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捡了个血人暮春的雨,下得跟泼似的。随元青蹲在青石板河边,
正磨她那把祖传的杀猪刀。刀刃映着她沾了点水珠的脸,笑起来两个梨涡浅浅的,
甜得能掐出蜜来。谁能想到,这张脸的主人,是镇上一刀准的杀猪娘。
“唰——唰——”磨刀声混着雨声,格外有节奏。随元青磨得正认真,
忽然听见头顶的悬崖上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刀剑相撞的脆响。她抬头瞥了一眼。
黑沉沉的崖壁上,一道白影像断线的风筝似的,直直坠了下来。“噗通”一声,
砸进了她面前的河水里。溅了她一身冷水。随元青:“……”她皱了皱眉,
把杀猪刀往腰上一别,挽起裤腿就下了水。水里的人穿着一身染血的白锦袍,
墨发湿哒哒地贴在脸上,露出一截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下颌线。即使落得这么狼狈,
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阴鸷劲儿,也半点没散。随元青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她啧了一声,也不嫌脏,伸手就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好家伙。看着瘦,沉得跟块铁似的。
随元青轻轻松松把人扛在肩上,刚要转身,就看见三个黑衣杀手从崖上爬了下来,
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刀。“人在那儿!”“杀了他!世子活不了,咱们都得死!
”三个杀手疯了似的冲过来。随元青把肩上的人往岸边的石头上一放,
慢悠悠地抽出了腰上的杀猪刀。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她笑了笑,两个梨涡又露了出来。
“几位,”她声音软乎乎的,“抢我捡的东西,不太好吧?”杀手们愣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手里还拿着一把油腻腻的杀猪刀,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哪来的野丫头,滚开!”“别耽误我们办事,不然连你一起杀!”随元青没说话。
只是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寒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杀手,手里的刀直接断成了两截。
杀猪刀的刀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杀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笑盈盈的小姑娘,连呼吸都忘了。随元青歪了歪头。“我说了,
”她语气还是那么软,“我的东西,不能抢。”手腕一翻。血溅三尺。
剩下两个杀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随元青抬手。杀猪刀像长了眼睛似的,
“嗖”地飞了出去,精准地钉在了其中一个杀手的后心。另一个跑得更快了。随元青也不追。
她走过去,拔回自己的杀猪刀,在死人的衣服上擦了擦血。
然后重新扛起那个昏迷的白衣男人,踩着泥泞的小路,往镇上自己的杀猪铺走去。
趴在她背上的樊长玉,其实在她砍第一个人的时候,就醒了。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
混着一点血腥味和猪肉的油脂味。很奇怪的味道。一点也不讨厌。他能感觉到她单薄的肩膀,
却有着惊人的力气。扛着他一个大男人,走得稳稳当当,连气都不喘。他还能感觉到,
她刚才挥刀的时候,那种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狠劲。跟她那张笑起来有梨涡的脸,
半点都不搭。樊长玉闭了闭眼。阴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这个杀猪娘,有点意思。
第二章洁癖世子破防了随元青的杀猪铺,就在镇东头。一间不大的铺面,
前面是卖肉的案板,后面是住人的地方。她把樊长玉扛进后院的厢房,往炕上一扔。
樊长玉闷哼了一声。伤口被震得钻心疼。他睁开眼,冷冷地看着随元青。那双眼睛,
黑沉沉的,像结了冰的寒潭,带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换做别人,早就被这眼神吓退了。
随元青却毫不在意。她蹲下来,伸手就去解他的衣服。“你干什么?
