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温知礼显然比平时更会噎人,没一点绅士风度。
姜溪被堵得脸更红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对,我就是怕了,怎么了?”
男人极轻嗤笑一声,抬手抽走她怀里的枕头,顺手丢回床上。
“进来。”
姜溪呆愣一瞬,随即跟了进去。
只见他站到床头,抬手将那块滑下来的红布重新盖好,动作很利落,遮得严严实实,半点都没再露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转头看向她。
“现在还怕?”
姜溪站在原地,怔了两秒。
没想到,他会这么自然把画遮回去,虽然只能遮住脑袋。
“好一点了。”她老实说。
“那就睡。”
“可我还是不想待这儿。”
“理由。”
姜溪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这是您和您妻子的婚房。”
温知礼看着她,没说话。
“我住她的房间,睡她的床,已经很奇怪了。”姜溪声音低下来,“现在一睁眼还看见你们的……结婚照,我真的不舒服。”
“不是结婚照。”男人忽然道。
姜溪一怔。
“是婚后第一年的纪念画。”他平静纠正。
“……”
这有区别吗?
重点是这个吗?
姜溪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知礼看着她那副无语又茫然的表情,很轻地扯了下唇,那笑意很淡,一闪而过。
“明天我命人将画拆了,今晚先将就。”
“您没听懂我的意思,”姜溪执拗开口,“我在意的是,这是您妻子的房间,我不能睡在这里。”
早晚要跟这男人说换房的事,不如趁早提出来。
男人望着油画平静开口,“她去世了,这间房空着很浪费。”
“啊?”姜溪一时没跟上男人脑回路,蒙了一瞬。
问题是,这庄园空着的房还会少吗?
差这一间吗?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可这也不是浪不浪费的问题啊。”
温知礼转过头,看向她。
“那是什么问题。”
“是……”姜溪被他问得一顿,脑子转了两圈,找了个合适的说法,“是边界感。”
男人眉梢轻抬,像是第一次从她嘴里听见这个词。
“边界感?”
“对。”姜溪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声音也不自觉稳了些,“我跟您又不熟,借住在庄园已经很打扰了。您太太去世后,您还一直把她的房间留着,说明这个地方对您来说很重要。”
“那我就更不能随便住进来。”
房间里静了两秒。
温知礼看着她,眸色深沉。
从前的她,也讲边界感。
尤其是在刚被他带回庄园那阵。
房门不许他随便进,衣柜不许他乱翻,洗澡的时候还要反锁三道锁,明明怕得很,却总爱来招惹他后一本正经红着脸跟他说“温先生,男女有别”。
后来边界是怎么一点点没的。
他比谁都清楚。
想到这里,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倒是很会替我考虑。”他淡声道。
姜溪没听出这话里更深的意味,还以为他终于被自己说动了,连忙点头:“我就是这么觉得的。”
“那如果我不介意呢。”
她一怔。
“这是我的房子。”温知礼语气平静,“让谁住,住哪间,我说了算。”
“……”
好不讲理。
姜溪刚升起来的那点讲道理能解决问题的希望,又啪叽一下碎了。
她抿了抿唇,不死心地问:“那您就一点都不觉得膈应吗?”
“膈应什么。”
“就是……”她声音低了些,试探着措辞,“有别的人,住进您和您太太以前的婚房。”
温知礼看着她,几秒后,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这次姜溪看清了。
是真的笑了。
只是那笑意很淡,压在唇边,像冰面上浮起来的一层薄薄涟漪,转瞬又沉回去。
“别的人?”男人慢条斯理重复了一遍。
姜溪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发毛,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不是吗?”
“不是。”
又是这两个字。
姜溪现在听见这句话就脑仁疼。
“您能不能别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她有点崩溃,“我都说了我不是她,也不是谁的替身。”
“谁告诉你,你是替身。”
“那不然呢?”姜溪看着他,终于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庄园里上上下下都把我当成她,岁岁喊我妈妈,佣人喊我夫人,连她的房间都让我住,可我明明不是她,你们却一个个都说得像真的一样。”
“除了把我当替身,我想不到别的解释。”
她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有点委屈。
不是她非要这么想。
是所有事都在逼着她这么想。
可温知礼听完,只静静看着她,嗓音低沉平缓。
“如果我真要找替身,就不会让你住这里。”
姜溪愣住。
“她的房间,不是谁都配进。”男人目光落在床头被红布遮住的油画上,停了两秒,又缓缓转回她脸上,“她的床,她的衣柜,她用过的每一样东西,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碰。”
温先生的话太容易让人误会。
可她终究不是他夫人。
才两年,就忘本了吗?
“您这样对得起您的夫人吗?”
房间里忽然静了。
壁炉里的火还在轻轻跳,窗外风声一阵阵拍打着玻璃,可这一瞬间,姜溪却觉得所有声音都远了。
温知礼看她的眼神,忽然变了,带着一种深沉,甚至说不清的荒唐意味。
“我对不起她?”他慢慢重复了一遍,眼底带着笑。
“……”姜溪没敢接话。
男人朝她走近一步,视线落在她脸上,低缓的嗓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姜溪怔了怔。
“这…还有真假?”
“有。”温知礼垂眸看她,眼底情绪深得看不透,“假话是,我对不起她。”
“真话呢?”她下意识问。
男人沉默了两秒,淡淡开口,“真话是,我这辈子都对不起她,妻子死后两年,我每天都在自责,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自责自己听信了妻子的甜言蜜语,自责自己没有用链子给她锁起来,自责自己没有打断她的腿,让她有机会出逃。
当然,这些破坏夫妻感情的话他是不会说出来。
姜溪却听得很不是滋味,心口莫名一滞。
能感觉到温先生对他妻子爱得深沉,可对她做的一些事又让人难以费解。
或许,是真的太想念他的妻子,把她当成了妻子。
她缓缓垂下脑袋,情绪低落,“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这些,让您想起伤心事。”
“好姑娘,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温知礼垂眸看着她,语气很轻,“也不是因为你,才想起这些。”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好了,去睡吧,换房的事,我明天给你安排……”
姜溪暂时接受了他的安排。
等转身离开,男人在黑暗中扬起嘴角。
年轻时的妻子,就是单纯。
他那单纯可爱的妻子永远不会知道,她所在房间装满了摄像头。
每一处角落,清晰可见。
小说《一觉醒来,睡在男友疯批哥哥的床上》 第10章 试读结束。
姜溪温知礼 一觉醒来,睡在男友疯批哥哥的床上完结版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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