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过两个时辰。我端坐在花轿中,凤冠霞帔,一身大红。轿外是鼎沸人声,
轿内是令人窒息的死寂。六月的日头毒辣,隔着厚重的轿壁,我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浪。
我的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黏腻地攥着那枚寓意“平平安安”的苹果。“怎么回事啊?
这都什么时辰了,相府的大门怎么还关着?”“你还不知道?我可听说了,
沈相今日根本不想结这门亲!要不是圣上赐婚,人家心里念着的,
可是那位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妹柳姑娘!”“就是那个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的柳扶月?
哎哟,那可有好戏看了!”“可不是嘛!商家之女,也想攀附相府这高枝儿,这下好了,
脸面都丢尽了!”轿外刺耳的议论声,像一根根细密的针,透过轿帘的缝隙,
精准地扎进我的心里。我叫叶知秋,京城第一皇商叶家独女。今日,
是我与当朝宰相沈文彦大喜的日子。这场婚事,是圣上亲赐,
为的是表彰我叶家去年为北境军筹措粮草之功。满京城的人都说,我叶知秋是走了天大的运,
才能嫁给年少有为、权倾朝野的沈相。可他们不知道,为了这场“天大的运”,
我叶家几乎倾尽了所有。我爹将半生积蓄都换作了这十里红妆,只为我能在相府挺直腰杆。
那些光是听名录就足以让全京城女子艳羡的珍宝,此刻正被摆在长街上,
在烈日下闪烁着刺眼的光,也映照着我叶家的卑微与我的难堪。沈文彦,我的未婚夫。
我见过他。在宫宴上,他白衣胜雪,风姿卓绝,是无数名门贵女的梦中人。那时,
他遥遥对我举杯,笑意温润。我以为,即便是圣上赐婚,我们也能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现在想来,那温润的笑意,不过是上位者对一枚棋子,恰到好处的伪装。他心中的白月光,
是柳扶月。这在京城上流圈子里,不是秘密。柳扶月体弱多病,常年居于闺中,却才名远播。
沈文彦为她寻医问药,作诗谱曲,是人尽皆知的痴情。今日,他将我晾在这相府门外,想必,
就是为了给他那位病弱的白月光,一个交代吧。用我的尊严,去成全他的深情。
轿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陪嫁的丫鬟春桃在外头急得快哭了,声音发着颤:“**……怎么办啊**……”怎么办?
我在黑暗中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股原本被压在心底的屈辱和愤怒,
此刻却化为了一片冰冷的平静。我叶知秋,生在商贾之家,自小跟着父亲走南闯北,
见识过人心险恶,也经历过生意场上的大风大浪。我爹常说,我们叶家的人,可以没权,
可以没势,但绝不能没了骨气。今日,我若从侧门进去,丢的不仅是我自己的脸,
更是我叶家百年来赖以立足的根本——那份不向任何人低头的傲骨。我猛地伸出手,
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红盖头。眼前瞬间大亮,刺目的阳光让我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你……”春桃惊呼一声。我没理她,直接推开了轿门。“砰”的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喧闹的人群有片刻的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我扶着春桃的手,一步步走出花轿。脚下的红毯,从相府门口一直铺到我的轿前,
此刻却像一条灼热的炭火路,每一步都烙着我的脚心。我挺直了背脊,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
直直地看向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讽刺。“不嫁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着我。我转向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嫁妆队伍,
提高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叶家嫁女,只走正门。既然相府不愿开,那这门亲事,
就此作罢。”“来人,将所有嫁妆,原路抬回!”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抬嫁妆的伙计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我爹派来压阵的叶家大管家福伯,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就在这时,那扇紧闭了两个时辰的朱漆大门,
在一阵刺耳的“吱呀”声中,猛地从里向外打开了。一个身穿大红喜袍的俊美男子,
在一众家仆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正是沈文彦。他终于肯露面了。
他似乎刚从一场酒宴中抽身,
衣袍上甚至还带着不属于相府的、柳扶月闺房里特有的清甜花香。他看我的眼神,
没有半分歉意,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耐。“叶知秋,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清冷,
像淬了冰,“扶月身子不适,我多陪了她一会儿,你身为未来主母,理应大度。现在,
自己从侧门进来,别再丢人现眼。”自己从侧门进来。别再丢人现眼。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我的心窝。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那笑声在寂静的长街上显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凄凉。“沈相说笑了。”我收起笑容,
