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抢婚大婚前三日,夜色如墨。我正对镜卸妆,铜镜里映出一张秾丽却冰冷的脸。
丫鬟春桃小跑着进来,声音发颤:“**,二**跪在院外,说……说要见您。
”我手上动作没停,慢悠悠地拔下最后一支金步摇。“让她跪着。”春桃欲言又止,
最终还是退下了。窗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我换了寝衣,靠在软榻上翻账本。侯府的产业,
三年前被那位好二婶以“代为打理”的名义拿走大半,我用了两年时间,一家一家夺了回来。
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时,窗外的雨声里夹进了哭声。凄凄惨惨,断断续续,像戏文里唱的冤魂。
我放下账本,披了件外裳,推门出去。雨幕里,沈知柔跪在青石地面上,一身素白衣裙,
乌发散着,雨水顺着她尖尖的下颌往下淌,活脱脱一幅美人落难图。周围已经聚了不少下人,
窃窃私语。“二**跪了快一个时辰了……”“到底是亲姐妹,
大**也太狠心了……”我倚着门框,看猴戏似的看了片刻,才懒洋洋开口:“吵什么?
”沈知柔抬起头,一双杏眼哭得通红,声音沙哑却拿捏得恰到好处:“姐姐,
求你把萧郎让给我吧……我与萧郎是真心相爱,此生非他不嫁……姐姐从小什么都比我强,
嫡女的身份、母亲的宠爱、全京城的赞誉……我什么都不求,
只求这一个萧郎……姐姐成全我们吧……”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周围下人的眼神已经开始变了。我笑了。真心?这世道,真心值几两银子?
我让春桃端了盏茶来,慢悠悠抿了一口,才踱步走到她面前。“真心?
”我用护甲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视我,“值几两银子?”她愣住,眼眶里的泪将落未落,
楚楚可怜。我俯下身,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人都听得清:“三年前,
你娘在我母亲的药里下慢性毒的时候,怎么不谈谈真心?”沈知柔脸色一白。“去年春天,
你在我胭脂里掺毁容药的时候,真心在哪?”她嘴唇开始发抖。“上个月,
你让人在我的马鞍上动手脚,想让我在秋猎时摔断脖子——那时候,你的真心在哪?
”每说一句,她的脸就白一分。周围的下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语气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妹妹,你这套以退为进、装可怜博同情的把戏,
是我三岁玩剩下的。要跪就跪远点,别脏了我的地。”我转身要走。“姐姐!
”沈知柔忽然扑上来,抱住了我的腿,“我知道姐姐恨我,可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啊!
萧郎他不爱你,他亲口跟我说过,他心里只有我……”我停下脚步。不是因为她说的话,
而是因为我看到回廊尽头,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站在那里。萧衍——我那位“未婚夫”,
京城第一美男子,永宁伯府的嫡长子。他站在廊下,锦衣华服,玉冠束发,
一张脸确实生得极好。此刻正满脸心疼地看着雨里的沈知柔,眼中那点心疼在转向我时,
立刻变成了隐忍的厌恶。“知意,”他开口,语气像在教训不懂事的孩子,
“**妹已经跪了这么久,你不心疼,也该为侯府的脸面想想。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这个男人,我从来就没看上过。母亲在世时定的娃娃亲,
我一个“不”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父亲定了下来。这些年我一直在找机会退婚,
可惜这位萧公子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全天下女人都该为他争风吃醋。今天这场戏,
恐怕是他和沈知柔商量好的——庶妹跪求成全,未婚夫出面指责我“善妒不贤”,
逼我主动退婚,成全他们的“佳话”。好算盘。可惜,遇到的是我。我忽然笑了,
笑得格外灿烂。“萧公子说得对,”我声音甜得像蜜糖,“既然妹妹与萧郎真心相爱,
