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九点,宏远集团大厦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谢枫手里捏着一杯半凉的冰美式,脚步虚浮地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里面走出几个抱着文件夹的实习生,个个面色苍白,
仿佛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兵。“听说了吗?新来的执行总裁今天要空降。”“听说了,
据说是总部派来的‘铁娘子’,专门来整顿咱们这种养老部门的。”“完了,
我上周迟到三次,会不会被当场开除?”听着电梯口传来的窃窃私语,
谢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略显凌乱的衬衫领口,
心里默默祈祷:不管新老板是谁,只要别盯着他这个只想混日子的老油条就行。
他快步走到工位,刚把电脑开机,部门经理老张就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手里挥舞着一叠文件。“谢枫!谢枫!快,把你手头那个季度报表再核对一遍,还有,
把会议室的投影仪调试好!大老板马上就到!”老张的声音都在抖,
“这可是咱们部门生死存亡的时刻,千万别掉链子!”“张经理,不至于吧?
换个老板而已……”谢枫虽然嘴上吐槽,但手上的动作没停,熟练地打开Excel表格,
开始检查数据。“你懂个屁!这次来的可是顾薇!顾氏集团的大**,
华尔街回来的金融天才,据说性格极其古怪,眼里揉不得沙子!”老张压低声音,
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她在上一家公司,一天之内开了三个总监!
”谢枫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顾薇?哪个顾薇?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睡觉喜欢抢被子,生气了就咬他胳膊,
大学时因为他多看了其他女生一眼就让他跪了三天键盘的顾薇?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世界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那个小祖宗现在应该在哪个角落当她的豪门阔太,
怎么可能跑来这种普通上市公司当什么执行总裁?“行了,别发呆了!所有人,
去会议室**!列队欢迎!”老张一声令下,整个市场部的十几号人像受惊的鹌鹑一样,
迅速在会议室门口排成了两列。谢枫站在队伍的最末尾,尽量缩着身子,
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默念着大悲咒。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清脆且富有节奏的高跟鞋声。“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黑长直,戴着金丝边眼镜,眼神冷冽如刀,扫视全场时,
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五度。谢枫偷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一瞬间,
他感觉天灵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那女人虽然妆容精致,气场全开,
但那眉眼,那鼻梁,还有那抿着嘴唇时微微向下的弧度,化成灰他都认识!真的是顾薇!
谢枫的第一反应是逃跑。他悄悄地把脚往后挪了挪,准备趁乱溜回工位。然而,
顾薇的目光在扫过队伍末尾时,精准地定格在了谢枫身上。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谢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眼神传递信息:*我不认识你,我是路人甲,
请无视我。*顾薇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职业假笑,
但谢枫分明从那个笑容里读出了四个字:*在劫难逃*。“大家好,我是顾薇。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后由我负责市场部的运营。
我这个人不喜欢废话,只看结果。”她一边说着,一边缓步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
经过谢枫身边时,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余光都没有再给他一个。谢枫松了一口气,
看来她打算公事公办,装作不认识。“会议开始。”顾薇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首先,我们来看一下上个季度的业绩报表。
”大屏幕上投射出密密麻麻的数据。顾薇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转过头,
看向坐在左手边的老张:“这是谁做的?”老张吓得一激灵,
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顾……顾总,是我审核的,但具体数据是谢枫整理的。
”谢枫心里暗骂一声老张不讲义气,硬着头皮站了起来:“顾总,数据有什么问题吗?
”顾薇推了推眼镜,目光透过镜片,冷冷地锁住他:“谢枫,是吧?”“是。
”“这就是你整理的报表?”顾薇拿起激光笔,红点精准地指在第三页的一个折线图上,
“增长率同比下降了0.5%,你在备注里写的是‘市场环境波动’?”“是的,
受行业大环境影响……”谢枫试图解释。“环境波动?”顾薇打断了他,
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隔壁组的环境和你不一样?他们增长了12%。谢枫,
你是觉得我数学不好,还是觉得我智商好骗?”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同情地看着谢枫,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把火直接烧到了谢枫的**上。
“我……”谢枫张了张嘴,刚想反驳这属于抬杠,毕竟0.5%的误差在合理范围内。
“坐下。”顾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重写。今晚下班前交给我。如果写不好,
你可以直接去财务结算工资了。”谢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好的,顾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顾薇对每一个数据都锱铢必较,
对每一个PPT的排版都挑剔至极。而谢枫作为主要责任人,
全程处于被“公开处刑”的状态。“这个字体太丑,换掉。”“这个配色像什么?
