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不知哪家厨房在烧柴，焦烟味丝丝缕缕飘过来，呛得我鼻腔发酸。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不是我的意思。”
“哦，那是谁的意思？楚玉琰的？”
“是。”
他答得太快，倒让我愣了一瞬。
我原本以为他会解释，会辩白，至少会说一句事出有因，可他只是站在那里，认了。
认得干脆，反倒叫我心口生出一股更闷的火。
“所以你就由着他拿去？”
“我那时不知道你已经回京，也不知道玉雕会落到谢蓁蓁手里。”他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若我知道，我不会让它离手。”
我冷冷盯着他。
“你不会让它离手，却会替楚玉琰做事，替他哄骗谢家，替他算计婚事。洛公子，这几年你活得可真长进。”
他指尖颤了一下，像是被我说得难堪，半晌才道：”臻……谢乔，我有不得已。”
“谁没有不得已？”我轻轻一笑，”我被拐卖，被人当妾，回了亲家又像回了仇家，难道就我活该？”
这话出口，连我自己都怔了怔。
大约是昨夜见着活人，旧事一下全翻了上来。那些我以为早烂在肚子里的委屈，此刻都顶到嗓子眼，磨得人生疼。
他看着我，眼底像是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连呼吸都乱了。
“我找了你很多年。”
“可你找到的，不是我。”我扯了下嘴角，”你找到的是谢蓁蓁。”
他摇头：”我没认她。”
我眸光一凝。
“没认？”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你。”他缓缓道，”她会刻意在信里提起洛家旧事，提起玉雕，提起’臻臻’。像是故意要我信她。可她不知道，你根本不会那样说话。”
我心里一跳。
“那你还任由楚玉琰求娶她？”
“因为楚玉琰需要谢家，也需要侯府那门旧亲变数。”他眼底沉沉，”而我，需要借他的手查洛家那场火。”
我盯着他，胃里像坠了块石头。
“火不是意外？”
“不是。”他声音冷了几分，”是有人纵火，冲着我母亲手里的账册来的。那晚我和母亲都没死，只是被分开了。母亲后来伤重去了，我被楚玉琰的人带走。直到半年前，我才查到一些眉目。”
他说这话时，手指始终压在袖口，像在克制什么。我看见他虎口处有一道淡白的旧疤，像是火里烫出来的。
那点怒意忽然散了些，剩下的是另一种更沉的东西。
可我没心软。
“所以呢？”我盯着他，”你查你的案，就能把我的东西丢出去当饵？”
他被我问得沉默了。
半晌，才低低道：”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从前说得很少。
不是不肯，是说话本就艰难。每回憋半天，我都替他急，后来索性不许他道歉，只许他给我买糖。
如今他一句一句说得倒是顺了。
我却不稀罕了。
“晚了。”
我转身就走。
他急急上前，一把拽住我手腕，动作太快，扯得我背上伤口猛地一抽，我脸色一下白了。
他立刻松手，目光落在我肩背，声音都变了。
“你受伤了？”
“托你的福，我现在过得精彩得很。”
我忍着疼，抬头看他。
“洛公子，你若还记得从前那点情分，就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谢蓁蓁、楚玉琰、洛家火——一个都别瞒。”
小说《世子眼瞎》 第15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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