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敷衍地点点头。
村子不大，总共住了二十几户人家，走完一圈不过半个小时。
途中也遇到几个像王婶一样打量唐秧的人。
任逢年一一介绍，和谁都认识，和谁都能聊上几句。
回到外婆家，房子的烟筒冒着青烟。
任逢年见状匆匆进门。
以为出了什么事，唐秧跟过去，是外婆蹲在灶台间忙碌。
“奶奶，早就和您说过不能下地，怎么这么大岁数还跟个老小孩似的不听话。”
他忙将人背起来进屋放到炕上，
“这不是秧秧来了，我想做饭给她吃。”外婆委屈巴巴。
“外婆，我不饿。”
唐秧过意不去。
爸妈是让她来照顾外婆的，人还没照顾到万一旧伤添新伤，那还了得。
“奶奶，放心吧，有我在还用得着您动手。”
任逢年看了眼手腕上的旧手表，转头问唐秧，“想吃什么？”
“我没胃口。”
“你不吃奶奶也得吃饭，以我对奶奶的了解，她肯定是以你为先。说吧。”
唐秧不知道村里平常都吃什么，也不清楚任逢年会做什么，转头看外婆，问她的意思。
“别跟小年客气，他什么都会做，只要你说得出。”
见唐秧犹豫不定，任逢年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都说上车饺子下车面，手擀面怎么样？”
“可以。”
“那行，你陪奶奶说说话，我去做饭。”
任逢年掀开门帘出了屋，说是做饭，人却朝大门外走去。
唐秧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
“外婆，村里人都这么热心肠吗？”
“小年不一样。”
她在炕边坐下，“他怎么不一样？我记得之前他学习很好，怎么没考大学？”
外婆叹了口气，“那孩子命苦。”
“为什么这么说？”
刚刚在村里任逢年见到人都笑着打招呼，很开朗，和命苦不沾边。
在她看来，命苦的人都比较阴郁。
“他上高中那会儿，他爸生病，肺癌，他妈跟人跑了，他要打工赚钱给他爸治病，学也不念了，可惜没两年人还是走了。”
外婆的话刚说完，任逢年捧着个不锈钢盆返回院子。
唐秧隔着玻璃窗看着他，很难想象这么阳刚的人遭遇过那样的事。
“你去帮帮小年。”外婆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
唐秧掀开门帘，任逢年进了屋，放下盆准备洗手和面。
“外婆叫我来帮你。”
“没事，你去歇着，我搞得定。”
唐秧没回去，杵在门口看他擦干手倒水和面，筷子在面盆里搅拌，动作干净利落，那粗粝的指节俨然是经常干活才有的。
她的视线挪到他的脸上。
真可惜，原本以任逢年的成绩，考上一个重点大学没问题。
任逢年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
唐秧刚刚在想事情，根本没注意自己是什么表情。
“怜悯。”
他爸生病那阵，村里无数人都曾这么看着他。
这样的眼神太熟悉，熟悉到令他有些不适。
“抱歉，我只是对你有些好奇。”
意识到自己有些冒犯，唐秧挪开目光看面盆。
他一定不喜欢别人这样，她也不喜欢被人可怜。
“好奇什么？”
说话的功夫不耽误干活。
任逢年将筷子放到一旁，对面下手，转瞬间面嘎哒在他手里变成面团。
怕提及他的伤心事，唐秧随口道：“好奇你为什么对外婆这么好。”
他唇角勾起，露出一个比外面阳光还灿烂的笑。
“因为奶奶对我很好。我吃不上饭的时候，奶奶经常做饭给我吃。”
原来是投桃报李。
任逢年停下手里的动作，“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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