菜市场海报吗?重做。”“谢枫,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市场营销?我看你是学的美术吧,
还是抽象派的。”听到“大学”两个字,谢枫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抬起头,
正好撞上顾薇的目光。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说:*认出来了吗?这只是开始。
*会议终于结束了。众人如蒙大赦,鱼贯而出。谢枫收拾好东西,正准备溜之大吉,
身后传来了顾薇的声音。“谢枫,你留一下。”谢枫脚步一顿,认命地转过身,
重新走回会议桌前。会议室的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刚才还一脸冷若冰霜的顾薇,
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里。她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舒了一口气。
“累死我了。”谢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了什么灵异事件:“顾……顾总?
”顾薇抬起头,那双冷冽的眼睛此刻竟然弯成了月牙状,脸颊上还浮现出一丝红晕。
她看着谢枫,语气里带着一丝撒娇般的抱怨:“谢枫,你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我都快装不下去了。”谢枫:“……”这反转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顾薇,
你……”谢枫咽了口唾沫,“你这是在玩什么?职场潜规则?还是大冒险输了?
”顾薇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步逼近谢枫。随着她的靠近,
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那是她大学时最爱用的香水味。她走到谢枫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十厘米。谢枫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谢枫,”顾薇伸出手,
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他的喉结,引起一阵战栗,
“我说过,别想逃。”“当年你一声不吭就玩失踪,把我甩得干干净净。
现在落到我手里了……”顾薇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
声音软糯却带着危险的意味,“你说,我是该先扣你工资呢,还是先扣你的人?
”谢枫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这哪里是高冷女上司,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狐狸精!
“顾总,这里是公司……”谢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知道。”顾薇退后一步,
瞬间切换回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脸,重新戴上眼镜,声音恢复了清冷,“所以,谢枫,
今晚加班。来我办公室,单独汇报工作。”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时,
又停住了。她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记得带上你大学时写的那份检讨书,
我想看看你的字迹有没有退步。”门“咔哒”一声关上了。谢枫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房门,
欲哭无泪。他完了。不仅工作保不住,连清白可能都要保不住了。他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看着那个置顶了三年却再也没说过话的头像——那是大学时**的顾薇,正对着镜头做鬼脸。
他颤抖着手指,发了一条朋友圈,仅自己可见:【救命,前女友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还扬言要潜规则我,在线等,挺急的。】五分钟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发朋友圈的人竟然点赞了。谢枫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该死的、无处可逃的孽缘啊。晚上八点,宏远集团大厦依旧灯火通明,
但市场部只剩下谢枫一个人。他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
感觉自己的视网膜正在遭受酷刑。“增长率同比下降0.5%……”谢枫一边碎碎念,
一边愤恨地敲击键盘,“这哪里是0.5%,这分明是顾薇心里那0.5%的怨气!
”就在他准备按下保存键时,内线电话突然响了。“嘟——嘟——”谢枫吓得手一抖,
差点把回车键敲碎。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用最职业的声音说道:“您好,市场部谢枫。
”“进来。”电话那头传来顾薇冷冰冰的声音,简短有力,没有任何废话。“顾总,
报表我已经发您邮箱了……”“我说,进来。现在。”电话被挂断了。谢枫看着黑掉的屏幕,
欲哭无泪。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烈士,起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红木门,里面的景象让谢枫愣了一下。百叶窗已经拉上了,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灯光洒在米色的真皮沙发上。
顾薇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批金橘文学件,而是脱掉了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
整个人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手里抱着一只……HelloKitty的抱枕?
谢枫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个白天在会议室里叱咤风云、眼神能杀人的“灭绝师太”,此刻正抱着粉红色的抱枕,
一脸委屈地看着他。“顾……顾总?”谢枫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关门。”顾薇闷闷地说道,
声音里没了白天的清冷,反而带着一丝鼻音。谢枫依言关上门,反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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