”樊长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警惕。“给你处理伤口。”随元青头也不抬,
“不然你活不过今晚。”“不用。”樊长玉咬牙,想推开她。结果刚一用力,
就牵扯到了胸口的伤,疼得他眼前一黑。随元青趁机一把扯开了他的锦袍。里面的中衣,
已经被血浸透了,紧紧地贴在皮肤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汩汩地往外冒血。
随元青啧了一声。“伤得这么重,还硬撑。”她转身出去,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又拿了自己平时治刀伤的药。樊长玉看着她把布巾浸在热水里,
然后伸手就要来擦他身上的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有严重的洁癖。从小到大,
除了贴身伺候的小厮,没人能碰他一下。更别说,是用这么粗的布巾,擦他的伤口。
“别碰我。”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随元青抬眼看他。“不擦干净,
伤口会发炎。”“我说了,不用。”樊长玉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
“再碰我,我杀了你。”随元青挑了挑眉。她放下布巾,站起身。樊长玉刚松了一口气。
就看见随元青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樊长玉重伤在身,
根本动弹不得。“你!”他又惊又怒。“别乱动。”随元青的语气还是那么软,
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我救了你,你的命就是我的。我说要给你治伤,就得治。
”说完,她拿起布巾,不由分说地就擦了上去。樊长玉气得浑身发抖。长这么大,
他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他想杀了这个女人。可是他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把他身上的血擦干净,然后把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
药粉撒上去的瞬间,钻心的疼。樊长玉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随元青看了他一眼。
“疼就喊出来,没人笑话你。”樊长玉咬着牙,没说话。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随元青的脸。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随元青手脚麻利地给他包扎好伤口,又给他盖了被子。“你在这儿躺着,我去给你煮点粥。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樊长玉躺在炕上,看着房顶的茅草。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猪肉味。
他皱了皱眉。长这么大,他住的都是雕梁画栋的王府,睡的是铺着云锦的软床,
什么时候住过这种漏风的茅草屋,闻过这种油腻的味道。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恶心。反而……有点安心。没过多久,随元青端着一碗粥进来了。
是猪肉粥。熬得糯糯的,上面飘着一点葱花。闻着还挺香。樊长玉看着那碗粥,
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从来不吃这种粗鄙的东西。“我不吃。”“不吃就饿死。
”随元青把碗放在炕边的小桌子上,“这里没有山珍海味,只有这个。”樊长玉别过脸。
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随元青也不劝他。她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拿起一个窝头,就着咸菜,
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樊长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刚才又流了那么多血,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随元青吃完窝头,看了他一眼。“真不吃?”樊长玉没说话。随元青端起那碗粥,舀了一勺,
递到他嘴边。“张嘴。”樊长玉闭紧了嘴。随元青也不生气。她笑了笑,
两个梨涡又露了出来。“你要是不吃,我就撬开你的嘴喂。”她的语气很认真。
樊长玉毫不怀疑,她真的做得出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屈辱地张开了嘴。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里。软糯的米粒,混着猪肉的鲜香。竟然……意外的好吃。
樊长玉愣了一下。随元青一勺一勺地喂他。很快,一碗粥就见底了。随元青放下碗,看着他。
“早这样不就好了。”樊长玉别过脸,不看她。耳根却悄悄地红了。随元青收拾好碗筷,
转身出去了。临走前,她留下一句话。“好好躺着,别乱动。要是敢跑,我把你抓回来,
绑在杀猪案板上。”樊长玉:“……”他看着随元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耳根。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陌生的感觉。第三章谁敢说她坏话,
死樊长玉在随元青的杀猪铺,住了下来。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伤,也渐渐好了起来。每天,
随元青天不亮就起来杀猪。“哐当——哐当——”剁骨头的声音,准时把樊长玉吵醒。
一开始,他还很嫌弃。觉得这声音吵得人头疼。后来,听习惯了。
要是哪天早上听不到这声音,他反而睡不着了。他会坐在炕上,透过窗户,
看着院子里的随元青。她穿着粗布的衣裳,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胳膊。手里的杀猪刀,
挥得虎虎生风。半扇猪,在她手里,跟玩似的。几下就被拆解得干干净净。阳光洒在她身上,
她笑起来的时候,两个梨涡浅浅的,好看得要命。樊长玉就这么看着。一看就是一上午。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看她的眼神,早就从最初的警惕,变成了痴迷。还有浓浓的占有欲。
这天上午,随元青正在前面卖肉。三个流里流气的泼皮,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哟,
随娘子,今天的肉不错啊。”“听说你捡了个野男人回来,养在后院呢?
”“随娘子这么漂亮,怎么能养野男人呢?不如跟了哥哥们,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几个泼皮说着,就伸手想去摸随元青的脸。随元青眼神一冷。手里的杀猪刀,
“啪”地一声,剁在了案板上。刀刃深深嵌进木头里。几个泼皮吓得一哆嗦。
“嘴巴放干净点。”随元青的声音,冷得像冰。“怎么?我说错了?”为首的那个泼皮,
仗着人多,壮着胆子说,“全镇谁不知道,你后院藏了个小白脸?天天吃你的喝你的,
我看啊,就是个吃软饭的!”“就是!一个杀猪的,还养野男人,真不要脸!
