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来找你,可西角门外有人守着。”
“我听他们说,要等池子里那个人自己出来。”
我的喉咙像被堵住。
原来他们不是没有找。
他们是在等。
等我以为自己逃过一劫。
等我自己从张府出来。
这比昨夜的长杆更吓人。
明处的刀可以躲。
暗处的人却不知道站了多久。
我问:“他们有没有说要把我带去哪里?”
“只听见一句。”
青杏顿了顿。
“送回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
我活了十六年,张家说我不该在张家。
如今外头的人又说,我该回到某个地方。
可我连我娘从哪里来都不知道。
她死前只留给我几张药方,一把断齿木梳,还有半块旧玉。
那半块玉,被沈氏收走了。
她说外头女人的东西晦气,不配留在府里。
可我后来在她妆匣里见过。
玉被她用红绳系着,压在最底层。
那时我年纪小,只知道害怕。
现在想来,沈氏不是嫌晦气。
她是怕那东西被我拿在手里。
我站起身。
“青杏,你从墙外走。”
“去城南柳叶巷。”
“那里有一家旧药铺,掌柜姓钱。”
“我娘生前带我去过一次。”
“你若能到,就说你找棠娘。”
青杏急了。
“那你呢?”
“我去拿一样东西。”
“不行。”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马上压下去。
“三姑娘,外头有人等你,府里也许还有人回来。”
“你现在回内宅,是往火坑里走。”
“没有那东西,我走到哪里都还是一团雾。”
我看着柴房门缝外灰白的天。
“他们能画出我的脸,能在花名册里夹我的页,说明我娘的事没有那么简单。”
“青杏,我不能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就被人拖走。”
墙后安静下来。
我以为她会哭,会劝,会骂我疯了。
可她只是低低问:“你要拿什么?”
“半块玉。”
“在沈氏屋里。”
她吸了一口冷气。
“夫人的屋子昨夜翻过一遍,兴许早没了。”
“我还是要去看。”
“那我陪你。”
“不行。”
我几乎没有犹豫。
“你受了伤,走得慢。”
“再说,若我真出不来,至少还有一个人知道我没死。”
青杏在墙外哭了。
她哭得很轻。
像怕惊动外头守着的人。
我隔着墙,把手掌贴上去。
“青杏,别哭。”
“你比我更要紧。”
“你有身契。”
“若张家案子坐实,府里奴仆也会被发卖或充入官籍。”
“你不能再被抓回去。”
青杏哽着声问:“那你呢?”
我没有答。
我也不知道我算什么。
不在册上。
非张氏血脉。
另候处置。
这三句话把我从张家剥下来,却没有给我一条干净的路。
我只知道,我不能站在原地等人来判我的命。
我绕到柴房后窗,推开一条缝。
墙外有堆烂柴。
我没有立刻出去。
墙外那堆烂柴湿了一半,散着霉味。
青杏就躲在柴棚后,胳膊用撕下来的衣角缠着,布上渗着血。
她看见我探出头,眼圈一下红了。
我朝她摇头。
她咬住嘴唇,没有出声。
西角门外果然有人。
隔着一道矮墙,我能听见车轮碾过青石的轻响,也能听见差役压低嗓子说话。
“那姑娘真能活着出来?”
“上头说了,活要见人。”
“昨夜池子里闹出那么大动静,若淹死了呢?”
小说《我不配上家谱?抄家时我却成了全家唯一幸存者》 第8章 试读结束。
《我不配上家谱?抄家时我却成了全家唯一幸存者》张棠青杏完结版精彩阅读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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