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冰,“我叶知秋虽然只是商贾之女,
却也知晓‘礼义廉耻’四个字怎么写。今日是你沈相大婚,你却在别的女人房里流连。
是你自己不要脸面,与我何干?”沈文彦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大概从未想过,
一个在他眼中卑微如尘土的商女,敢如此当众顶撞他。“放肆!”他怒喝一声,
强大的气压让周围的百姓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我叶家倾尽家财,备下这十里红妆,
不是为了让你拿来羞辱的。”我直视着他,毫不退缩,“这门亲,我叶知秋,不结了。
这相府的门,我叶知秋,不进了。”“你敢!”沈文彦的眼中迸发出骇人的怒火,
“圣上赐婚,岂是你说不结就不结的?叶知秋,你这是抗旨!”“抗旨的罪名,我担着。
但受辱的媳妇,我不当!”我转身,对着福伯和所有叶家的人,再次下令,“我说的话,
你们没听见吗?把东西,全都给我抬回去!”福伯浑身一震,看着我决绝的眼神,
终于一咬牙,对着身后的伙计们大吼一声:“都愣着干什么!听**的,把东西都抬回去!
一件不留!”叶家的伙计们如梦初醒,立刻行动起来。那绵延十里的红妆,开始调转方向,
像一条红色的巨龙,缓缓地、决绝地,离开了相府门前。沈文彦的脸,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叶知秋,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条街,我保证,你和你身后的叶家,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他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脸上露出一抹灿烂到极致的笑。“沈相,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说完,我再不回头,在一片死寂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回家的路。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叶知秋和沈文彦,我和相府,
不死不休。但我也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叶知秋,为自己而活。【二】回到叶府,
天已经黑了。府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像一座坟墓。我爹叶承宗,坐在正堂的主位上,
脸色比堂外的夜色还要沉。他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七八道,却一口未动。我一踏进门,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就死死地盯住了我。“跪下!”一声怒吼,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我没有丝毫犹豫,撩起裙摆,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很疼,但我一声不吭。“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都干了什么?
”叶承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都在颤,“那是圣上赐婚!是当朝宰相!你当众拒婚,
把叶家的脸都丢尽了!你这是要把我们整个叶家都推到火坑里去啊!”“爹,”我抬起头,
平静地看着他,“女儿不孝,让您和叶家蒙羞了。但女儿不后悔。”“不后悔?
”叶承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沈文彦让你从侧门进,你就进!忍一时风平浪静,你懂不懂?只要进了相府的门,
你就是相爷夫人!日后有的是机会把场子找回来!你现在倒好,一时冲动,
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爹,那不是后路,是绝路。”我看着父亲焦急而愤怒的脸,
心中一阵酸楚,但语气依旧坚定,“今日我若从侧门进去,那我叶知秋,我叶家,
在沈文彦眼中,就永远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作践的玩物。他今日能为了柳扶月让我等两个时辰,
明日就能为了她让我睡在门外。这样的日子,女儿过不了。
”“你……”叶承宗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爹,女儿知道,
您是为了我好,是为了叶家好。”我膝行几步,来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但我们叶家的根,是骨气。您教我的,人可以穷,但不能没有尊严。今日,
女儿守住了这份尊严。”叶承宗看着我,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得罪了沈相,
我们叶家在京城,再无立锥之地了。”“不,爹。”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图纸,轻轻地铺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我们还有机会。
”叶承宗浑浊的目光落在图纸上,那是一张香料铺的内部结构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文字。“这是什么?”他有气无力地问。
“这是我们叶家的未来。”我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爹,您忘了?
