面,停车场的路灯把地面照出一块一块的黄色。三个月。那就三个月。
我有的是耐心。—第二天,降职通知正式下来,科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知道了。
护士长进来找我签交接文件,签的时候没有说话,脸色不好看。
住院总来问我今天的门诊怎么排,我说按流程,能看的我继续看,不能看的移交。
助手小郑在走廊里拦住我,说主任我给您去申诉,我说不用,他说这明显不对,我说我知道。
不对又怎样。程序是程序,申诉的周期比三个月还长。我进诊室,坐下,开始叫号。
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个复查的患者,五十多岁,去年在我这做了主动脉瓣膜手术,
这次来取复查报告,超声结果很好,瓣膜工作正常,我给他写了复查意见,
他把报告叠好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林医生,听说你被处分了,
是因为我们这些病人花钱太多吗?”我笔没有停,”不是,是行政审查,会处理好的。
“他站在那里,”我觉得你没有问题,你给我做手术之前跟我讲得很清楚,哪些必须用,
哪些可以省,你说的都是实话。”我抬起头。他是真的站在那里说这句话。”谢谢。”我说。
他点了点头,走了。下午**点的时候,科室来了一个医药代表,说是来拜访某某主任,
护士让他在外面等,他等了一会儿,望进来,看见我,愣了一下。这个医药代表我认识,
姓赵,是一家国产耗材公司的区域负责人,和我们科室有长期合作,
进的货是止血纱布和生物蛋白胶这类术中常用耗材,价格比进口的低大约三成,质量我用过,
稳定。他进来,低声问,”林主任,那边的事我听说了,是不是跟上个月的耗材有关系?
“我说嗯。他皱起眉,”上个月你们科室的订单,备注上写的是林主任签字授权,
走的是阳光采购,价格都是备案价……””我知道,”我说,”问题不在这里。”他看着我,
没说话,等我继续。我没有继续。只说了一句,”赵总,你们公司的耗材使用记录,
能调到多久以前?”他想了想,”按规定要保存五年。””好,”我说,”先不用动,
我告诉你的时候,你把记录整理一下。”他点头,走了。我回到诊室,把剩下的号叫完,
签完最后一份病历,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操场上有实习生在跑步,一圈一圈,
脚步踩在地上有声音。我想起了上一次被罚跑圈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医学院第一年,
体育课没及格。那时候我也觉得没什么。跑完了就好了。
—##【第三章】举报信的事,我查了三天。不是正式调查,没有这个权限,
只是我自己在查。投诉的患者叫刘万平,六十二岁,
上个月因为急性心肌梗死伴室间隔穿孔住进来,这类病人死亡率极高,穿孔一旦扩大,
任何内科手段都拦不住,唯一的出路是外科修补。但手术窗口期极窄,穿孔后两周内做,
死亡率还在可接受范围,等过了这个窗口,急性期过渡到慢性期,反而更复杂。
刘万平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发病后第9天,我评估了情况,决定上台,手术做了五个半小时,
修补成功,术后恢复顺利,现在已经出院了。账单上的耗材金额是11.4万。
一个室间隔穿孔的修补手术,用了11.4万,这个数字放在正常范围里,属于偏低端。
我让助手小郑去调了刘万平的出院病历和账单,全部照规程,打印出来,逐条核对,
每一项耗材的使用都有手术记录对应,没有一条是无依据的。所以这封投诉信,
不是刘万平本人真正的意思。或者说,他被人引导了。我坐在办公室里,把账单压在桌子上,
喝了口凉掉的茶。谁去引导一个刚做完大手术的病人写投诉信,
那个人需要具备三个条件:第一,知道刘万平的手术情况和耗材明细。第二,
和郑国梁之间有足够的沟通渠道。第三,有明确的动机让我在这个时间点被处理。
我在心里把范围缩小,最后落在一个名字上。陆文博。心胸外科副主任,我的下属,
做心外科八年,业务方向是先天性心脏病,跟我有部分交叉。这个人我了解。业务扎实,
上进,有野心,不算坏,但有野心的人遇到上升通道被堵死的时候,会做什么,我见过。
我升主任的时候他是候选之一,这件事科室里没有人不知道。他后来接受了,
表面上没有什么异常,但从去年开始,他开始频繁参加医院行政类的会议,
