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绯晚是在头痛欲裂中醒来的。
宿醉的后劲儿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切割着她的神经。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的,缀着繁复蕾丝花边的天花板。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白茶香薰的味道,不是她那间“自由堡垒”里惯用的冷冽木质香。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不是她的公寓。
这是一间宽敞到过分的卧室,装修风格是那种低调的奢华,每一件家具都写着“你买不起”五个大字。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纱帘,柔和地洒在羊毛地毯上。
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柔软滑顺的真丝睡裙,料子好到不像话。
“……”
桑绯晚脑子宕机了三秒。
她昨晚不是在酒吧跟温画意拼酒,立志要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渣女吗?怎么一觉醒来,场景切换得如此丝滑?难不成她酒后乱性,随便找了个帅哥就……
正当她脑内风暴,开始盘算自己有没有被捡尸、对方长得帅不帅、用不用给钱的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醒了?”
温画意顶着一头乱毛,端着一杯蜂蜜水,鬼鬼祟祟地探进头来。
“你怎么在这儿?”桑绯晚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起来,“这是哪儿?你家?”
“不然呢?”温画意把水杯塞她手里,一脸“你可算活过来了”的表情,“我哥昨天去酒吧捞人,你跟一滩烂泥似的,人事不省。我哪敢把你一个人扔你那空房子里,就给我哥拖回来了。”
温书言。
听到这个名字,桑绯晚端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昨晚那些混乱的片段开始在脑子里回放。她好像是哭了,还抱着一个人不撒手,嘴里骂骂咧咧,把沈阙那个王八蛋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
她抱的人……不会就是温书言吧?
桑绯晚的脸“唰”一下就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丢人!太他妈丢人了!她桑绯晚英明一世,怎么就在自己最敬爱的哥哥面前,哭成了个**!
“行了,别在这儿装蘑菇了。”温画意看不下去她那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扯了她一把,“我妈熬了海鲜粥,就等你呢。赶紧洗漱下去,不然我妈得念叨死我,说我带坏祖国的好花朵。”
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毕,桑绯晚换上温画意给她找的衣服,像个即将上刑场的小媳妇,一步三挪地走下楼。
温家的别墅永远是这样,明亮,温暖,充满了生活气息。长长的餐桌上,温书言正安静地看着一份财经报纸,他身边的温家父母,也就是桑绯晚的干爹干妈,正在低声聊着什么。
“晚晚醒啦?快来快来,坐这儿。”温母一看见她,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朝她招手。
“干爹,干妈,哥。”桑绯晚乖巧地挨个问好,在温母旁边的位置坐下,恨不得把头埋进碗里。
“你这孩子,画意都跟我说了。”温母一边给她盛粥,一边用那种嗔怪又心疼的语气说,“以后可不许一个人在外面喝那么多酒,多不安全啊。女孩子家家的,要懂得保护自己。”
桑绯晚头点得像捣蒜:“嗯嗯,干妈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温父也放下报纸,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年轻人有点情绪很正常,但不能拿身体开玩笑。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就跟你干妈,或者跟你哥说。”
“谢谢干爹。”桑绯晚心里暖烘烘的。
这就是家人。不管她在外面经历了什么狗屁倒灶的破事,这里永远是她的港湾。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桑绯晚被投喂得肚子滚圆,心情也好了不少。她决定了,暂时把沈阙那个狗男人扔到脑后,先当几天米虫再说。
就在这时,温母话锋一转,看向了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温书言。
“对了,书言。我跟你李阿姨约好了,这周六,你跟李家那位**见个面,一起吃顿饭。人家姑娘刚从国外回来,人又漂亮,又有才华,你们年轻人啊,就该多认识认识。”
桑绯晚扒饭的动作一顿。
李家**?联姻?
