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哐当轧过铁轨，整个车厢都在晃。
林悦儿缩在靠窗的硬座上。
膝盖顶着前头的椅背，腿都伸不开。
旁边卖山货的大叔打了第三个哈欠，嘴里冒出旱烟味。
三天三夜。
硬座硌得她臀肉疼，半个冷馒头啃了一天，胃里空落落的。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车厢里乱糟糟的。
打呼的、磕瓜子的、小孩子哭闹的，混成一团。
林悦儿靠在窗玻璃上迷迷糊糊刚闭眼，突然感觉膝盖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她睁眼。
一个头顶乱糟糟的年轻男人正往她这边挤，一条腿伸到她座位底下，脚尖勾着她的包袱。
那人一双贼眼在林悦儿身上乱瞟，眼神黏得叫人恶心。
林悦儿弯腰去捞包袱。
那人的腿不收回去，反而贴着她的小腿往上蹭。
隔着薄裤子，那只粗糙的手掌顺着她脚踝摸上来。
林悦儿后背一麻，汗毛全竖起来了。
“让哥挨近点，哥给你暖和暖和。”
那流氓压低声音，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下。
林悦儿咬着牙，右手已经从包袱里摸出了一根长别针。
她没给对方第二次机会。
手起针落，直接扎在那人伸过来的手背上。
“嗷！”
流氓惨叫一声，缩回手，手背上沁出一滴血珠。
“你疯了！”
“我疯没疯你试试。”
林悦儿攥着别针，针尖对准他要害的方向，声音不大，字字清楚。
“再伸过来，下一针扎哪儿你自己掂量。”
周围几个醒着的旅客都看过来了。
流氓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骂了句“疯娘们”，讪讪地挪到了过道另一头。
林悦儿把别针重新别在包袱上，手指还在抖。
她把包袱抱得更紧，靠着窗玻璃，一直没再合眼。
清晨，广播响了：
“各位旅客，列车前方到站是本次列车终点站，京市。”
林悦儿贴着窗玻璃往外看。
京市的天灰蒙蒙的，比苏州冷了不是一点半点。
月台上的人穿着厚棉袄，缩着脖子哈白气。
她把单薄的外衣紧了紧，手指头已经僵了。
下了车，冷风灌进来，脸上生疼。
林悦儿打了个哆嗦，鼻头一下子冻得通红。
她踮起脚尖往人群里看，没有瞧见来接站的人。
月台外面的停车场，一辆军绿色吉普停在路旁。
引擎没熄火，排气管突突冒着白烟。
林悦儿随着人流挤出站口，四处张望。
最边上那辆吉普车旁边，站着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
那人个子很高。
林悦儿目测至少一米八五，肩膀很宽。
军大衣穿在他身上绷得紧紧的，没一丝褶皱。
他背着手站在风里，像是根本感觉不到冷。
脸部轮廓分明，下巴线条硬朗，眉毛浓黑，嘴抿成一条直线。
林悦儿还没走到跟前，吉普驾驶座上跳下个娃娃脸年轻人，笑嘻嘻地跑过来：
“同志，你是不是姓林？从苏州来的？”
林悦儿点点头。
年轻人扭头冲那男人喊：
“首长！人到了！”
那男人转过身来。
林悦儿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太沉了。
不是冷，是常年在高位上审视人的习惯。
他从上到下把林悦儿扫了一遍。
目光在她单薄的外衣上停了一下，在她冻红的鼻尖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她怀里抱着的包袱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上车。”
他转身拉开车门。
“路滑，别磨蹭。”
声音很低，带着沙哑。
林悦儿站在原地，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顾城？
那个传闻中“不能生养”的糙汉首长？
她打量着他的背影。
军大衣底下的腰很窄，走路带风，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不像个有毛病的人。
警卫员小陈帮林悦儿拉开后座车门，压低声音说：
“嫂子别怕，我们首长就这脾气，脸冷心热。”
林悦儿正要坐进后排，前面传来一声：
“坐前面。”
顾城已经坐在了驾驶座上，没回头，但语气里没有商量的意思。
林悦儿顿了顿，绕到副驾驶一侧，拉开门坐上去。
车门一关，冷风截断了。
车里有暖气，温度一下子围上来。
林悦儿冻僵的手指开始痒，又疼又麻。
她把包袱放在膝盖上，悄悄活动手指头。
顾城没说话。
他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搁在档位上。
林悦儿余光瞄了一眼。
那只手很大，骨节粗，虎口有厚茧，指甲剪得很短。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大路。
沉默了大概五分钟。
“苏州过来几天？”
顾城突然开口，眼睛没离开前方的路。
“三天。中间转了趟车。”
“吃了吗？”
林悦儿摇头。
顾城右手从座位底下摸出一个搪瓷缸，递过来。
林悦儿接住。
搪瓷缸捂在手里，烫得她手指一缩，又舍不得那点热度，重新握紧。
她揭开盖子，是豆浆。
放了糖，甜丝丝的香气冒出来。
她喝了一口。
豆浆是温热的，顺着嗓子一路暖到胃里。
空了三天的肚子被这点热气一激，细细地抽了一下。
林悦儿又喝了一口，这回喝得慢。
她偷看了顾城一眼。
他还是看着前面的路，右手换回档位上。
侧脸的线条很硬。
下巴上有一小片细碎的青色胡茬，是早上刮了但没刮干净的那种。
车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
顾城踩了刹车，右手换档。
换档的时候，他的手背擦过林悦儿放在扶手上的手指。
只是一瞬间。
他的手指温度很高，烫得林悦儿手指一缩。
她没来得及收回去，顾城的手已经握到了档杆上。
谁都没出声。
红灯变绿。
车子重新启动，引擎的嗡鸣声填满了车厢。
林悦儿把手缩回包袱底下。
指尖被烫过的地方跳着细密的麻意，好一会儿才散干净。
她盯着车窗外飞过的灰色建筑和光秃秃的行道树，心跳比平时快了两下。
这手，不像传闻里身子不好的人该有的劲儿。
“顾团长，京市一直这么冷吗？”
《林悦儿顾城》by绝嗣长官没儿子？小娇妻一胎十宝 叫我汪八八小说全部章节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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