主动在耗材管理委员会里争了个席位,跟郑国梁走得近了一些。我当时没有太在意。
一个科室副主任去走行政路线,常见,不算罕见,也不是我能管的。直到这次。
我让**辉帮我查了一件事:在我被举报之前,耗材管理委员会上个月的会议记录里,
有没有专门提到过我们科室的耗材比例问题。**辉第二天给我发消息,说有,
而且是陆文博提的,他在会上说心胸外科的高端耗材使用量过高,需要专项审查,
后来郑国梁接了这个话头,说确实需要看一看。那个会议,是在投诉信出现之前两周。
时间线对上了。我把会议记录的截图压在账单下面,靠着椅背。陆文博。
他用的是一个很干净的方法:先在行政层面种下怀疑的种子,
再通过某种渠道让患者形成”被过度收费”的认知,促成投诉,
然后用这封投诉信作为触发点,让郑国梁有充分的理由启动处理程序。整条链里,
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是非法的。这就是最难处理的地方。每一步都是合规操作,合规投诉,
合规处理,合规结果。但每一步背后的意图,是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我没有急着去找陆文博,也没有去找郑国梁。我只做了一件事。我去找了刘万平。他出院了,
留了联系方式,我打电话过去,说我是给他做手术的林医生,想上门拜访一下,
了解一下他恢复的情况。他很高兴,说当然可以。我去他家的时候,他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状态比我想的好,气色不错,说最近能走路了,吃东西也有胃口了。我们谈了大概半个小时,
谈他的恢复情况,谈复诊时间,谈日常注意事项。临走前,我问了他一句:”刘师傅,
您写的那封投诉信,是您自己的意思吗?”他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说,
“是有个人来找我,说我手术花的钱太多了,说可以帮我申诉,追回一部分,
让我写个投诉……我也不太懂,就签了。””那个人是谁?”他想了想,”姓陆,
说是你们科的医生。”我点点头,站起来,说谢谢您配合。他送我到门口,有点不安,说,
“林医生,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说没有,您没有问题。然后走了。楼道里灯是感应的,
我走过去,灯亮起来,走过去,灯又灭掉。陆文博亲自去找了患者。
这已经不是行政操作那么简单了,这是主动介入,引导投诉。如果我把这件事捅出去,
这个细节就是他的漏洞。但我没有急着捅。因为我在等另一件事。郑国梁不是傻子,
他配合陆文博做这些,一定也有他自己的利益需求,一个医务处主任,
跟一个科室副主任联手,目的不只是为了换一个科主任那么简单。背后还有什么,
我需要再等一等。三个月,郑国梁给了我三个月。他大概以为三个月够把我压死。
但他不知道的是,我做心脏手术十二年,最漫长的一次等待,
是在深低温停循环的那23分钟里,心脏停跳,血流停止,整个手术室安静得像站在水里,
我拿着针线,对准破口,等待着自己的手不要抖。三个月,对我来说,很短。
—##【第四章】降职后第十一天,急诊科来了消息。我正在诊室里写病历,
住院总打来电话,声音有点乱:”林老师,急诊有个主动脉夹层,A型,CT刚出来,
已经破了,血压在掉。”我把笔放下,”患者情况?””男性,五十一岁,
突发撕裂样胸背痛两小时,送来的时候血压90/60,CT显示升主动脉夹层形成,
累及根部,心包积液已经有了,正在增多。”心包积液增多,意味着心脏压塞在发展,
这个速度继续下去,患者撑不过两小时。”哪个医生在评估?””陆主任在,
但他说……他说他评估不了这个手术,要找上级。”陆文博是心外科副主任,
先天性心脏病方向,A型主动脉夹层不是他的专项领域,说评估不了,这句话本身没有问题。
找上级。上级是我。但我现在是降职的住院医师,不得主刀重大手术。”好,”我说,
“我去看看。”我到急诊的时候,患者已经推进了抢救室,陆文博站在外面,
手里拿着CT片,旁边站着急诊科主任方良。方良看见我,明显松了一口气,”林主任,
你来了。”我接过CT片,去灯箱前看。夹层范围很大,升主动脉、主动脉弓全部累及,
心包里的积液量不少了,这个速度,如果不手术,最多两小时,心脏压塞会把人压死。
我把CT片夹回去,转身。陆文博看着我,没有开口。方良说,”林主任,您看怎么安排?