我娘留给我的嫁妆里,除了那些金银珠宝,还有一本《南香录》。”提到《南香录》,
叶承宗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我娘出身南疆制香世家,一手调香的本事出神入化。
《南香录》是她毕生心血的结晶,里面记载了上百种早已失传的香方。
我自小便跟着母亲学习,对这本香录早已烂熟于心。“京中贵人,附庸风雅,最喜焚香。
但如今市面上的香,千篇一律,早已无法满足他们。”我指着图纸,
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女儿要开一家独一无二的香料铺。我们的香,不仅能怡情,
还能治病,能安神,甚至能……杀人于无形。”最后半句话,我说得极轻,
却让叶承宗浑身一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知秋,你……”“爹,
沈文彦不会放过我们的。”我打断他,眼神冰冷,“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想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我偏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出个人样来!”那一夜,
我与父亲在书房谈了整整一夜。当我将《南香录》中那些匪夷所思的香方,
以及我早已规划好的商业蓝图一一展现在他面前时,他眼中熄灭的火焰,终于重新燃烧起来。
天亮时,他拍着我的肩膀,沉声说道:“好!不愧是我叶承宗的女儿!爹这条老命,
就陪你赌一把!家里的产业,你随便动用!人,你随便挑!爹只有一个要求,别让我失望!
”“女儿,定不负所托。”三日后,叶家在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
一家原本经营不善的绸缎庄被迅速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名为“闻香榭”的香料铺。
开业那天,没有鞭炮,没有舞狮,只在门口挂了一块小小的、由我亲手题字的牌匾。
京城的人都在看笑话。他们说,叶家大**疯了,拒婚之后,不好好在家当个老姑娘,
居然抛头露面做起了生意。他们说,叶家这是要完了,连绸缎庄都开不下去,
改卖那不值钱的香料了。沈文彦那边,毫无动静。就像一只高傲的猫,在动手之前,
总喜欢先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他大概觉得,对付我们这样的小角色,
根本无需他亲自动手,京城里那些见风使舵的商户,就足以将我们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猜对了,也猜错了。开业半个月,“闻香榭”门可罗雀,没有一个客人上门。
所有与叶家有生意往来的商户,都默契地断了我们的原料供应。福伯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我却一点也不慌。我在等一个人。一个能打破僵局,能让“闻香榭”一鸣惊人的人。
【三】第十六天,黄昏。一个身穿月白长衫,面容清瘦的男子,走进了“闻香榭”。
他是我开业以来的第一个客人。“店家,有什么好香?”他的声音温润如玉,
却带着一丝不易察失的疲惫。我从柜台后抬起头,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心跳漏了一拍。是他。
三皇子,裴烬。当今圣上共有九子,太子和几位年长的皇子斗得你死我活,唯独这位三皇子,
生母早逝,外家无援,自小便体弱多病,在宫中毫无存在感,是京城里最不受待见的皇子。
可我知道,这位看似落魄的皇子,才是真正的潜龙在渊。前世……不,是在我所知的未来里,
他将会在九子夺嫡的血腥斗争中笑到最后,登临九五。当然,现在的他,
只是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落魄的病秧子。而我,需要一个足够分量,
却又不会引人注目的靠山。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了。“公子想要什么样的香?
”我压下心中的波澜,微笑着迎了上去。裴烬的目光在空荡荡的货架上扫过,
眉毛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店家似乎……没什么香可卖。”“好香,只为识货之人而备。
”我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轻轻打开。一股清冽而悠远的香气,
瞬间在空气中弥散开来。那香味初闻时并不浓烈,像空山新雨,带着一丝草木的湿润气息。
细品之下,却又仿佛能闻到远山寺庙的钟声,和古刹深处的檀香。只一瞬间,
裴烬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就亮了起来。他是个懂香的人。“此香名为‘浮生半日闲’。
”我将香盒推到他面前,“以沉水香为基,辅以龙脑、麝香、白芷、甘松等三十六种香料,
经九蒸九晒,窖藏三年方可制成。燃此香,可静心安神,扫除烦忧,仿佛于浮华尘世中,
偷得半日清闲。”裴烬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一撮香粉,
放在鼻尖轻嗅。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
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艳与赞叹。“好香。”他只说了两个字,
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分量。“此香如何售卖?”他问。“一两百金,概不还价。
”“噗——”一直跟在裴烬身后的侍卫,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疯子,“你这香是金子做的吗?一两就要一百金?你怎么不去抢!