温画意昨天在酒吧说的话,果然是真的。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温书言。
温书言放下手里的报纸,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只是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妈,公司最近有个项目很忙。”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再忙,一顿饭的时间也抽得出来吧?”温母不赞同地皱眉,“你都多大了,个人问题也该上上心了。我跟你爸也不能陪你一辈子。”
眼看气氛有点僵,温母忽然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桑绯晚:“晚晚,你来劝劝你哥!他从小最听你的话。这认识新朋友,总是好事嘛,他又不是去上刑场。”
“啊?我?”桑绯晚被点名,有点懵。
她看着温书言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就好像自己珍藏多年的宝贝,马上就要被别人分走一半了。
但她能说什么?
温书言是温家的长子,他的婚姻,从来都不可能只关乎爱情。这是他们这种家庭出身的人,生来就背负的责任。
她压下心里那点奇怪的情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用一种轻松的语气附和道:“是啊,哥。干妈说得对,就当是去认识个新朋友嘛。说不定……说不定人家姑娘特别有意思呢?”
她说完,还俏皮地冲温书言眨了眨眼,试图缓和气氛。
她没有注意到,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温书言端着咖啡杯的手,指节收紧了瞬息。镜片后的那双眼眸里,有什么温和的东西沉了下去,一闪而过的阴鸷,快得像一个错觉。
“好。”
半晌,他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我听晚晚的。”
他放下杯子,对桑绯晚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一顿早饭吃完,桑绯晚和温画意也该回学校了。逃课一天已经是极限,再不去系主任的电话就要打到干爹这儿了。
温书言开车送她们。
车内,温画意坐在副驾,被她哥用眼神和言语反复敲打,警告她不许再带桑绯晚去酒吧那种“不三不四”的地方,否则就冻结她的信用卡。温画意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了的鹌鹑,连声保证再也不敢。
桑绯晚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有点乱。
“晚晚。”温书言的声音从后视镜里传来。
“嗯?”
“如果学校里……有人再纠缠你,第一时间告诉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哥哥来解决。”
这句承诺,在几天前听来,或许是安全感。
但现在,桑绯晚却觉得那像一张无形的网,温柔,却不容抗拒。
她看着后视镜里,温书言那双透过镜片依旧显得温和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才刚逃出一个牢笼,又一脚踏进了另一个。
一个用宠爱和纵容精心打造的,华丽的陷阱。
回到京大的校园,桑绯晚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阳光,草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骑着单车飞驰而过,一切都充满了青春和活力的气息,与她过去几天经历的那些阴暗、疯狂、歇斯底里的破事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都是青草和阳光的味道。
真好。
“行了,别在这儿伤春悲秋了。”温画意拍了她一下,“下午有选修课,变态心理学,你去不去?听说那老头儿这学期要点名。”
“去,为什么不去。”桑绯晚立刻来了精神。
她现在对“变态心理”这个课题,有着前所未有的浓厚兴趣。她急需理论知识来武装自己,分析一下沈阙和温书言这两种不同类型的疯子,到底属于哪个临床分类。
下午的阶梯教室里,人满为患。
桑绯晚和温画意好不容易在后排找到了两个空位。她刚一坐下,目光习惯性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心就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角落里。
那个她恨不得此生再也不见的男人,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
沈阙。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书。侧脸的线条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瘦柔和。他似乎瘦了些,下颌线愈发锋利,整个人透着一股脆弱的易碎感。
桑绯晚的呼吸都停了。
她飞快地低下头,用书本挡住自己的脸,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门课他上学期不是已经修过了吗?
难道……他是专程来堵她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桑绯晚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那晚他抱着自己,哭着说“我爱你爱得快要疯了”的绝望样子,还有她用跳楼来威胁他时,他眼中那片死寂的恐惧,都还历历在目。
这个男人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哎,你看什么呢?”温画意用手肘捅了捅她。
“没……没什么。”桑绯晚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都发虚。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又带着点阳光味道的男声,在她身边响了起来。
“同学,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桑绯晚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沈阙过来了,猛地一抬头,却对上了一张完全陌生的,帅气的脸。
男生很高,穿着一身运动服,露在外面的手臂线条流畅而结实。寸头,剑眉星目,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颊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浑身都散发着那种属于体育生的,荷尔蒙爆棚的少年气。
跟沈阙那种阴郁病态的美,和温书言那种温润克制的美,完全是两个世界的物种。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帅哥。
桑绯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空位,摇了摇头:“没人,你坐吧。”
“谢啦,学姐。”男生大喇喇地坐下,从包里掏出课本,一股清爽的,带着皂角和汗水混合的干净味道飘了过来。
桑绯晚的鼻子动了动,心里那点紧张,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
这才是大学校园该有的味道啊!