“我平静地说,”方主任,根据医务处昨天执行的行政处理通知,我目前的职级是住院医师,
不具备主刀重大手术的权限。”方良怔了一下。陆文博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手指在CT片边缘轻轻收紧了一下,我看见了。”那……”方良皱起眉,
“那这个病人怎么办?””按规定,需要找具备主刀权限的医生来执行,”我说,
“我建议您联系医务处,由郑主任来协调安排。
“”郑主任……他不是心外科的……””我知道,”我说,”但流程上,
他是做出行政决定的人,这种情况应该由他来处理。”方良转头看陆文博,”陆主任,
您能不能……””我说了,”陆文博声音平了,”这台手术我的方向不对口。”抢救室里,
监护仪的报警声轻轻响了一下,又安静下来。方良几乎是跑着出去打电话。我站在走廊里,
把手**口袋,靠着墙,等着。大概过了四分钟,郑国梁来了。他走进来的时候,
脸色已经不太好了,一眼看见我,走过来,压低声音,”林庭,这是什么情况?
“”A型主动脉夹层,心包积液进行性增多,预计还有一到两小时窗口,”我说,
语气跟汇报天气一样平,”手术需要主动脉弓置换,这是重大手术。””那你……””主任,
“我开口,语气没有起伏,”根据您昨天执行的规定,降职期间我不得主刀重大手术。
“郑国梁盯着我,脸色一层一层地变,从不耐烦,到意识到问题,
到开始意识到自己站在一个很麻烦的地方。”全院还有谁能做这台手术?”他转头问陆文博。
陆文博沉默了几秒,”……省内能做这台手术的,我只知道林主任。”走廊里又安静了片刻。
监护仪的声音从抢救室门缝里漏出来,是连续的,不是报警声,
但每一声都在告诉走廊里的人,患者还在。还在撑着。郑国梁深吸一口气,转向我,
声音压得很低,”林庭,现在这个情况,你来。”我看着他。”主任,
您昨天签的文件我有备份,”我说,”如果我现在上台,属于违规主刀,出了问题,谁负责?
“郑国梁的脸色变成了灰白。他没想到我会说这句话。他以为我会直接上台。毕竟是医生,
患者危在旦夕,谁还能真的在这种时候讲程序?但我就在这里,平静地站着,讲程序。
“如果您现在以医务处主任的身份,书面授权我在特殊情况下临时恢复主刀权限,
我可以上台,”我说,”授权书上需要注明:因紧急救治需要,经医务处主任批准,
临时解除行政限制,责任由批准方承担。”郑国梁看着我,像是在看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我等着他。抢救室里,报警声真的响了,是心率的数值在变,护士在里面喊血压的数字。
郑国梁转身,对着护士站喊,”纸,给我拿纸来,快!”护士递过来一张表格的背面,
他接过来,拿起旁边台子上的笔,一边写,手在抖,但写了,写完了,按上手印,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内容完整,日期时间,授权事由,签名手印,都有。”好,
“我把授权书叠起来,递给方良,”帮我保管。”然后我摘下外套,往护士站台面上一放,
转身走进抢救室。—手术从下午两点开始,结束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四十分。
六个小时四十分钟。出来的时候,郑国梁还在走廊里,坐在椅子上,头低着,手搭在膝盖上。
我脱下手套,走到他面前,站住。他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或许是等太久了,
或许是别的什么。”手术顺利,”我说,”患者已经转ICU,预后评估待观察。
“他嗯了一声,嗓子哑了。我没有再说别的,转身走了。走廊尽头,陆文博还在,他靠着窗,
看见我出来,视线对上了一秒,然后移开。我经过他身边,没有停,没有说话。有些话,
不用现在说。—##【第五章】手术后第三天,我约了**辉吃饭。
地方选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面馆,没有包厢,就在大堂,两碗阳春面,加了卤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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