”“我看那小白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指不定是个逃犯呢!”几个泼皮越说越难听。
随元青的脸色,越来越沉。她刚要动手。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后院传了过来。
“你们刚才说什么?”樊长玉拄着一根拐杖,慢慢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随元青给他找的一身粗布衣裳,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
带着骇人的戾气。几个泼皮,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是转念一想,
他不过是个重伤初愈的小白脸,有什么好怕的。“我说你是个吃软饭的!
”为首的泼皮梗着脖子说,“怎么?不服气?”樊长玉没说话。他只是慢慢地抬起手。
指了指那个泼皮。“把他的舌头,割下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意。
几个泼皮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啊?还割我的舌头?
”“我看你是脑子摔坏了吧!”“兄弟们,给我打!把这个小白脸的腿打断!
”几个泼皮说着,就冲了上去。随元青刚要上前。樊长玉却伸手拦住了她。“不用你动手。
”他看着冲过来的泼皮,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就在这时,几道黑影,
悄无声息地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是樊长玉的暗卫。他们早就来了。
只是樊长玉一直不让他们露面。几个泼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暗卫按在了地上。
为首的那个泼皮,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们是什么人?”“救命啊!杀人了!
”樊长玉慢慢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过,”他声音冰冷,
“谁要是敢说她一句坏话,就割掉谁的舌头。”他对着暗卫使了个眼色。暗卫立刻拔刀。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了整个镇子。随元青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她挑了挑眉。原来这个小白脸,还真不是个普通人。樊长玉处理完泼皮,转身看向随元青。
刚才还阴鸷狠戾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吓到你了?”他轻声问。随元青摇了摇头。
她见过的血,比他多得多。“没有。”她笑了笑,两个梨涡又露了出来,“没想到,
你还挺厉害的。”樊长玉看着她的笑。心跳漏了一拍。他伸手,小心翼翼地,
碰了碰她的头发。“以后,”他声音低沉,带着郑重的承诺,“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随元青愣了一下。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地融化了。
第四章他的占有欲,藏不住了泼皮被割了舌头的事,很快就在镇上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
随元青后院的那个小白脸,不好惹。再也没人敢来杀猪铺闹事。也没人敢再说随元青的坏话。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樊长玉的占有欲,却越来越明显了。有买肉的男顾客,
多看了随元青两眼。第二天,那个人就会莫名其妙地摔断腿。有媒婆来给随元青说亲。
当天晚上,媒婆家的房子,就会被雷劈了。随元青不是傻子。她当然知道,
这些都是樊长玉干的。她没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个阴鸷的小世子,有时候还挺幼稚的。
这天,随元青去赶集卖肉。集市上人来人往,很热闹。随元青的猪肉摊前,围了不少人。
她手脚麻利地给顾客切肉,笑盈盈的,两个梨涡浅浅的,格外招人喜欢。
樊长玉就站在她旁边。拄着拐杖,面无表情。眼神像刀子似的,
扫过每一个靠近随元青的男人。被他盯上的人,都吓得赶紧买完肉,转身就走。很快,
猪肉摊前,就没人了。随元青看着空荡荡的摊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生人勿近”的樊长玉。
忍不住笑了。“樊长玉,”她说,“你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人?都把我的顾客吓跑了。
”樊长玉抿了抿唇。“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干净。”随元青无奈地摇了摇头。
“人家只是来买肉的。”“不行。”樊长玉固执地说,“谁也不能看你。
”随元青:“……”她没再跟他争辩。收拾好摊子,准备回家。刚走到集市口,
就遇见了隔壁镇的王屠夫。王屠夫早就看上了随元青,今天特意在这里等她。“元青妹子,
”王屠夫笑着走过来,手里提着一筐鸡蛋,“这是我家母鸡下的蛋,给你补补身子。
”随元青刚要拒绝。樊长玉就上前一步,挡在了她面前。他冷冷地看着王屠夫。“拿走。
”王屠夫愣了一下。他早就听说了随元青身边有个小白脸,但是没想到,
这个小白脸这么嚣张。“我给元青妹子东西,关你什么事?”王屠夫不服气地说。
“她是我的人。”樊长玉一字一句地说,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她的东西,
只能我给。”王屠夫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是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吃软饭的小白脸!”王屠夫梗着脖子说,“元青妹子,你别被他骗了!
他能给你什么?我能给你买大房子,让你不用再杀猪!”随元青皱了皱眉。“王大哥,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说完,她拉着樊长玉的胳膊,转身就走。
王屠夫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直跺脚。“哼!一个杀猪的,一个吃软饭的,真是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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