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屋顶是黑漆漆的瓦片,墙角结着蜘蛛网。
一股子霉味儿钻进鼻子,我下意识地想捂嘴,却发现自己的手粗糙得不行。我愣住了。
这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泥土。
这根本不是我那个做了十年保养、连洗洁精都不敢碰的手。
晚,你醒了?”一个尖锐的女声从门口传来,紧接着门帘一掀,走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苏桂芬。我妈。我僵在原地,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我重生了。
我重生回到了1980年!上一世,我就是在这一年,被全家人算计,嫁给了村长的傻儿子。
那傻子在新婚之夜把我打了个半死,我逃回娘家,又被家里人嫌弃,最后被赶出家门。
我在外面流浪了三年,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开个小饭馆,却被渣男张建国盯上。
他骗光了我的钱,还让我背了债。
我拼了命地还债,身体彻底垮了,最后在1990年的冬天,冻死在街头。
临死前,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我妈和我那个好妹妹苏小妹设计的。
她们早就和村长家有勾结,用我的彩礼钱给弟弟苏强娶媳妇。
而张建国,也是苏小妹介绍给我的。她们,亲手把我推进了地狱。
桂芬走过来,伸手就要摸我的额头,”是不是烧糊涂了?”我猛地往后一缩,避开了她的手。
苏桂芬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咋了?还跟妈生分呢?妈这不是担心你嘛。
“担心我?呵,我差点笑出声来。上一世,我也以为她是担心我。
结果呢?她为了钱,连亲生女儿都能卖。”妈,我没事。”我压下心里的恨意,淡淡地说。
苏桂芬见我不说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很快又换上了笑脸:”没事就好。
对了,妈有个事儿跟你说。”来了。
:”啥事儿?”苏桂芬坐到床边,拉着我的手:”晚晚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了。
村里跟你一般大的姑娘,都嫁人了。”我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村长家的强子,你认识吧?”苏桂芬压低声音,”人家看上你了,想让你过去当媳妇儿。
彩礼——”她伸出五个手指头。”五百块!”我心里一震。上一世,就是这样开始的。
五百块的彩礼,在当时是一笔巨款。
苏桂芬用这笔钱,给苏强娶了个媳妇儿,还给苏小妹买了辆自行车和一台缝纫机当嫁妆。
而我呢?嫁过去的第一天,就被那个傻子打得鼻青脸肿。”妈,我不嫁。”我直接拒绝。
苏桂芬脸上的笑僵住了:”你说啥?””我说,我不嫁。
献?”贡献?上一世,我为这个家做的贡献还少吗?我十八岁就下地干活,赚的钱全部上交。
我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而苏小妹呢?她有新衣服,有自行车,还有缝纫机。
我就像个牲口,被这个家榨干了血。”妈,您别说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我不嫁就是不嫁。您要是逼我,我就去村委会告你们。
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告啥?告你妈让你嫁人?你也不怕村里人笑话!””笑话的是你们。
“我站起来,直视着她,”为了钱,把亲生女儿嫁给傻子。
您觉得,村里人知道了,还会觉得这是正常的事儿?”苏桂芬的脸色变了。
她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上一世,我根本不敢反抗。
我懦弱,胆小,生怕得罪了家里人,就无家可归了。但这一世不一样。
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妥协,这个家都不会给我留一条活路。既然这样,我还不如拼一把。
我已经答应村长了!””那您就去跟村长说,他儿子是傻子,我嫁过去,是要被活活打死的。
“我冷笑,”您要是想让我死,就直说。”苏桂芬被我顶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门帘一掀,苏小妹走了进来。
“姐,你咋能这么跟妈说话呢?”苏小妹一脸委屈,”妈也是为你好啊。
村长家有钱,你嫁过去,以后还愁吃愁穿?”我转头看着苏小妹。
这张脸,还是跟上一世一样——漂亮,会装。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把我骗得团团转。
她跟我说,张建国是个好人,值得托付终身。
结果呢?张建国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骗光了我所有的钱。
“为我好?”我笑了,”小妹,你这么为我好,那你怎么不嫁过去?”苏小妹的脸色变了。
“姐,你说啥呢?”她急了,”强子哥看上的是你,又不是我——””是啊,他看上的是我。
“我打断她,”因为他是个傻子,只能娶个傻子。而我——”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
“我倒是觉得,你更合适。””你!”苏小妹气得脸都红了。
八道!**妹马上就要嫁给城里的工人了,怎么可能嫁给强子?”城里的工人?我心里一动。