”裴烬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侍卫。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我的皮囊,
看到我灵魂深处的野心。“不贵。”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金票,轻轻放在柜台上,“我全要了。
”我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歉,公子。此香每月只出一两,今日,
您是第一位客人,也是唯一一位。剩下的,恕不外售。”“哦?”裴烬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是为何?”“物以稀为贵。”我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好东西,
若是人人都能轻易得到,那便不值钱了。”裴-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一个‘物以稀为贵’!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收起金票,
只取走了那只紫檀木盒,“叶姑娘,你的香,我买了。你的朋友,我也交了。日后若有麻烦,
可来靖王府寻我。”他竟然知道我的身份。我心中一凛,
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镇定:“多谢三……公子。”裴烬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他的侍卫,
转身离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
与聪明人打交道,省心,却也惊心。但我知道,我的第一步,走对了。
“闻香榭”的“浮生半日闲”,一两百金。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一个破产商户的女儿,
居然敢卖出比黄金还贵的香料。然而,三天后,靖王府传出消息,
困扰了三皇子裴烬多年的失眠症,竟被一撮小小的香粉治愈了。一石激起千层浪。
那些原本对我嗤之以鼻的达官贵人,开始用一种审视和好奇的目光,重新打量起“闻香榭”。
第四天,吏部侍郎的夫人派人前来,想重金求购“浮生半日闲”,被我以“每月只出一两,
本月已售罄”为由,婉言谢绝。第五天,户部尚书的千金亲自登门,许以三倍价格,
依旧被我拒绝。第七天,当朝长公主的轿子,停在了“闻香榭”的门口。
我终于等来了我想要的效果。饥饿营销,永远是最好的营销手段。我深知,
要想在京城这个名利场立足,光有好的产品是不够的,你还需要有足够的话题和**。
“闻香榭”的香,不是商品,而是身份的象征。只有最顶层的那一小撮人,才有资格拥有。
当然,这一切,都离不开裴烬的配合。他看似无意的一句话,
却为我省去了无数的口舌和功夫。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四】“闻香榭”火了。
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火遍了整个京城。
“浮生半日闲”成了上流社会最炙手可热的奢侈品。拥有一盒“闻香榭”的香,
比佩戴一支东海明珠的簪子,更能彰显身份。每月的初一,
成了京城贵妇圈里一个不成文的节日。天不亮,她们的马车就会在朱雀大街上排起长龙,
只为抢到那唯一的一两香。而我,也从一个被退婚的落魄商女,摇身一变,
成了人人都要尊称一声的“叶掌柜”。那些曾经对我冷眼相待的商户,如今都赔着笑脸,
上赶着要给我供应最好的原料。我爹叶承宗,整日乐得合不拢嘴,走路都带风。叶家的颓势,
一扫而空。这一切,自然也传到了沈文彦的耳朵里。我听说,
他第一次听到“浮生半日闲”卖出百金天价时,只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说我是“想钱想疯了”。第二次,当他得知三皇子裴烬都成了我的座上宾时,他沉默了许久。
第三次,当他最敬重的老师,当朝太傅,都为了求一盒香而亲自给我写信时,
他终于坐不住了。那天下午,一顶青呢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闻香榭”的后门。
沈文彦一身便服,独自一人,走了进来。彼时,我正在后院的暖房里,调试新香。
春桃进来通报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小……**,沈……沈相来了。
”我手上的动作一顿,一滴珍贵的龙涎香精油,不小心滴在了手背上。
一股浓郁而霸道的香气,瞬间侵入鼻息。我用丝帕擦了擦手,淡淡地说道:“让他等着。
”我没有立刻出去见他。我在暖房里,不疾不徐地完成了最后一道工序,
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这才慢悠悠地走到了前厅。沈文彦坐在我平日里待客的太师椅上,
最新小说《沈文彦柳扶月叶知秋》大结局阅读 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六月的初)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