整节课,桑绯晚都有些心不在焉。她能感觉到,身边的男生和角落里的沈阙,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落在她身上。
一道,是充满好奇和欣赏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和热烈。
另一道,则是阴冷、粘稠、如影随形的,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缠得她后背发凉。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老教授前脚刚宣布“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桑绯晚后脚就抓起包准备开溜。
“学姐,等一下!”
身边的男生叫住了她。
桑绯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男生挠了挠自己的寸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神却很坦荡:“学姐,我叫路遥,体育系大二的。那个……我能加你个微信吗?刚才课上讲的那个‘斯德哥尔摩综合征’,我有点没听懂,想回头请教你一下。”
这个借口,拙劣得让旁边的温画意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桑绯晚却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紧张得耳根都有些发红的大男孩,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久违的,恶作剧般的愉悦。
她逃离沈阙,不就是为了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吗?
和一个阳光帅气的学弟,聊聊微信,探讨一下学术问题,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好啊。”
她拿出手机,干脆利落地调出自己的二维码。
在路遥惊喜地扫码时,桑绯晚若有似无地,朝教室的角落瞥了一眼。
沈阙还坐在那里。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看路遥。他只是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课本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反复描摹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可桑绯晚的视力很好。她清楚地看到,那支质量不错的签字笔,在他的指间,正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咔哒”声。笔杆上,已经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瞬间爬遍了全身。
她收回目光,对着路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加上啦,学弟。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哦。”
说完,她拉着还在发愣的温画意,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
走出教学楼,被午后温暖的阳光一照,桑绯晚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我的天,晚晚,你刚才看到沈阙的表情没有?”温画意一脸后怕地拍着胸口,“我坐在那儿,都感觉空调开到零下了。你胆子也太大了,还敢当着他的面跟别的帅哥勾搭?”
“什么叫勾搭?”桑绯晚不服气地反驳,“我这是正常的社交活动!再说了,我跟他已经分手了,我现在是单身,我想跟谁加微信就跟谁加,他管得着吗?”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其实虚得很。
“你可拉倒吧。”温画意对她的嘴硬嗤之以鼻,“别人分手是要钱,沈阙那种人分手,是要命。你自求多福吧。”
桑绯晚没再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微信的联系人列表里,多了一个名叫“路遥”的新朋友。头像是一只金毛犬,在阳光下笑得没心没肺。
她的手指在那个头像上摩挲了一下。
或许,用一段新的,正常的,充满阳光的关系,来覆盖掉那段阴暗的过去,是个不错的主意?
以毒攻毒。
用一个正常人,来对抗一个疯子。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悄然发了芽。
桑绯晚发现,那个叫路遥的学弟,简直是属“偶遇”的。
早上在食堂买早饭,他端着餐盘,“学姐,好巧,你也来吃早饭?”
中午去图书馆占座,他抱着一摞书,“学姐,好巧,你也来学习?”
晚上去操场夜跑,他穿着运动背心,大汗淋漓地从她身边跑过,然后又折返回来,气喘吁吁,“学姐,好巧,你也来跑步?”