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好棒打鸳鸯呢?”沈知柔愣住了,萧衍也愣住了。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答应。我走到萧衍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笑容不变:“不过——既然萧公子这么喜欢我妹妹,不如好事做到底。婚礼照旧,
明日如期举行,但新郎换一个人。”萧衍皱眉:“换谁?”我拍了拍手。
廊下走出一个黑衣青年。他身量极高,比萧衍还高出半个头,一袭黑色锦袍衬得肩宽腰窄,
通身气派冷冽如刀。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的脸吸引了——左半边脸从眉骨到下颌,
横亘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皮肉翻卷,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这是萧家那位克死三任未婚妻、面容尽毁的庶子,萧烬。萧家庶长子,生母是罪臣之女,
自幼被扔在庄子上自生自灭。三年前回京,连克三任未婚妻,满京城无人敢嫁。
萧衍看清来人,脸色骤变:“萧烬?!你疯了?”我没理他,转身走向萧烬。他站在那里,
一双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没有任何表情,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我走到他面前,
抬头看他。“萧公子,”我笑着伸出手,“愿意娶我吗?”他垂眸看着我的手,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知柔开始冷笑,久到萧衍开始嘲讽。然后,他握住了我的手。“好。”一个字,
声音嘶哑低沉,像生锈的铁器摩擦。全场哗然。沈知柔看我的眼神像看疯子,
萧衍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我回头,对沈知柔嫣然一笑:“妹妹,姐姐大方吧?
把一个不喜欢的破烂儿让给你,你还得跪下谢恩呢。”“你——”萧衍勃然大怒。“怎么?
”我挑眉,“萧公子不是说我妹妹跟你真心相爱吗?我给你机会成全你们,你该感谢我才对。
还是说——你其实压根就不想娶她,今天这场戏,就是骗她玩的?”萧衍的脸色青白交加。
沈知柔猛地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我笑着转身,
对满院子目瞪口呆的下人道:“都愣着干什么?明日大婚,还不去准备?”回屋的路上,
春桃小跑着跟在我身后,急得快哭了:“**,您真的要把婚事让给二**?
那个萧烬可是克妻的啊!三任未婚妻都死了!”“哦,”我漫不经心,
“那是因为她们太弱了。”“可是**——”“春桃,”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觉得萧衍那个人怎么样?”春桃愣了一下:“萧公子……长得好,家世好,
就是……”“就是什么?”“就是有点……太听二**的话了。”我笑了。“明日大婚之后,
你去查查萧衍在赌坊的欠债,还有他跟城南那个花魁的事。把证据整理好,
等沈知柔嫁过去之后,慢慢送给她看。”春桃瞪大了眼。我推开房门,烛火映着我的脸。
“我要的从来不是爱情,”我对着铜镜,一字一句,“是权柄。”三日后,消息传来。
萧衍在赌坊欠下八万两白银的巨债,债主找上门,把求娶沈知柔的聘礼全部搬走抵债。
沈知柔嫁过去第一天,就被婆婆指着鼻子骂“丧门星”。而同一天,萧烬在宫变中救下太子,
一人一剑,杀退十七名刺客,浑身浴血,将太子护送出重围。太子当场解下腰间玉佩,
赐予萧烬,许诺他日登基,必当重用。一夜之间,萧烬从京城笑柄,变成了炙手可热的新贵。
而我,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消息传来时,我正在院子里喝茶。
春桃激动得手舞足蹈:“**!您怎么知道萧烬一定会飞黄腾达?”我抿了口茶,没说话。
我怎么知道?因为半年前,我就开始查萧家所有人的底细。萧烬的生母虽然获罪,
但她的父兄——萧烬的外祖家,在军中根基深厚,门生故旧遍布五军都督府。
萧烬被扔在庄子上的那些年,并没有自暴自弃,而是暗中联络外祖旧部,结交太子门人,
一步步布下棋局。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入局的契机。而我,给了他这个契机。
一个克妻的庶子,需要一个不怕死的妻子来打破“克妻”的传言,
堂堂正正进入京城权力中心。一个复仇的嫡女,
需要一个有兵权的丈夫来对抗侯府的庶母和背后的势力。各取所需,天作之合。
我把茶盏放下,看向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夕阳如血。好戏,才刚刚开始。