上一世,苏小妹确实嫁给了城里的一个工人。但那个工人——是个赌鬼,还家暴。
苏小妹嫁过去不到半年,就被打得跑回了娘家。
后来她勾搭上了张建国,两个人狼狈为奸,设计陷害我。这一世,她还是要嫁给那个赌鬼。
我倒要看看,她会有什么下场。”行,我不嫁。”我淡淡地说,”但你们也别想逼我。
“说完,我掀开被子,下了床。苏桂芬想拦我,但看到我眼里的冷意,又缩了回去。
我出了门,深吸一口气。冬天的风很冷,但我心里更冷。上一世,我被这个家害得那么惨。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2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村里的小集市。
1980年的农村集市,简陋得不行。几个摊位,卖的都是自家种的菜、养的鸡鸭。
我身上只有五块钱——这是我上次卖鸡蛋攒下的私房钱。上一世,这五块钱被苏桂芬收走了。
这一世,我提前藏了起来。五块钱,在当时能买不少东西。
我先去了卖粮食的摊位,买了十斤大米,又买了两斤猪肉。然后,我去了卖布料的摊位。
“老板,这布料怎么卖?””五毛钱一尺。
“我摸了摸布料,是的确良——一种当时很流行的化纤布料。”我要五尺。
“老板愣了一下:”五尺?你要做衣服?””对。”我点点头,”我自己做。
“交了钱,我拿着布料和食物,回了家。苏桂芬见我买了这么多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哪来的钱?”她一把抓住我,”你是不是偷了家里的钱?””这是我卖鸡蛋赚的。
“我挣开她的手,”妈,您别总是疑神疑鬼的。
蛋?”苏桂芬不信,”家里的鸡下了蛋,都是交给我的!你哪来的鸡蛋?””那是以前的鸡。
“我淡淡地说,”我上个月偷偷养了两只鸡,下的蛋您不知道。”苏桂芬的脸色铁青。
她没想到,我竟然偷偷养了鸡。其实,这是我编的。那五块钱,是我帮隔壁李婶干活赚的。
但我不想跟她说实话。
妈,您不是一直说,养鸡是女人的活儿吗?我养了,又怎么了?”苏桂芬被我怼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苏强从外面跑了进来。
村长来了!说彩礼的事儿!”苏桂芬脸色一变,赶紧推我:”快,去收拾收拾!””我不去。
“我站着没动。
“你——””苏桂芬!”门外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在家吗?”是村长王大壮。
脸,跑了出去:”哎哟,村长来了!快请进!”王大壮是个五十多岁的壮汉,长得一脸横肉。
他走进院子,看了我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你家晚晚吧?”他笑呵呵地说,”不错不错,长得挺水灵。”我心里一阵恶心。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用五百块钱买断了我的一生。
他的儿子是个傻子,而我——成了那个傻子的出气筒。
“村长,您看彩礼的事儿——”苏桂芬赔着笑。
“爽快!”王大壮从怀里掏出一叠钱,”这是五百块,你数数。”苏桂芬眼睛都亮了。
她伸手就要拿,我却突然开口了。”慢着。”所有人都看向我。”村长,这钱您收回去吧。
“我平静地说,”我不嫁。”王大壮的脸色变了:”你说啥?””我说,我不嫁。
“我看着他,”您儿子是个傻子,我嫁过去,是要被打死的。
我不想死,所以,这婚事儿,就算了。
了,”我儿子不是傻子!他就是小时候发烧,脑子有点儿不太好使——””不好使就是傻子。
“我打断他,”村长,您也别糊弄我了。
全村谁不知道,您儿子发起疯来,连您都敢打?”王大壮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说不出话来。
桂芬见状,赶紧打圆场:”村长,您别生气,我闺女就是一时想不开——””我想得很清楚。
“我看着苏桂芬,”妈,您要是缺钱,我可以赚钱给您。但您别想把我卖给傻子。
“”你——”苏桂芬气得浑身发抖。王大壮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
行,你不嫁是吧?”他收起钱,转身就走,”苏桂芬,你教的好女儿!”说完,他摔门而去。
苏桂芬追出去,但王大壮已经走远了。她回来的时候,脸色难看极了。
星!你知道你刚才得罪了谁吗?那是村长!以后咱们家在村里还怎么立足?”立足?我冷笑。
上一世,我嫁给了村长的傻子儿子,家里确实在村里站稳了脚跟。但代价是——我的一生。
“妈,您放心。”我淡淡地说,”得罪了村长,咱们家也不会怎么样。
他要是敢报复,我就去县城告他。
“”告?”苏桂芬笑了,”你去县城告?你识字吗?”我愣了一下。
对了,上一世,我确实不识字。但这一世——我重生前,可是念完了高中的。
虽然那是为了还债不得不辍学,但识字这种事,我还在。”妈,我识字。
“我看着她,”您忘了?我小时候跟隔壁李婶学过。”苏桂芬愣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我小时候确实跟李婶学过认字。虽然不多,但基本的字还是认识的。
,”你一个丫头片子,还想去县城告村长?你做梦吧!””是不是做梦,您等着看就知道了。
“我转身回屋,留下苏桂芬在原地气得跳脚。3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暗中布局。
首先,我去找了村里的李婶。李婶是村里的裁缝,手艺很好。
上一世,我跟她学过做衣服,但后来因为要嫁人,就中断了。这一世,我要重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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