巧你个大头鬼。
桑绯晚心里翻着白眼,面上却维持着甜美的微笑。
她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这小子那点司马昭之心。但她非但不排斥,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怎么说呢。
被一个浑身散发着青春气息的阳光小奶狗追求,跟被一个阴郁偏执的疯子用铁链锁起来,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前者让她感觉自己是偶像剧女主角,后者让她感觉自己是法制咖。
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路遥追人的方式,非常直白,甚至有点老土。
他会掐着点给她送来温热的奶茶,会在她随口抱怨一句作业多的时候,通宵帮她找资料,还会在她体育课跑八百米快断气的时候,在终点线递上一瓶水和一块巧克力。
他的好,是那种坦坦荡荡,不求回报的少年人的赤诚。
不像沈阙,给他买个几十块的T恤,他能感动得眼眶通红,转头就在床上把这点“恩情”加倍讨回去,好像她是什么勾引良家少男的女妖精。
也不像温书言,他的好太贵重,太密不透风,像一张精美的天鹅绒网,让她享受,也让她窒息。
和路遥在一起,桑绯晚难得地感到了一丝轻松。
她甚至被路遥拉着,去篮球场看过几次他们系的比赛。
阳光下,少年们奔跑,跳跃,挥洒着汗水。路遥在球场上是绝对的核心,身姿矫健,每一次精准的投篮,都会引来场边女生们的一阵尖叫。
而他会在进球后,拨开人群,目光精准地找到坐在观众席上的桑绯晚,对她露出一个得意又灿烂的笑,像一只摇着尾巴求表扬的大金毛。
桑绯晚坐在那儿,喝着他买的冰可乐,第一次觉得,原来“正常”的恋爱,是这种感觉。
不**,不疯狂,但很安心。
理所当然的,京大的校园论坛,又一次被桑绯晚的名字引爆了。
【惊!校花桑绯晚疑似光速移情别恋,新欢竟是体育系系草路遥!】
帖子里附上了各种**的照片。有在图书馆,路遥撑着头看她,眼神亮晶晶的;有在篮球场,她给路遥递水,笑得眉眼弯弯的;还有在操场,两人并肩散步,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的。
每一张,都充满了那种酸酸甜甜的暧昧气息。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1L:**!前排吃瓜!所以跟那个清冷校草沈阙是真的分了?]
[2L:路遥学弟!我的梦中情男!桑绯晚你没有心!]
[3L:有一说一,俊男美女,挺配的。体育生和艺术生,这CP我磕了!]
[4L:只有我心疼沈阙大神吗?之前不是还传他们感情很好,桑绯晚追了好久才追到的吗?这才几天啊就换人了?豪门大**的爱情,果然来得快去得也快。]
[5L:楼上圣母**!男欢女爱,分手了还不能找下一个了?再说了,沈阙那种冷冰冰的样子,哪有我们路遥学弟阳光可爱!]
……
桑绯晚翘着二郎腿,一边敷面膜一边刷着帖子,看得津津有味。
“啧啧,看见没,”她把手机怼到旁边正在打游戏的温画意面前,“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觉得我跟路遥更配。”
“你可拉倒吧。”温画意眼皮都没抬,“你这是在玩火。我可提醒你,我哥最近看你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他要是知道你在学校里又招惹了一个,估计能直接把那小子的腿打断。”
桑绯晚的动作一僵。
温书言……
她确实能感觉到,自从她和路遥走得近了之后,温书言对她的“关心”,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他开始每天准时出现在她宿舍楼下,雷打不动地接她回温家吃晚饭。美其名曰“干妈想你了”,但那双温和的眼眸扫过她时,总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让她头皮发麻。
至于沈阙……
那个人,就像从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自从那天在选修课上见过一面后,桑绯晚就再也没在学校里碰到过他。他没来上课,没去图书馆,也没回宿舍。
论坛上的帖子闹得沸沸扬扬,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桑绯晚更加不安。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格外宁静。
她总觉得,沈阙在憋一个大招。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久而久之,桑绯晚那根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松懈了下来。
或许,是她想多了?
沈阙那种人,自尊心那么强,被她当众“抛弃”,又看到她火速找到新欢,可能是一蹶不振,也可能是大彻大悟,决定放过她,也放过他自己了?
这么一想,桑绯晚的心情顿时明媚了起来。
小说《我,炮灰女配,在耽美文修罗场了》 第10章 试读结束。
《桑绯晚沈阙》我,炮灰女配,在耽美文修罗场了章节目录在线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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