—2驯兽大婚当夜,新房内红烛高照。我坐在床边,
没有盖盖头——我让人把盖头扔了,那东西碍事。门被推开,夜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
萧烬走了进来。他今日穿了一身大红喜服,衬得那张疤痕纵横的脸越发触目惊心。但奇异地,
那身红色并不让人觉得喜庆,反而像血。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左脸的疤痕像一条蛰伏的蛇。“沈**,”他声音嘶哑,
像砂纸摩擦,“不怕我?”我抬头看他。说实话,第一眼看过去,确实有些骇人。
但多看了两眼,反倒觉得有趣。那道疤痕不是普通的伤,是刀伤,从眉骨斜劈到下颌,
深可见骨,能活下来已是命大。我站起身,伸手,指尖抚过他凹凸不平的疤痕。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被触碰逆鳞的猛兽。我没松手,指尖顺着疤痕的纹路缓缓下滑,
在他骤缩的瞳孔中轻笑:“怕什么?你这张脸,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君子顺眼多了。
”他盯着我,眼神幽深如渊。“你知道我这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吗?”“萧衍七岁时划的,
”我收回手,漫不经心地说,“用他母亲陪嫁的匕首。
因为你在书房多看了他看中的一块砚台一眼。”萧烬的眼神变了。“你查过我。”“查过,
”我坦然承认,“你所有的事我都知道。包括你外祖家在军中的人脉,
包括你暗中结交太子门人,包括你那些年布下的棋局。”我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酒,
一饮而尽。“同样,你也查过我。你知道我母亲是被庶母毒死的,
知道我这些年隐忍蛰伏是在收集证据,知道我选你不是因为什么一见钟情。
”他沉默地看着我。我放下酒杯,直视他的眼睛。“萧烬,我不跟你演戏。我需要一个盟友,
你需要一个妻子。你查你的真相,我报我的仇,各取所需。夫妻之名是幌子,
利益绑定才是真的。你觉得如何?”新房内安静了很久。红烛噼啪作响。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甚至算不上笑,只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但配上那张脸,
有种说不出的意味。“沈知意,”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低,“你是个疯子。”“彼此彼此。
”他走到我面前,伸手拿起桌上的另一杯酒,递给我。“那,盟友,”他举杯,“合作愉快。
”我接过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合作愉快。”两杯酒同时饮尽。那晚他没有碰我,
自己拿了床被子,睡在外间的榻上。临睡前,
我听见他在黑暗中开口:“你就不怕我日后反水?”我闭着眼睛回答:“你不会。
因为全京城,只有我不怕你这张脸,只有我敢跟你合作,
也只有我有足够的狠心陪你走到最后。”沉默。然后是一声低低的“嗯”。
像野兽喉咙深处的低吟。—婚后第三天,回门。我让人备了厚礼,大张旗鼓地回侯府。
马车停在侯府门口,我扶着萧烬的手下车,迎面就看到沈知柔红肿着眼睛站在门内。
她嫁过去才三天,眼下的青黑连脂粉都盖不住,下巴尖了一圈,整个人憔悴得像变了个人。
“姐姐,”她咬着嘴唇,“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我上下打量她一眼,
笑了:“妹妹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我是。沈知柔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故意的!
你故意把萧郎让给我,你知道他在外面欠了债,你知道他……”“知道什么?”我一脸无辜,
“知道他和花魁有个三岁的私生子?”沈知柔的脸彻底白了。
小说《黑莲花的上位法则》 黑莲花的上位法则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沈知柔萧烬萧衍黑莲花的上位法则全本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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